第587章 道具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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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火焰划過天際,在公園中央驟然收斂,停雲自火光中款步走出。

  她身姿輕盈,站定之後目光落在那堆仍在燃燒的殘骸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停雲又抬頭看了看旁邊那道站在歪斜滑梯上、正悠然自得地拍著羽扇的銀白身影,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爻老闆,您這……已經是到了哈托比亞之後報廢的第三台載具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心疼還是感慨的微妙意味:「仙舟聯盟的財政撥款,怕不是全被您燒在了油門上。」

  「誒——」

  爻光站在滑梯頂端,銀白色的長髮被夜風拂動,手中的羽扇輕輕搖了兩下,嘴角掛著一抹從容自得的笑。

  「這叫因地制宜,因時施策。本座不過是應勢而為,恰好這台飛行器的制動系統有些老化,未能及時響應指令罷了。」

  「老化?」停雲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您三系統時前才提的新車。」

  「新車也會出故障嘛。」爻光語氣輕描淡寫,「仙舟的製造業雖然歷史悠久,但也難免偶有疏漏。」

  停雲看了一眼真珠那件被碎玻璃劃出幾道口子的淺色風衣,語氣帶著一種說不上是心疼還是幸災樂禍的微妙。

  「萬幸,小女子方才拒絕了您捎我一程的好意。不然從擋風玻璃里飛出去的可就是我了。」

  「小狐狸,此言差矣。」爻光用羽扇點了點她的方向,「本座那叫隨機應變,緊急迫降。這叫戰術,不叫事故。」

  「戰術?」停雲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殘骸里那根已經扭曲成麻花狀的機翼上,「您管這叫戰術?」

  「開著撞上去的,總比被人擊落說出去體面。」爻光理直氣壯:「再說,飛行器報廢了還能再買,樂子錯過了可就真的錯過了。」

  停雲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沒有再接話。

  爻光的目光已經從她身上移開,轉向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灌木叢,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真珠抬手理了理被氣流吹散的金色髮絲,目光平靜地落在爻光臉上。

  「根據計算,您有百分之八十七點三的概率,是因為我此前的談話中提到景元將軍用了『智謀』一詞,而對您,卻只評價了美麗,而蓄意報復。」

  爻光以羽扇遮臉,眼睛都笑彎了起來:「你可不要胡說,事急從權,操作載具撞擊一位絕滅大君幫助公司的貴客也是無奈之舉。」

  她說著,目光從羽扇邊緣露出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無辜:「稍後這架飛行器的帳單,我會差人送到珠星大廈。」

  真珠沉默了片刻,冰藍色的眼眸里數據流的流速明顯加快了幾分,像是在進行某種高強度的邏輯運算。

  幾息之後,她開口了:「我能否申請將帳單金額扣除部分精神損失費?」

  爻光笑得更開懷了:「拒絕。」

  星站在廢棄公園中央,看向笑的愉悅的爻光:「將軍……為什麼和真珠女士在一起?」

  爻光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羽扇指向公園中央那道正在從火光中走出的身影,「本座原本正在和真珠女士喝茶,忽然聽到通訊說是抓到了星核獵手薩姆,還讓真珠女士帶著賞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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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偏過頭,朝星的方向看了一眼:「本座尋思著,星核獵手本就與星穹列車關係匪淺,怎麼突然就鬧到要換賞金的地步了?心下起疑,便想來湊個熱鬧。正好真珠女士也要來,本座就順道捎了她一程。」

  她頓了頓,羽扇又搖了搖:「結果到了附近才發現,通訊里提到的人和現場看到的東西,好像對不上號呢。」

  歸寂看了看爻光,又看了看停雲,最後看了看灌木叢,發出了一聲帶著幾分感慨的笑:「嘖。近乎四位令使……是不是有點過於抬舉我這把老骨頭了?」

  「您也知道自己老骨頭了?」

  爻光接過話頭,羽扇在胸前輕點,「那還這麼大費周章地偽裝成人家小姑娘,來騙另一個小姑娘?」

  她偏過頭,目光在歸寂身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本座活了千年,見過不少為老不尊的,但像您老這樣……還被當場抓包的,可真是頭一回見。」

  歸寂的骰子轉了一圈,語氣帶著一種認可般的誠懇:「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

  「還有下次?」

  星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您老這是打算把我身邊的人都冒充一遍?我建議您別費這個勁了。下次再讓我逮到,我可就不光是一棒子了,我直接找賈昇借鍋。」

  歸寂:「……」

  他沉默了一瞬,骰子的轉速明顯慢了幾分,「那就免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爻光的目光已經從他身上移開,轉向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灌木叢。

  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了出去:「幾位,既然都是來攪局的,眼下這個份上,不妨現身?」

  灌木叢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愉塔第一個走了出來,步伐不緊不慢,頭頂的對話框跳出一個(¬_¬)的顏文字。花火緊跟其後,一邊走一邊拍掉頭上的碎葉。

