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打算拆了，論斤賣
「是嗎？」裴知雨輕嗤了一聲，「難怪。」
他放下工具，抽過濕巾一根根擦淨手指。隨後，將剔得乾乾淨淨的蟹肉和蟹黃裝在小瓷碗裡，推到了時白面前。
時白沒敢看他的眼睛，拿起勺子胡亂拌了兩下，低頭往嘴裡送。
飯局過半，顧時芸起身去洗手間。
包廂門一關，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時白捏著勺柄，在心裡將腹稿翻來覆去過了兩遍，才抬起眼：「裴知雨。」
「說。」裴知雨靠在椅背上，正端著茶杯。
「你剛才說，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在華城無依無靠。」時白看著他。
「嗯。」裴知雨眼皮微抬，等著她的下文。
「那你好人做到底。你昨晚開的那輛車，是你的常用車嗎？」
「是。」
「反正你也是要送一輛給我的，」時白頓了頓，語氣生硬地提出要求，「我要你昨天開的那輛。」
裴知雨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時白一向偏愛線條流暢的旗艦轎跑，怎麼會突然看上他那輛開習慣了的黑色路虎？
「理由。」
時白硬著頭皮，吐出一句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話：「我覺得……那輛車上有你的味道。我喜歡。」
話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裴知雨的眉骨極輕地跳了一下。
他沒接話，只是用那種深沉難辨的目光靜靜地盯著她。
時白被看得心虛，「怎麼？那輛比較貴，你捨不得？」
裴知雨收回視線，將茶杯擱回桌面。他向後靠了靠，下頜微斂，語氣里聽不出喜怒：「知道了。一會兒去俱樂部把鑰匙給你。如果你嫌舊，我可以買台同款的新車給你。」
「不用。」時白立刻拒絕，生怕他變卦，「就你開的那台就行。」
半小時後，擎颺俱樂部的正門外。
周匡鏡早早就等在台階上。見副駕的車門被推開，他立刻迎了上來，目光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了時白一眼，甚至半開玩笑地繞著她打了個轉。
「這位美麗的女士，怎麼稱呼？」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的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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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反手關上車門，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機車服、氣質略顯張揚的男人：「時白。」
「噢~」周匡鏡拖長了尾音，摸著下巴咂摸了兩下，「時白，時白。Lost in pale star hour.」
時白愣了半秒，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句略帶中二的英文。迷失在蒼白星辰的時刻？
還沒等她細想，主駕的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裴知雨繞過車頭大步走過來，不動聲色地擋在時白側前方，隔開了周匡鏡的視線。「你在幹什麼？」
周匡鏡無辜地攤開雙手：「不是你臨時打招呼讓我安排參觀嗎？你早說帶的是這麼一位明艷大氣的女士，我怎麼說也得換套高定西裝再出來啊，穿這身多冒犯。」
時白原本一直緊繃的神經，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做派扯鬆了些許。她唇角輕挑，眼底浮起一點真實的笑意，對著男人微微頷首：「你好。怎麼稱呼？」
「周匡鏡。」他極其紳士地往門內比了個「請」的手勢。
顧時芸晚到了幾分鐘。趁著周匡鏡帶他去體驗私屬賽道的空隙，裴知雨被叫去二樓會議室聽取季度匯報。
賽道那邊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時白借著去洗手間的由頭，悄聲退出了人群。
她站在一樓大廳的電子指示牌前，看著錯綜複雜的區域圖，眉頭微蹙。三層地下停車場，坐標全是重疊的。
「時小姐，您的美式。」一名穿著俱樂部制服的工作人員端著托盤走過來。
「謝謝。」時白接過紙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神色自然地開口，「麻煩問一下，裴總的車平時停在哪個區？我剛坐他的車過來，有東西落車上了。」
