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況有變
車在餐廳泊車區停穩。
時白借著低頭拿包的動作，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尾，再抬起頭時，神色已經恢復了平常。
裴知雨視線掃過她微紅的眼角，什麼也沒說，推門下車。
包廂在頂層，鬧中取靜。
裴知雨跟服務員交代忌口，張羅著菜品，氣氛熱絡。
時白端著茶杯，溫熱的茶水貼著掌心，卻暖不透手指。
男人坐在她斜對面，偶爾應顧時芸兩句，目光卻沒再往時白這邊落。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圓桌，真就像他說的那樣，橋歸橋，路歸路。
菜剛上齊，時白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微信提示音，而是連續兩短一長的悶震。
時白端著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住，指節瞬間繃緊。
她垂下眼皮瞥向屏幕，是一條沒有歸屬地的亂碼簡訊，只有兩個標點符號。
「你們先吃，我回個電話。」她站起身，神色自然地把椅子往後推了推，捏著手機走出了包廂。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合上，徹底隔絕了裡面的談笑聲。
時白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露台，確認四下無人，才迅速回撥了那個亂碼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聽筒里伴隨著細碎的電流聲。
「是我。」
「情況有變。」對面的男聲壓得很低，語速極快，「之前收網的時候漏了底，還有一條隱秘的暗線沒清乾淨。」
深秋的冷風順著露台縫隙灌進來，時白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
「那條線藏得很深，現在這幫人成了沒頭蒼蠅，正瘋了一樣地到處查和『水鬼』有關的人。」對面的聲音加重了語氣，透著嚴厲的警告，「你的身份雖然做過深度偽裝，但剛才系統發現，你的個人帳戶突然進了一筆大額資金。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很可能會順著異常流水盯上你。」
時白呼吸一滯，瞳孔微微收縮。
裴知雨轉的那筆錢？！
「這段時間，務必萬事小心，隨時留意身邊的人。」
「知道了。」
電話掛斷，屏幕迅速暗了下去。
時白靠在露台冰涼的石欄杆上，盯著樓下枯黃的樹冠，指骨因為用力捏著手機而泛起青白。
如果對方真的順著資金流向去查，裴知雨怎麼辦？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連帶著神經扯出一陣尖銳的脹痛。
時白閉了閉眼，微微彎下腰，想借著深呼吸壓下心頭的慌亂。
手肘抵在欄杆上，卻因為大理石表面結了一層濕滑的秋露，猛地往旁邊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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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中磕碰的鈍痛沒有傳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側後方伸出，穩穩扣住了她的小臂。男人掌心的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毫無防備地燙了她一下。
「怎麼了？」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時白渾身一僵，猛地抬眼：「你怎麼出來了？」
裴知雨垂眸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手上沒有鬆勁，反倒順勢將她拉直了身子。「你要不要看一眼時間，自己出來多久了？半個小時。」
時白心跳得極快，她借著向後捋頭髮的動作，不著痕跡地掙脫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沒有，遇到個熟人，多聊了兩句。」她垂下眼皮，把眼底的情緒盡數斂去。
裴知雨看著她避如蛇蠍的動作，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後自然地揣進西褲口袋裡。
「回去吃飯。」
重新落座後，時白徹底沒了胃口。
那五十萬的轉帳記錄像一根勒在神經上的引線，她捏著筷子，無意識地將碗裡的白飯戳得細碎，眼神卻沒有焦點。
顧時芸察覺出不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
時白視線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扣緊了筷子：「怎麼了，師兄？」
「想什麼呢？魂都沒了。」顧時芸看著她面前乾乾淨淨的骨碟，納悶道，「你這身子骨已經夠瘦了，不用再減了吧。」
「沒減肥。」時白勉強牽了牽唇角，聲音有些發飄。
