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老惦記我們汐汐姐，不合適吧
茶樓包間裡沒點茶，空氣里只有紙張翻動的微響。
樺林將一份薄薄的檔案袋推到周衡手邊，直入主題：「新身份做乾淨了。明天一早，師父你就跟著承建賽道和場館驗收的隊伍一起去赫市。從上車開始，接下來的兩個月，切斷一切跟這邊的聯繫。」
周衡拿起檔案袋，沒抽出來看，只是沉重地點了下頭。
靠在窗邊的力莞眉心擰成個死結，煩躁地搓了一把臉。他原本是最好的人選，但那個跟在付決明身邊的「男秘書」既然極有可能是假扮力婉秋的人，就絕不能冒這個險。那個人對力莞的臉和習慣太熟悉了，一旦打照面，必然露餡。
「原本安插去應聘疾風的臥底，今天下午傳回消息，終面被刷下來了。」樺林手指骨節敲了敲桌面，面色冷肅，「內部的口子撕不開，現在只能靠你們倆裡應外合。老周在赫市跟著驗收隊走明線，時白，你留在華城跟擎颺的車隊到比賽臨近的時候出發。」
時白坐在沙發邊緣，脊背挺得很直：「明白。」
「經偵隊的人下周開始會陸陸續續化整為零，奔赴赫市。」樺林合上桌上的資料，抬眼看向時白，目光里透出幾分嚴厲的關切，「時白，你在華城，萬事小心。」
「好。」時白回答得沒有一絲遲疑。
正事交代完畢，氣氛稍稍鬆快了些。樺林和力莞先去處理尾單，包間裡只剩下周衡和時白。
周衡將檔案袋仔細貼身收好。他轉過身，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瘦得大衣都撐不起來的女孩，粗糙的大手伸出去，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看到網上那個通告了。」周衡的聲音裡帶上了長輩的壓抑與不平，嘆了口氣，「那臭小子……」
「衡叔。」時白極輕地打斷了他。「不怪他，是我自己的選擇。」
周衡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晚上十點，時白推開了家門。
防盜門在身後「咔噠」一聲落鎖。幾乎是鎖舌彈出的同一秒，她挺直了一整天的脊背驟然塌了下去。
大病初癒的軀殼本就到了極限，而今天在俱樂部外吹的那陣冷風，以及車廂里沉悶的暖氣，像是某種開關，悄無聲息地喚醒了蟄伏在她神經深處的記憶。
橡膠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刺耳的剎車聲、玻璃碎裂的巨響……幾年前在弗市車禍留下的應激反應如同潮水般反撲上來。
胃裡毫無預兆地一陣劇烈翻騰。
時白連鞋都沒來得及換，跌跌撞撞地衝進洗手間，雙手死死摳住大理石洗手台的邊緣。
她弓著身子，對著水槽劇烈地乾嘔。胃裡其實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陣陣泛酸的苦水往上涌。
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的貼身衣物，她脫力地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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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足足兩分鐘，時白才借著洗手台的力道勉強站起來。
她拉開鏡櫃，手指不受控制地發著抖，從最里側翻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籤的白色塑料藥瓶。倒出兩粒之前常吃的抗焦慮和抑制神經性嘔吐的藥片，她連水都沒倒，直接仰頭乾咽了下去。
藥片粗糙的邊緣划過乾澀的喉嚨，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
然而，不到半分鐘，胃部再次傳來一陣痙攣。
時白猛地彎下腰，剛才咽下去的藥片混著酸水，原封不動地被吐在了白色的陶瓷水槽里。藥片在水流的沖刷下漸漸化開，留下一灘苦澀的白濁。
她死死盯著那灘水跡，雙手撐在洗手台兩側，指甲幾乎要摳進大理石的縫隙里，任由鏡子裡那個面無人色、狼狽不堪的自己，被無邊的疲憊與噁心徹底淹沒。
次日下午，擎颺俱樂部。
裴知雨站在數據台前，目光越過幾塊顯示屏，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Seren呢？」
「裴總，Seren今天請了病假。」