「裴總的常用車位在平樓層的B3區。」工作人員盡職地指了個方向，「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拿，你去忙吧。」
時白端著咖啡，轉身進了電梯。
同一時間，會議室。
投影儀的光打在幕布上，數據總監正對著PPT進行匯總分析。裴知雨靠在皮椅里，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鋼筆。
桌面上，倒扣的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兩下。
他停下轉筆的動作，拿起手機掃了一眼。
屏幕上，車控APP彈出了兩條紅色的安全預警。
裴知雨眉心微折。時白？她一個人跑去地下車庫翻車幹什麼？
另一邊，B3停車區冷清空蕩。
時白拉開那輛黑色路虎的車門，將前排的儲物格、腳墊下方仔仔細細摸了一遍。
接著她繞到車尾，掀開後備箱的底板，連備胎旁邊的暗格都沒放過。
那筆五十萬的轉帳讓她神經極度過敏，她必須確認這台車上，沒有被人偷偷裝過微型定位器。
前前後後排查完，她拉開後排車門，半跪在座椅上，伸手去摸真皮縫隙里的死角。
就在這時，安靜的車庫裡突然響起「滴滴」兩聲短促的解鎖音，車燈閃爍，將昏暗的車廂瞬間照亮。
時白後背一僵，手還插在座椅縫隙里，絕望地閉了閉眼，抬手扶住了額頭。
下一秒，後排另一側的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裴知雨站在車外，看著車裡姿勢略顯狼狽的女人，語氣里透著幾分匪夷所思：「你在這兒幹嘛呢？」
時白慢慢抽回手，心虛地抿了抿下唇，試圖倒打一耙：「你不是在開會嗎？」
裴知雨沒說話，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兩秒，隨後抬起手，將亮著的手機屏幕直接懟到她眼前。
車控界面上，四個車門加一個後備箱全呈開啟狀態，360度的防盜警報閃成了一片刺眼的紅燈。
「怎麼？」裴知雨收回手機，目光掃過被她翻得有些凌亂的車廂，冷不丁地拋出一句，「你是打算把它拆了，論斤賣廢鐵？」
「你不是說……這車歸我了嗎？」時白硬著頭皮扯謊，乾巴巴地笑了一下，「我跟它提前培養一下感情。」
一邊說，她一邊撐著座椅邊緣，試圖調整坐姿退出來。
然而，就在指尖順著真皮縫隙向下滑動借力的那一秒，她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方形微小凸起。
時白的呼吸猛地一滯，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他放下工具，抽過濕巾一根根擦淨手指。隨後，將剔得乾乾淨淨的蟹肉和蟹黃裝在小瓷碗裡，推到了時白面前。
時白沒敢看他的眼睛，拿起勺子胡亂拌了兩下，低頭往嘴裡送。
飯局過半，顧時芸起身去洗手間。
包廂門一關，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時白捏著勺柄，在心裡將腹稿翻來覆去過了兩遍，才抬起眼：「裴知雨。」
「說。」裴知雨靠在椅背上，正端著茶杯。
「你剛才說，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在華城無依無靠。」時白看著他。
「嗯。」裴知雨眼皮微抬，等著她的下文。
「那你好人做到底。你昨晚開的那輛車，是你的常用車嗎？」
「是。」
「反正你也是要送一輛給我的，」時白頓了頓，語氣生硬地提出要求，「我要你昨天開的那輛。」
裴知雨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時白一向偏愛線條流暢的旗艦轎跑，怎麼會突然看上他那輛開習慣了的黑色路虎？
「理由。」
時白硬著頭皮，吐出一句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話：「我覺得……那輛車上有你的味道。我喜歡。」
話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裴知雨的眉骨極輕地跳了一下。
他沒接話，只是用那種深沉難辨的目光靜靜地盯著她。
時白被看得心虛，「怎麼？那輛比較貴，你捨不得？」
裴知雨收回視線，將茶杯擱回桌面。他向後靠了靠，下頜微斂，語氣里聽不出喜怒：「知道了。一會兒去俱樂部把鑰匙給你。如果你嫌舊，我可以買台同款的新車給你。」
「不用。」時白立刻拒絕，生怕他變卦，「就你開的那台就行。」
半小時後，擎颺俱樂部的正門外。
周匡鏡早早就等在台階上。見副駕的車門被推開，他立刻迎了上來，目光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了時白一眼，甚至半開玩笑地繞著她打了個轉。
