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找個廟拜拜吧
裴知雨盯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看了足足三秒，下頜線驟然繃緊。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那股無名火，硬著頭皮撥通了曲文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裴總？」曲文那頭背景音有點雜，語氣帶點兄弟間慣有的調侃，「怎麼這時候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裴知雨沒理會他的打趣，聲音沉得發啞，單刀直入：「時白髮燒，你一會兒去看看她？」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曲文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調子，「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小丫頭又出車禍了。」
裴知雨握著手機的指骨猛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瞬間崩了起來。他連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餵？」曲文聽出了這邊的死寂，趕緊補充，「是在鬧市區路口被追尾了，車速不快，人沒什麼大事。我跟方佩安排好了·······」
裴知雨沒等曲文說完，直接掐斷了電話，轉身大步朝外走。
在俱樂部後門的露天停車場，他截住了正準備拉開車門的方琿。 「你去醫院？」
方琿拉車門的動作一頓，「你怎麼知道？」
「她出了車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裴知雨逼近一步，極具壓迫感地盯著他。
方琿並沒有退縮。他索性鬆開車門把手，轉過身直視著裴知雨：「裴哥，我姐的原話是『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裴知雨，免得耽誤人家的正事』。」
「而且，你現在去確實不合適。」
裴知雨眉頭緊鎖，剛想開口，方琿卻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裴知雨的肩膀，看向了俱樂部的正門方向。
裴知雨順著他的視線側頭 大門外的台階下，一輛惹眼的銀色跑車剛剛停穩。
駕駛座的車門推開，汪芙穿著一件張揚的皮草，正笑著朝大堂走來，顯然又是來找他的。
方琿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裴哥，我就先走了。不耽誤您談戀愛！」
市一院的輸液大廳里人聲嘈雜，濃重的消毒水味混著暖氣，悶得人腦仁發脹。
時白半闔著眼，腦袋沉沉地靠在方佩肩上。她左手手背上貼著醫用膠布，透明的輸液管里，藥液正一滴滴緩慢地往下墜。
方佩一手托著紙杯，一手拿著塑料小勺攪和著感冒沖劑，吹了吹熱氣，塞進時白沒扎針的右手裡。
「打完這瓶，你直接跟我回我那住。」方佩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數落，「這周末咱倆必須找個廟拜拜去！你算算你這什麼中獎率？剛落地就讓人追尾，前兩個月剛出完大車禍，今天又被追尾！你乾脆買對翅膀飛天上去得了！」
看著時白毫無血色的臉，方佩氣不打一處來，聲音又拔高了半寸：「昨晚半夜發高燒，你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燒成這樣，你今天還敢自己出門？」
紙杯里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時白勉強牽了一下嘴角。她虛弱地拿頭蹭了蹭方佩的頸窩，「好啦，我知道錯了，親愛的佩佩姐。」
方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火氣順勢拐了個彎：「還有那個裴知雨，你都病成這樣了，還讓你在俱樂部加班？什麼周扒皮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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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回家之後才發燒的。」時白低頭抿了一小口苦澀的沖劑，輕聲解釋。
「那也是工傷！」方佩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冷哼道，「他給你算加班費了嗎？」
時白眼皮直打架：「不知道。」
「不知道？！」方佩眉頭一豎。
「算，算加班費。」時白實在沒力氣爭辯了，連帶著昨晚PTSD發作的後遺症，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她把空了一半的紙杯塞回方佩手裡，重新閉上眼，把大衣領子往上攏了攏，將大半張臉埋進衣領里，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我頭疼，你讓我靠著眯會兒。」
