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進入輪組測試階段時,時白實在有些熬不住了。她拿著平板,退到了二樓視野開闊、隔音極好的VIP包間裡。

  方琿剛做完第一組測試,正坐在包間的沙發上喝水。看著時白蒼白的臉色,他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位置:「汐汐姐,你睡會兒吧。我老姐四五點左右落地華城機場,說好了咱一塊去接她。到點了我叫你。」

  時白沒有逞強。她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兩粒緩解神經痛的膠囊,就著半杯冷水咽了下去。

  藥效發作得很快,帶著不可抗拒的嗜睡感。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在沙發最角落的位置靠下,閉上了眼睛。

  樓下引擎的轟鳴聲被雙層隔音玻璃過濾成了沉悶的低頻震動,像某種催眠的白噪音。時白很快陷入了深眠。

  大概睡了半個多小時。

  時白是被一陣極其輕微的皮革摩擦聲喚醒的。她的大腦還帶著藥物殘留的昏沉,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包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樓下賽道的反光透進來。

  時白下意識地轉過頭,以為方琿還坐在旁邊。然而,視線漸漸對焦後,她卻愣住了。

  裴知雨雙腿交疊,姿態放鬆地靠在沙發背上。他沒有看手機,只是靜靜地坐在了她旁邊。

  「醒了?」

  昏暗中,裴知雨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時白低頭,視線落在不知何時蓋在自己身上的那條羊絨薄毯上。她沒有問毯子是哪來的,只是平淡地應了一聲:「嗯。」

  她單手撐著沙發墊,緩緩支起身。大病初癒加上熬夜的透支,讓她此刻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眉心也因為起身的動作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裴知雨眼眸微沉。他的身體比理智先作出了反應,手已經下意識探了出去,想要去扶她的手臂。

  然而,時白卻在同一秒抬起手,精準地搭住了一旁的沙發扶手。她借力站了起來,動作自然地避開了他懸在半空的手,徑直走向角落的飲水機。

  「第幾組了?」她拿過紙杯,按下冷水鍵。

  裴知雨的手在半空中僵停了一瞬。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骨微微蜷縮了一下,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穩:「第四組。方琿要求再跑一次,換了套軟胎,想看看能不能把圈速再壓一壓。」

  時白咽下半杯水,乾澀的喉嚨終於舒服了些。「那我下去看看數據。」

  說罷,她將紙杯丟進垃圾桶,轉身便要往門外走。

  「時白。」裴知雨他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茶几上那份包裝精緻的餐盒:「下午茶,先吃點墊墊胃。」

  「不用了,謝謝裴總。」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門被輕輕帶上。裴知雨坐在昏暗的包間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傍晚五點半,一天的實測終於結束。

  時白關掉電腦,跟方琿一起走出測試中心。

  剛推開大堂的玻璃門,一陣裹挾著雪意的冷風迎面撲來,時白裹緊了外套,正要往停車場的方向走,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不遠處的休息區,站著兩個人。

  汪芙穿了一件鶯黃色的羊呢絨大衣,內搭著高定的白色長裙。在這個以黑白灰和碳纖維為主色調的冷硬俱樂部里,她鮮活、明亮得就像是一抹刺眼的春色。

  而裴知雨就站在她面前。他已經換下了工作時的外套,只穿著深色襯衫,正低頭聽汪芙說話。

  汪芙笑著將手裡的保溫食盒遞過去,語氣裡帶著熟稔的嬌嗔:「今晚真的不跟我們吃飯麼?」

  「不了。」裴知雨沒接食盒,聲音平淡,「俱樂部還有事情要忙。」

  「那好吧。」汪芙也不惱,自然地收回手。

  幾乎在時白停住腳步的同一秒,身旁的方琿也察覺了前方的動靜。

  他立刻向前跨了半步,用寬闊的肩背嚴嚴實實擋住了時白的視線。他抓了抓頭髮,乾笑兩聲掩飾突兀:「汐汐姐,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趕緊去找我老姐匯合吧?不然晚高峰該堵停了。」

  這刻意拔高的音量,在空曠的大堂里顯得欲蓋彌彰。

  休息區那邊,裴知雨視線微動,下意識抬眼看過來。

  但方琿擋得太死,他只來得及捕捉到時白轉身時,大衣衣角劃出的一抹冷清弧度。

  時白看著方琿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原本發緊的心口莫名鬆快了些。「好,走吧。」

  兩人剛邁開步子,大堂的感應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周匡鏡帶著力莞從外面走進來,夾著一身寒氣。

  「知雨。」周匡鏡先是朝休息區揚了揚下巴算是招呼,隨即目光一轉,落到時白身上,挑眉笑道,「時小姐。哦,不對,工作期間,Seren。」

  他這聲隨意的招呼,瞬間打破了大堂里原本僵持的暗流。

  時白停住腳步,微微頷首:「好久不見。」

  力莞跟周匡鏡簡短致意後,徑直走向時白。他微微側耳,壓低聲音在時白耳邊飛快地說了兩句話。

  時白原本平靜的眼波猛地一沉。她下意識伸手,單手撐住隱隱作痛的後腰,沉默了兩秒才轉頭:「方琿。」

  「哎?」

  「跟你姐說聲抱歉,我今晚臨時有事,不跟你們吃飯了。」

  「啊?」方琿愣住,隨即充滿敵意地橫了力莞一眼,不滿地嘟囔,「有什麼事非得現在去?你沒看汐汐姐累得臉都白了嗎?」

  時白像安撫炸毛的狗一樣,伸手拍了拍方琿的肩膀:「有正事。我坐他的車走,辦完事早點回去休息。」

  方琿哼了一聲,衝著力莞放狠話:「我告訴你,搶我老姐的人,後果很嚴重。」

  力莞無奈地做了個投降的手勢,見時白站得吃力,便伸手想去扶她的手臂。結果手還沒碰到衣袖,就被方琿毫不客氣地一把擠開:「懂不懂事?沒點眼力見,還不趕緊去把車開過來。」

  時白被這兩人鬧得頭疼,眼底卻總算有了點真實的笑意。她擋開方琿還想攙扶的手:「行了,我還沒到老弱病殘的地步,自己能走。」

  十分鐘後,黑色轎車駛出俱樂部。

  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將外面的風雪和俱樂部里的人影一併隔絕在外。

  力莞打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閉目養神的時白,聲音壓得很低,直切正題:「衡叔回來了。」

  「衡叔帶回了消息。」力莞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凝重,「他說,付決明身邊最近跟著一個男秘書。身形和側臉……非常像那晚雪地里假扮婉秋的人。」

  「那真正的力婉秋呢?」

  「不知道。」力莞眉頭緊鎖,透著深深的無力感,「這段時間,我趁力萬晟清醒的時候試圖套過話。但他不知道是病得說不出口,還是真的不知情,連半句有用的都沒漏出來。」

  前方紅燈亮起,力莞踩下剎車,轉頭看向後排:「樺林和衡叔已經在茶樓的包間等我們了。」

  窗外忽明忽暗的霓虹燈影打在時白蒼白的臉上。

  她重新閉上眼睛,將半張臉掩在豎起的大衣衣領後。

  「嗯。」她聲音極輕,透著透支後的沙啞,「到了叫我,我眯一會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