  火花跟在花火身後,手裡還在揉被枝杈刮到的臉頰。

  桑博最後一個鑽出來,衝著星揮了揮手。

  星看著那四人從灌木叢中陸續走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蹲著的?」

  「從你約會開始。」愉塔回答得相當乾脆,「好看,愛看,下次記得提前通知我一聲,我找個更好的位置。」

  星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你跟蹤我?」

  「更正。」愉塔豎起一根手指,頭頂的對話框跳出一個(¬_¬)。

  「是看護。順便看看這個老傢伙到底想幹嘛。你看看他,一個絕滅大君,豁出血本,放著老臉不要,陪著你演戀愛劇,這是何等的精神,何等的犧牲。他圖什麼呢?」

  歸寂的身形已經近半沒入畫卷,只剩上半身還懸在現實與幻境的交界處。

  骰子在慢悠悠地轉了一圈,他聲音帶著笑意:「自然是消遣。」

  他朝身後那片正在緩慢展開的畫卷虛影中又退了一步:「有機會扮演一個截然不同的角色,體驗一段從未經歷過的人生。雖然結局不太理想,但過程還算有趣。」

  「消遣?」愉塔挑了挑眉,往前邁了一步,「糟老頭子壞得很,嘴裡就沒一句實話。好歹也是一眾無名客和假面愚者的前輩,總不會在後輩面前不戰而逃吧?不會吧?不會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拖長的、抑揚頓挫的腔調,配上頭頂那個(`へ´)的顏文字,挑釁的意味幾乎要溢出來。

  歸寂的身形徹底停住了。那幅畫卷的邊緣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隨即,那道已經半隱入陰影的身影重新凝實。

  「……激將法對我是沒用。」他的聲音帶著笑意,「不過嘛,你說得對。在晚輩面前轉身就走,確實有些失了體面。」


  他話還沒說完,愉塔就已經掄起了戰錘。

  那柄與她身量幾乎等高的巨錘裹挾著勁風,朝著歸寂的正面砸了過去。

  錘頭落下的軌跡上,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一聲短促的爆鳴。

  歸寂的身形在那柄巨錘即將觸及的瞬間變得模糊。

  錘頭砸穿了那道虛影,砸在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響,草皮和泥土被炸開一大片,裂縫向四周蔓延。

  而歸寂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另一側,站在一架歪斜的鞦韆架上。

  那顆骰子在脖頸上方慢悠悠地轉動著,聲音帶著遊刃有餘的從容:「力道不錯,就是準頭還差了點。」

  愉塔沒有回話。手腕一翻,那柄巨錘在身側翻轉了一圈,化下劈為橫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鞦韆架的方向橫掃過去。

  歸寂這一次沒有閃避。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指向那道朝著他橫掃而來的錘風,骰子的轉動猛地加快了一瞬。

  錘風在即將觸及他身軀的那一瞬間,軌跡驟然偏轉,擦著他的衣袍邊緣滑過,砸在他身後一株老樹上。

  樹幹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從正中裂開,向著兩側歪斜著倒了下去,枝葉翻飛,灰塵揚起。

  爻光的身影從斜側面切入戰場,羽扇在暮色中亮起一道清冷的銀光,朝著歸寂的腰側刺去。

  「本座早已算到你會出現在此處。」她的聲音帶著笑意,「你那套把戲,若是在被人預判了動作的前提下,還能發揮多少作用?」

  歸寂偏身躲開那道銀光,骰子又轉了一圈:「以計算預判概率……確實是有趣的對策。不過——」

  他側身避開爻光橫削而來的利刃,「你是以何種依據,斷定我一定會出現在此處?」

  爻光的劍勢未停。她手腕一轉,羽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橫削變為下劈,直取歸寂的肩頭:「你能觀測可能性並將其化為現實,那本座就能通過自己的卦象,將你的觀測引導向我想要的方向。」

  歸寂側身閃避,利刃落空,在鞦韆架的鏈條上擦過,濺起一串火星。

  他借著閃避的慣性向後退了半步,骰子在脖頸上方又轉了一圈:「有趣。你在我觀測的縫隙中製造了干擾,迫使我在某一刻出現偏差。做到這種程度……確實值得稱讚。」

  停雲的身影從側面湧入戰場。一團金色的火焰從她掌心升騰而起,裹挾著灼熱的氣息,在半空中分裂成數十道火蛇,劃出密集交織的軌跡,朝著歸寂的方向籠罩過去。

  「小女子別的不行,」停雲的聲音帶著笑意,「放火這種事,如今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歸寂抬起手,骰子再次轉動,朝向那片正在逼近的火蛇。

  火蛇在臨近歸寂的瞬間猛地合攏,化作一道環形火牆,將他包圍在中央。

  歸寂的骰子又轉了一圈,這一次的幅度比方才更大。

  他身側那道火牆的中心區域真的浮現出一道窄窄的裂隙。裂隙的邊緣火焰還在跳動,歸寂的身形從裂隙中閃出。

  裂隙只存在了極短的一瞬,四周的火焰就重新湧上來將其封死,火牆再度合攏,灼熱的氣息比方才更加濃郁。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已經從側面殺入戰場。