正說著，一輛賽車帶著剎車片的焦味停入工位。方琿推開車門跨下來，正低頭摘著防火手套。
裴知雨將手裡的數據板扔在桌上，徑直走了過去。 「方琿。」
「裴哥。」方琿把頭盔夾在臂彎里，順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時白呢？」裴知雨問得直白，沒繞任何彎子。
方琿動作一頓，抱著頭盔的手臂緊了緊。他空出一隻手撓了撓後脖頸，眼神帶著點審視飄過來，拖長了調子：「裴哥，你這都有新未婚妻了，還老惦記著我們汐汐姐……不太合適吧？」
裴知雨眼神一沉，抬起手肘作勢要撞他。
方琿反應極快地往後撤了兩步，躲開了，這才收起那副嬉皮笑臉：「汐汐姐昨晚半夜突發高燒，燒得連話都說不清了，早上是我替她填的假單。這會兒估計在家吧？」
裴知雨眸光微頓，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脫口而出：「她昨晚不是坐力莞的車回去的麼？」
話一出口，兩人都靜了一瞬。
這句反問，直接暴露了昨晚在大堂，他其實把時白的去向盯得一清二楚。
方琿聳了聳肩，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那就不知道了，我又沒跟著去。」
沒等裴知雨接話，方琿忽然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裴哥，冒昧問一句啊。」
「什麼？」
「那位汪芙小姐，看著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小姑娘嘛，是挺黏人的。」方琿乾笑兩聲，攤了攤手，話裡有話地刺了過去，「但你畢竟身份擺在那兒，自己還是注意點界限為好。免得誤傷~」
說完，方琿也不等裴知雨反應，「我今天訓練任務結束了，先下班嘍~」
方琿走後，裴知雨獨自站在喧囂的維修區邊緣，拿出手機。
拇指懸在鍵盤上停頓了幾秒，打出幾個字：【發燒好點沒？】
點擊發送。
屏幕上沒有出現代表發送成功的轉圈提示，而是瞬間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下方緊跟著一行灰色的系統提示：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時白把他刪了。
樺林將一份薄薄的檔案袋推到周衡手邊，直入主題：「新身份做乾淨了。明天一早，師父你就跟著承建賽道和場館驗收的隊伍一起去赫市。從上車開始，接下來的兩個月，切斷一切跟這邊的聯繫。」
周衡拿起檔案袋，沒抽出來看，只是沉重地點了下頭。
靠在窗邊的力莞眉心擰成個死結，煩躁地搓了一把臉。他原本是最好的人選，但那個跟在付決明身邊的「男秘書」既然極有可能是假扮力婉秋的人，就絕不能冒這個險。那個人對力莞的臉和習慣太熟悉了，一旦打照面，必然露餡。
「原本安插去應聘疾風的臥底，今天下午傳回消息，終面被刷下來了。」樺林手指骨節敲了敲桌面，面色冷肅，「內部的口子撕不開，現在只能靠你們倆裡應外合。老周在赫市跟著驗收隊走明線，時白，你留在華城跟擎颺的車隊到比賽臨近的時候出發。」
時白坐在沙發邊緣，脊背挺得很直：「明白。」
「經偵隊的人下周開始會陸陸續續化整為零，奔赴赫市。」樺林合上桌上的資料，抬眼看向時白，目光里透出幾分嚴厲的關切，「時白，你在華城，萬事小心。」
「好。」時白回答得沒有一絲遲疑。
正事交代完畢，氣氛稍稍鬆快了些。樺林和力莞先去處理尾單，包間裡只剩下周衡和時白。
周衡將檔案袋仔細貼身收好。他轉過身，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瘦得大衣都撐不起來的女孩，粗糙的大手伸出去，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看到網上那個通告了。」周衡的聲音裡帶上了長輩的壓抑與不平，嘆了口氣，「那臭小子……」
「衡叔。」時白極輕地打斷了他。「不怪他，是我自己的選擇。」
周衡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晚上十點，時白推開了家門。
防盜門在身後「咔噠」一聲落鎖。幾乎是鎖舌彈出的同一秒，她挺直了一整天的脊背驟然塌了下去。
大病初癒的軀殼本就到了極限，而今天在俱樂部外吹的那陣冷風，以及車廂里沉悶的暖氣，像是某種開關，悄無聲息地喚醒了蟄伏在她神經深處的記憶。
橡膠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刺耳的剎車聲、玻璃碎裂的巨響……幾年前在弗市車禍留下的應激反應如同潮水般反撲上來。