斜對面傳來瓷杯磕碰桌面的輕響。裴知雨放下白瓷茶盞，目光穿過桌面上氤氳的熱氣，直直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不合胃口？想吃什麼，讓廚房重做。」
時白被看得心頭一緊，只想儘快結束這場如坐針氈的飯局，找個地方好好捋一下，如何能夠更加穩妥的解決這件事情。
她將筷子擱在筷架上，倉促地站起身：「不用麻煩了，我去結帳。」
裴知雨沒動。「這是裴氏名下的餐廳，你結什麼帳？」
時白起身的動作僵在半空。她恍惚了一下，才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蠢話，乾巴巴地接了一句：「哦……我忘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脊背卻依然繃得筆直。
「你到底怎麼了？」裴知雨的目光向下，掃過她緊緊捏著衣角的手指，語氣沉了幾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時白垂下眼睫，飛快地眨了兩下，慌亂中隨口扯了個拙劣的藉口，「就是好久沒吃螃蟹了，突然想起了以前阿姨做的味道。」
包廂里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顧時芸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伸出食指將玻璃轉盤撥了半圈，把一個精緻的竹編蒸籠穩穩停在她正前方：「時白，這兒有啊。」
時白愣住。她看著面前正冒著熱氣的清蒸大閘蟹，耳根因為極度的窘迫驟然一熱。
謊言被當場戳穿，她喉嚨發緊，頂著裴知雨越發深邃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憋出一句：「我……不會剝。」
裴知雨定定地注視著她。幾秒後，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伸手將轉盤撥了回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拿過一旁的蟹八件，垂下眼，慢條斯理地替她拆起蟹腿。
顧時芸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後知後覺地品出點異樣來。他清了清嗓子，試探道：「裴總年輕有為，時白在我們系裡也是出了名的拔尖。兩位認識很多年了？」
裴知雨手裡的動作沒停，銀質的蟹剪髮出極輕的咔噠聲。他頭也沒抬，語氣平淡：「我還以為，顧總要誇我們天造地設。」
顧時芸打了個哈哈：「時白在我們系裡很惹眼的，傾慕她的人可不在少數。」
時白借著低頭拿包的動作，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尾，再抬起頭時，神色已經恢復了平常。
裴知雨視線掃過她微紅的眼角，什麼也沒說，推門下車。
包廂在頂層，鬧中取靜。
裴知雨跟服務員交代忌口，張羅著菜品，氣氛熱絡。
時白端著茶杯，溫熱的茶水貼著掌心，卻暖不透手指。
男人坐在她斜對面，偶爾應顧時芸兩句，目光卻沒再往時白這邊落。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圓桌，真就像他說的那樣，橋歸橋，路歸路。
菜剛上齊，時白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微信提示音，而是連續兩短一長的悶震。
時白端著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住，指節瞬間繃緊。
她垂下眼皮瞥向屏幕，是一條沒有歸屬地的亂碼簡訊，只有兩個標點符號。
「你們先吃，我回個電話。」她站起身，神色自然地把椅子往後推了推，捏著手機走出了包廂。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合上，徹底隔絕了裡面的談笑聲。
時白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露台，確認四下無人，才迅速回撥了那個亂碼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聽筒里伴隨著細碎的電流聲。
「是我。」
「情況有變。」對面的男聲壓得很低，語速極快，「之前收網的時候漏了底，還有一條隱秘的暗線沒清乾淨。」
深秋的冷風順著露台縫隙灌進來，時白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
「那條線藏得很深，現在這幫人成了沒頭蒼蠅，正瘋了一樣地到處查和『水鬼』有關的人。」對面的聲音加重了語氣，透著嚴厲的警告，「你的身份雖然做過深度偽裝，但剛才系統發現，你的個人帳戶突然進了一筆大額資金。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很可能會順著異常流水盯上你。」
時白呼吸一滯，瞳孔微微收縮。
裴知雨轉的那筆錢？！
「這段時間，務必萬事小心，隨時留意身邊的人。」
「知道了。」
電話掛斷，屏幕迅速暗了下去。
時白靠在露台冰涼的石欄杆上，盯著樓下枯黃的樹冠，指骨因為用力捏著手機而泛起青白。