  星雙手握住球棒,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球棒裹挾著破風聲,朝歸寂的腰側橫掃過去:「你玩得開心了?該我了!」

  歸寂側身閃避,但這一次他的閃避明顯比方才慢了半拍。球棒邊緣擦過他腰側,帶起的風壓將他衣袍的下擺撕開一道口子。

  「嗯?」

  真珠的身影在歸寂身後浮現,手中握著一支等人高的玉筆,直直刺向他的後心。

  歸寂的身形在即將觸及的瞬間再次變得模糊。那道虛影被貫穿,而他的真身已經出現在更遠處的一截斷裂的石柱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側那道被球棒擦出的裂口,骰子在脖頸上方緩慢地轉了一圈。

  桑博蹲在遠處一株歪斜的老樹後面,手裡已經摸出了三枚造型各異的手雷。他眯著眼瞄準了片刻,猛地將三枚手雷同時拋了出去。

  「嘗嘗老桑博特製,催淚閃光多功能型催情彈。」

  三枚手雷在半空中劃出三道弧線,卻有兩枚在半途中被歸寂的指尖凌空一點,直接啞火掉落在地,只有一枚在他腳邊炸開,騰起一陣刺鼻的灰白色煙霧。

  煙霧瀰漫開來,確實足夠催淚。

  嗆得周圍幾人同時咳嗽起來。連一直從容的爻光都偏過頭去,羽扇掩口。

  歸寂站在煙霧中,聲音帶著一絲被嗆到後微微發啞的語調:「……確實是效果不凡的道具。只是時機把握得不太好,以後還需多練。」

  桑博縮在樹後,聲音帶著委屈:「這也不怪我啊!他開了!」

  花火和火花姐倆兒從左右兩側同時殺出。

  歸寂再次偏轉身形,這一次骰子轉動的速度比方才慢了幾分,像是已經連續應付了太多次計算,需要一點時間來重新校準。

  「有戲。」花火的聲音帶著興奮,已經繞到了歸寂的側方,雙手的左輪接連開火:「這一下總該挨上了吧?」

  火花從另一邊衝上來:「今天這個老東西必須倒!」

  她的手杖杖尖那五根手指張開成巴掌狀,朝著歸寂的骰子狠狠扇去。

  歸寂的骰子在最後一刻轉動,花火和火花的攻擊擦著他的虛影邊緣掠過,全部落空:「配合不錯,可惜套路已經被看穿了。」

  花火翻了個白眼,剛想開口吐槽,眼角餘光卻瞥見愉塔以比方才更猛、更狠的力道朝著歸寂的方向兜頭砸下。

  這一次,錘頭落下的角度極其刁鑽,幾乎封死了歸寂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可歸寂的身影在錘頭落下的前一刻就已經不見了,像是從空間中硬生生抽離了一般,出現在那棵斷樹上方的枝丫上。

  「那老東西的能力,有些門道。」

  愉塔把戰錘拄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幾隻造型簡潔的單片眼鏡,朝場中幾人丟了過去。

  星接住其中一隻,金屬鏡架在指尖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她舉到眼前,透過鏡片朝歸寂的方向看去:「……這什麼?看著有點眼熟。」

  「從黑塔城順來的機器頭遺產。」愉塔的聲音輕快:「你在翁法羅斯應該見過祂側邊的指示燈吧?論起錨定,祂才是專業的。」

  星透過鏡片,視野中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原本尋常的夜色中,歸寂周身的空間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像是數據流般的微光,每次閃動都會在他附近的空間上留下一個又一個人形的標記。

  「老前輩,」停雲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笑意,「看來您這套把戲,也不是毫無破綻嘛。」

  話音未落,金色火焰再次湧起,這一次的攻勢比方才更加密集。

  火蛇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流動的網,將歸寂的活動空間層層壓縮。

  歸寂抬手指向那道火網,骰子再次轉動,但這一次,火焰並未如他所願地被抵消。

  那面火網在短暫的波動後重新穩定下來,繼續朝著他的方向收攏。

  歸寂的身形後撤,被火焰逼得退了半步,火牆猛地向內一收,歸寂側身閃避,火舌擦過他的衣擺,在他手臂上灼出一道焦痕。

  與此同時,星的身影從側面再度殺到。

  這一棒比方才更快,更重,棒身裹挾著一道短促的爆鳴聲,直奔歸寂後腰而來。

  歸寂這一次沒能完全躲開。球棒結結實實地敲在了他後腰,發出一聲沉悶的「砰」。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道砸得滑出幾步,撞在另一截歪斜的牆上,牆面從正中裂開,碎塊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歸寂捂著後腰,緩緩站直身體,聲音裡帶著沙啞:「……玩道具賽?」

  愉塔收起錘子,雙手叉腰,身後的空間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漣漪越盪越大,像是一扇又一扇門正在從內部被推開,無數奇物的虛影在漣漪中一一浮現。

  「我還有一倉庫的奇物,」愉塔的聲音帶著發自內心的愉悅,「你要不要挨個試試?從入門級開始,保證花樣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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