方琿提著兩個印著餐廳logo的打包袋匆匆趕到時，時白頭頂的輸液架上還掛著兩瓶沒拆封的藥水。
方佩一把接過袋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壓著嗓子罵：「指望你給我倆帶口熱飯，真是黃花菜都涼了。磨磨唧唧的。」
「老姐，我這已經是油門踩到底，快馬加鞭了。」方琿理虧地摸了摸鼻子。他視線一轉，落到靠在方佩肩上睡得毫無知覺的時白身上，原本吊兒郎當的聲音立刻放輕了，「汐汐姐沒事吧？」
方佩替時白掖了掖滑下來的大衣領口，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萬幸追尾的衝擊力不大。不然就她那條剛養好沒多久的腿，今天非得再折進去不可。現在沒別的事，就是給她打退燒和消炎針。」
方琿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明顯垮了下來：「那就好。」
與此同時，輸液大廳外的走廊拐角。
曲文正靠在牆邊低頭回消息，餘光瞥見一抹快步走近的身影，抬起頭愣了一下。
裴知雨身上只穿著單薄的深色西裝，連大衣都沒拿。他步伐很快，但在離大廳玻璃門還有兩三步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腳。
曲文站直身子，剛想開口，裴知雨的視線已經越過他，透過玻璃門，直直落在了大廳內。
急診的輸液區人擠著人，環境嘈雜不堪。
時白縮在方佩旁邊，睡得並不安穩。
裴知雨的眉心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怎麼沒給她安排單人病房？」
曲文順著他的目光往裡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大哥，這兒是公立醫院的急診。她就是掛幾瓶退燒消炎的藥水，連院都不用住，哪來的單人病房給你挑？」
裴知雨沒接話，只是站在那扇隔音效果並不好的玻璃門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虛弱的背影，腳下卻像是生了根，半步都沒有再往前邁。
曲文靠在旁邊的牆上，將他這副克制又隱忍的模樣盡收眼底。他微微挑了挑眉，下巴朝門內揚了一下：「都飆車趕過來了，不過去看看？」
裴知雨喉結滾了滾，硬生生逼著自己收回視線。他垂下眼，語氣強裝平淡：「不去了，待會兒還得趕回家。」
「家？」曲文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視線在裴知雨那身單薄的西裝上掃了一圈，「汪芙沒跟你一台車過來？」
「沒有。」裴知雨聲音有些發沉，帶著一絲煩躁，「我讓她坐司機的車先走了。」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裴總？」曲文那頭背景音有點雜，語氣帶點兄弟間慣有的調侃，「怎麼這時候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裴知雨沒理會他的打趣，聲音沉得發啞，單刀直入：「時白髮燒，你一會兒去看看她？」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曲文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調子，「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小丫頭又出車禍了。」
裴知雨握著手機的指骨猛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瞬間崩了起來。他連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餵？」曲文聽出了這邊的死寂，趕緊補充，「是在鬧市區路口被追尾了，車速不快，人沒什麼大事。我跟方佩安排好了·······」
裴知雨沒等曲文說完，直接掐斷了電話，轉身大步朝外走。
在俱樂部後門的露天停車場，他截住了正準備拉開車門的方琿。 「你去醫院？」
方琿拉車門的動作一頓，「你怎麼知道？」
「她出了車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裴知雨逼近一步，極具壓迫感地盯著他。
方琿並沒有退縮。他索性鬆開車門把手，轉過身直視著裴知雨：「裴哥，我姐的原話是『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裴知雨，免得耽誤人家的正事』。」
「而且，你現在去確實不合適。」
裴知雨眉頭緊鎖，剛想開口，方琿卻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裴知雨的肩膀，看向了俱樂部的正門方向。
裴知雨順著他的視線側頭 大門外的台階下，一輛惹眼的銀色跑車剛剛停穩。
駕駛座的車門推開，汪芙穿著一件張揚的皮草，正笑著朝大堂走來，顯然又是來找他的。
方琿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裴哥，我就先走了。不耽誤您談戀愛！」