「這位美麗的女士，怎麼稱呼？」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的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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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反手關上車門，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機車服、氣質略顯張揚的男人：「時白。」
「噢~」周匡鏡拖長了尾音，摸著下巴咂摸了兩下，「時白，時白。Lost in pale star hour.」
時白愣了半秒，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句略帶中二的英文。迷失在蒼白星辰的時刻？
還沒等她細想，主駕的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裴知雨繞過車頭大步走過來，不動聲色地擋在時白側前方，隔開了周匡鏡的視線。「你在幹什麼？」
周匡鏡無辜地攤開雙手：「不是你臨時打招呼讓我安排參觀嗎？你早說帶的是這麼一位明艷大氣的女士，我怎麼說也得換套高定西裝再出來啊，穿這身多冒犯。」
時白原本一直緊繃的神經，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做派扯鬆了些許。她唇角輕挑，眼底浮起一點真實的笑意，對著男人微微頷首：「你好。怎麼稱呼？」
「周匡鏡。」他極其紳士地往門內比了個「請」的手勢。
顧時芸晚到了幾分鐘。趁著周匡鏡帶他去體驗私屬賽道的空隙，裴知雨被叫去二樓會議室聽取季度匯報。
賽道那邊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時白借著去洗手間的由頭，悄聲退出了人群。
她站在一樓大廳的電子指示牌前，看著錯綜複雜的區域圖，眉頭微蹙。三層地下停車場，坐標全是重疊的。
「時小姐，您的美式。」一名穿著俱樂部制服的工作人員端著托盤走過來。
「謝謝。」時白接過紙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神色自然地開口，「麻煩問一下，裴總的車平時停在哪個區？我剛坐他的車過來，有東西落車上了。」
「裴總的常用車位在平樓層的B3區。」工作人員盡職地指了個方向，「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拿，你去忙吧。」
時白端著咖啡，轉身進了電梯。
同一時間，會議室。
投影儀的光打在幕布上，數據總監正對著PPT進行匯總分析。裴知雨靠在皮椅里，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鋼筆。
桌面上，倒扣的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兩下。
他停下轉筆的動作，拿起手機掃了一眼。
屏幕上，車控APP彈出了兩條紅色的安全預警。
裴知雨眉心微折。時白？她一個人跑去地下車庫翻車幹什麼？
另一邊，B3停車區冷清空蕩。
時白拉開那輛黑色路虎的車門，將前排的儲物格、腳墊下方仔仔細細摸了一遍。
接著她繞到車尾，掀開後備箱的底板，連備胎旁邊的暗格都沒放過。
那筆五十萬的轉帳讓她神經極度過敏，她必須確認這台車上，沒有被人偷偷裝過微型定位器。
前前後後排查完，她拉開後排車門，半跪在座椅上，伸手去摸真皮縫隙里的死角。
就在這時，安靜的車庫裡突然響起「滴滴」兩聲短促的解鎖音，車燈閃爍，將昏暗的車廂瞬間照亮。
時白後背一僵，手還插在座椅縫隙里，絕望地閉了閉眼，抬手扶住了額頭。
下一秒，後排另一側的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裴知雨站在車外，看著車裡姿勢略顯狼狽的女人，語氣里透著幾分匪夷所思：「你在這兒幹嘛呢？」
時白慢慢抽回手，心虛地抿了抿下唇，試圖倒打一耙：「你不是在開會嗎？」
裴知雨沒說話，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兩秒，隨後抬起手，將亮著的手機屏幕直接懟到她眼前。
車控界面上，四個車門加一個後備箱全呈開啟狀態，360度的防盜警報閃成了一片刺眼的紅燈。
「怎麼？」裴知雨收回手機，目光掃過被她翻得有些凌亂的車廂，冷不丁地拋出一句，「你是打算把它拆了，論斤賣廢鐵？」
「你不是說……這車歸我了嗎？」時白硬著頭皮扯謊，乾巴巴地笑了一下，「我跟它提前培養一下感情。」
一邊說，她一邊撐著座椅邊緣，試圖調整坐姿退出來。
然而，就在指尖順著真皮縫隙向下滑動借力的那一秒，她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方形微小凸起。
時白的呼吸猛地一滯，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