如果對方真的順著資金流向去查，裴知雨怎麼辦？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連帶著神經扯出一陣尖銳的脹痛。
時白閉了閉眼，微微彎下腰，想借著深呼吸壓下心頭的慌亂。
手肘抵在欄杆上，卻因為大理石表面結了一層濕滑的秋露，猛地往旁邊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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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中磕碰的鈍痛沒有傳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側後方伸出，穩穩扣住了她的小臂。男人掌心的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毫無防備地燙了她一下。
「怎麼了？」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時白渾身一僵，猛地抬眼：「你怎麼出來了？」
裴知雨垂眸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手上沒有鬆勁，反倒順勢將她拉直了身子。「你要不要看一眼時間，自己出來多久了？半個小時。」
時白心跳得極快，她借著向後捋頭髮的動作，不著痕跡地掙脫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沒有，遇到個熟人，多聊了兩句。」她垂下眼皮，把眼底的情緒盡數斂去。
裴知雨看著她避如蛇蠍的動作，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後自然地揣進西褲口袋裡。
「回去吃飯。」
重新落座後，時白徹底沒了胃口。
那五十萬的轉帳記錄像一根勒在神經上的引線，她捏著筷子，無意識地將碗裡的白飯戳得細碎，眼神卻沒有焦點。
顧時芸察覺出不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
時白視線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扣緊了筷子：「怎麼了，師兄？」
「想什麼呢？魂都沒了。」顧時芸看著她面前乾乾淨淨的骨碟，納悶道，「你這身子骨已經夠瘦了，不用再減了吧。」
「沒減肥。」時白勉強牽了牽唇角，聲音有些發飄。
斜對面傳來瓷杯磕碰桌面的輕響。裴知雨放下白瓷茶盞，目光穿過桌面上氤氳的熱氣，直直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不合胃口？想吃什麼，讓廚房重做。」
時白被看得心頭一緊，只想儘快結束這場如坐針氈的飯局，找個地方好好捋一下，如何能夠更加穩妥的解決這件事情。
她將筷子擱在筷架上，倉促地站起身：「不用麻煩了，我去結帳。」
裴知雨沒動。「這是裴氏名下的餐廳，你結什麼帳？」
時白起身的動作僵在半空。她恍惚了一下，才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蠢話，乾巴巴地接了一句：「哦……我忘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脊背卻依然繃得筆直。
「你到底怎麼了？」裴知雨的目光向下，掃過她緊緊捏著衣角的手指，語氣沉了幾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時白垂下眼睫，飛快地眨了兩下，慌亂中隨口扯了個拙劣的藉口，「就是好久沒吃螃蟹了，突然想起了以前阿姨做的味道。」
包廂里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顧時芸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伸出食指將玻璃轉盤撥了半圈，把一個精緻的竹編蒸籠穩穩停在她正前方：「時白，這兒有啊。」
時白愣住。她看著面前正冒著熱氣的清蒸大閘蟹，耳根因為極度的窘迫驟然一熱。
謊言被當場戳穿，她喉嚨發緊，頂著裴知雨越發深邃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憋出一句：「我……不會剝。」
裴知雨定定地注視著她。幾秒後，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伸手將轉盤撥了回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拿過一旁的蟹八件，垂下眼，慢條斯理地替她拆起蟹腿。
顧時芸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後知後覺地品出點異樣來。他清了清嗓子，試探道：「裴總年輕有為，時白在我們系裡也是出了名的拔尖。兩位認識很多年了？」
裴知雨手裡的動作沒停，銀質的蟹剪髮出極輕的咔噠聲。他頭也沒抬，語氣平淡：「我還以為，顧總要誇我們天造地設。」
顧時芸打了個哈哈：「時白在我們系裡很惹眼的，傾慕她的人可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