市一院的輸液大廳里人聲嘈雜，濃重的消毒水味混著暖氣，悶得人腦仁發脹。
時白半闔著眼，腦袋沉沉地靠在方佩肩上。她左手手背上貼著醫用膠布，透明的輸液管里，藥液正一滴滴緩慢地往下墜。
方佩一手托著紙杯，一手拿著塑料小勺攪和著感冒沖劑，吹了吹熱氣，塞進時白沒扎針的右手裡。
「打完這瓶，你直接跟我回我那住。」方佩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數落，「這周末咱倆必須找個廟拜拜去！你算算你這什麼中獎率？剛落地就讓人追尾，前兩個月剛出完大車禍，今天又被追尾！你乾脆買對翅膀飛天上去得了！」
看著時白毫無血色的臉，方佩氣不打一處來，聲音又拔高了半寸：「昨晚半夜發高燒，你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燒成這樣，你今天還敢自己出門？」
紙杯里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時白勉強牽了一下嘴角。她虛弱地拿頭蹭了蹭方佩的頸窩，「好啦，我知道錯了，親愛的佩佩姐。」
方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火氣順勢拐了個彎：「還有那個裴知雨，你都病成這樣了，還讓你在俱樂部加班？什麼周扒皮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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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回家之後才發燒的。」時白低頭抿了一小口苦澀的沖劑，輕聲解釋。
「那也是工傷！」方佩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冷哼道，「他給你算加班費了嗎？」
時白眼皮直打架：「不知道。」
「不知道？！」方佩眉頭一豎。
「算，算加班費。」時白實在沒力氣爭辯了，連帶著昨晚PTSD發作的後遺症，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她把空了一半的紙杯塞回方佩手裡，重新閉上眼，把大衣領子往上攏了攏，將大半張臉埋進衣領里，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我頭疼，你讓我靠著眯會兒。」
方琿提著兩個印著餐廳logo的打包袋匆匆趕到時，時白頭頂的輸液架上還掛著兩瓶沒拆封的藥水。
方佩一把接過袋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壓著嗓子罵：「指望你給我倆帶口熱飯，真是黃花菜都涼了。磨磨唧唧的。」
「老姐，我這已經是油門踩到底，快馬加鞭了。」方琿理虧地摸了摸鼻子。他視線一轉，落到靠在方佩肩上睡得毫無知覺的時白身上，原本吊兒郎當的聲音立刻放輕了，「汐汐姐沒事吧？」
方佩替時白掖了掖滑下來的大衣領口，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萬幸追尾的衝擊力不大。不然就她那條剛養好沒多久的腿，今天非得再折進去不可。現在沒別的事，就是給她打退燒和消炎針。」
方琿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明顯垮了下來：「那就好。」
與此同時，輸液大廳外的走廊拐角。
曲文正靠在牆邊低頭回消息，餘光瞥見一抹快步走近的身影，抬起頭愣了一下。
裴知雨身上只穿著單薄的深色西裝，連大衣都沒拿。他步伐很快，但在離大廳玻璃門還有兩三步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腳。
曲文站直身子，剛想開口，裴知雨的視線已經越過他，透過玻璃門，直直落在了大廳內。
急診的輸液區人擠著人，環境嘈雜不堪。
時白縮在方佩旁邊，睡得並不安穩。
裴知雨的眉心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怎麼沒給她安排單人病房？」
曲文順著他的目光往裡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大哥，這兒是公立醫院的急診。她就是掛幾瓶退燒消炎的藥水，連院都不用住，哪來的單人病房給你挑？」
裴知雨沒接話，只是站在那扇隔音效果並不好的玻璃門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虛弱的背影，腳下卻像是生了根，半步都沒有再往前邁。
曲文靠在旁邊的牆上，將他這副克制又隱忍的模樣盡收眼底。他微微挑了挑眉，下巴朝門內揚了一下：「都飆車趕過來了，不過去看看？」
裴知雨喉結滾了滾，硬生生逼著自己收回視線。他垂下眼，語氣強裝平淡：「不去了，待會兒還得趕回家。」
「家？」曲文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視線在裴知雨那身單薄的西裝上掃了一圈，「汪芙沒跟你一台車過來？」
「沒有。」裴知雨聲音有些發沉，帶著一絲煩躁，「我讓她坐司機的車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