胃裡毫無預兆地一陣劇烈翻騰。
時白連鞋都沒來得及換，跌跌撞撞地衝進洗手間，雙手死死摳住大理石洗手台的邊緣。
她弓著身子，對著水槽劇烈地乾嘔。胃裡其實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陣陣泛酸的苦水往上涌。
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的貼身衣物，她脫力地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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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足足兩分鐘，時白才借著洗手台的力道勉強站起來。
她拉開鏡櫃，手指不受控制地發著抖，從最里側翻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籤的白色塑料藥瓶。倒出兩粒之前常吃的抗焦慮和抑制神經性嘔吐的藥片，她連水都沒倒，直接仰頭乾咽了下去。
藥片粗糙的邊緣划過乾澀的喉嚨，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
然而，不到半分鐘，胃部再次傳來一陣痙攣。
時白猛地彎下腰，剛才咽下去的藥片混著酸水，原封不動地被吐在了白色的陶瓷水槽里。藥片在水流的沖刷下漸漸化開，留下一灘苦澀的白濁。
她死死盯著那灘水跡，雙手撐在洗手台兩側，指甲幾乎要摳進大理石的縫隙里，任由鏡子裡那個面無人色、狼狽不堪的自己，被無邊的疲憊與噁心徹底淹沒。
次日下午，擎颺俱樂部。
裴知雨站在數據台前，目光越過幾塊顯示屏，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Seren呢？」
「裴總，Seren今天請了病假。」
正說著，一輛賽車帶著剎車片的焦味停入工位。方琿推開車門跨下來，正低頭摘著防火手套。
裴知雨將手裡的數據板扔在桌上，徑直走了過去。 「方琿。」
「裴哥。」方琿把頭盔夾在臂彎里，順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時白呢？」裴知雨問得直白，沒繞任何彎子。
方琿動作一頓，抱著頭盔的手臂緊了緊。他空出一隻手撓了撓後脖頸，眼神帶著點審視飄過來，拖長了調子：「裴哥，你這都有新未婚妻了，還老惦記著我們汐汐姐……不太合適吧？」
裴知雨眼神一沉，抬起手肘作勢要撞他。
方琿反應極快地往後撤了兩步，躲開了，這才收起那副嬉皮笑臉：「汐汐姐昨晚半夜突發高燒，燒得連話都說不清了，早上是我替她填的假單。這會兒估計在家吧？」
裴知雨眸光微頓，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脫口而出：「她昨晚不是坐力莞的車回去的麼？」
話一出口，兩人都靜了一瞬。
這句反問，直接暴露了昨晚在大堂，他其實把時白的去向盯得一清二楚。
方琿聳了聳肩，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那就不知道了，我又沒跟著去。」
沒等裴知雨接話，方琿忽然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裴哥，冒昧問一句啊。」
「什麼？」
「那位汪芙小姐，看著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小姑娘嘛，是挺黏人的。」方琿乾笑兩聲，攤了攤手，話裡有話地刺了過去，「但你畢竟身份擺在那兒，自己還是注意點界限為好。免得誤傷~」
說完，方琿也不等裴知雨反應，「我今天訓練任務結束了，先下班嘍~」
方琿走後，裴知雨獨自站在喧囂的維修區邊緣，拿出手機。
拇指懸在鍵盤上停頓了幾秒，打出幾個字：【發燒好點沒？】
點擊發送。
屏幕上沒有出現代表發送成功的轉圈提示，而是瞬間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下方緊跟著一行灰色的系統提示：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時白把他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