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們希望你首選是擎颺
大年初二的早晨，禹城的雪剛停。
力莞和樺林裹著一身化不開的寒氣，敲開了時家的大門。
兩人連大衣都沒顧得上脫，在客廳沙發上剛一落座，力莞便端起桌上的熱茶灌了一口，直奔主題：「時白，長話短說。樺林警官需要你的幫忙。」
「怎麼了？衡叔有消息了？」
「付決明蟄伏三年，終於開始挖老底洗牌了。」樺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連夜整理出的關係圖譜，推到時白面前，「這傢伙屬壁虎的，夠狠。他把當年在華城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灰產，做了一次極其乾淨的『資產剝離』。丟車保帥，把爆雷的部分全拋了。」
時白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幾張蓋著紅章的資料上，指尖微微蜷縮。
「他現在準備在境外東山再起。」樺林指著圖譜上幾家新成立的離岸公司，語氣冷厲，帶著辦案人員特有的敏銳，「赫市地處高緯度，常年暴風雪，經濟極度萎靡，當地當局急需外資注入。付決明看準了這一點，以『振興』的名義，成了近期赫市連續十場環山道賽車拉力賽的主要承辦方。」
「他不僅開出了天價獎金，還要在當地承建大型賽車道和一系列配套基建。通過這種高額的海外基建投資和賽事運作，那些通過地下渠道轉出去的黑錢，就能以『合法注資』和『賽事營收』的名義，完美地走完洗錢的最後一個閉環。經濟帳一旦在境外做平，他就能徹底洗白。」
「赫市當局太需要這筆錢了，一路綠燈，反而成了他天然的保護傘。」樺林用指關節重重敲了兩下桌面，「這原本是個死局，但也就是因為這個項目，給了我們撕開缺口的機會。」
時白抬起頭，「需要我做什麼？」
樺林從公文包底層又抽出幾份彩色的宣發折頁，遞給時白。
「承辦這種極端惡劣天氣下的拉力賽，向來是個無底洞，最適合做帳平帳。但為了堵住外界對賽事安全性的質疑，這次比賽新增了一項硬性規定——所有參賽車隊，必須配備隨隊的專屬氣象小組，進行實時路況和極端天氣的勘測預警。」
樺林點著那幾份折頁，神色變得極度嚴肅：「這是目前國內幾家已經確認參賽的頂級賽車俱樂部，他們都在緊急招聘隨隊氣象師。」
他看著時白的眼睛，語氣放緩，透出幾分鄭重：「時白，你在弗市大學主修的就是天體物理和氣象學，甚至參與過極地氣候模型的建立。你的專業背景，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你畢竟不是經偵隊的警員。」力莞在一旁插話，眉頭微微蹙起，「我們必須做兩手打算，把你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如果你以個人身份直接去赫市接觸賽事核心，太危險了，一旦被付決明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最安全的方案是——你在國內投遞簡歷。」樺林接上力莞的話，「以合法、正當的應聘途徑進入這幾家國內俱樂部中的一家。只要應聘成功，你就能作為正式員工，隨國內車隊一起出境前往赫市。」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走針聲。
「有國內的車隊作為掩護，付決明這個人極度狂妄自大。他的手再長，也不可能對每一支參賽隊伍的基層技術人員進行背景審查。」樺林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千鈞，「我們需要一雙眼睛釘在賽場內部。一個既能在專業上絕對勝任，又對整個案件內情了如指掌的人，去摸清他資金的真實流向。」
時白垂眸掃過桌上的文件，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好，我去。」她的聲音不大，卻沒有任何猶豫。
資料上列出的、符合國內頂尖資質且確認參賽的車隊只有三家：爾城的一家老牌車隊，中外合資的「疾風」，以及……裴知雨的「擎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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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的視線在「擎颺」那個黑紅相間的Logo上停頓了兩秒。
樺林沒有漏掉她片刻的僵硬，斟酌著開口：「時白，從私人角度，我們不想逼你。但從案子的角度……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你的首選是『擎颺』。」
時白沒抬眼，只是靜靜地聽著。
「擎颺目前在國內的知名度和商業價值最高，綜合實力最強。這意味著他們到了赫市後，能拿到的賽級評定、官方待遇以及場館內部的通行權限，也是所有車隊裡最高的。」
「付決明的安保一定極其森嚴。只有跟著最高權限的隊伍，你才有可能越過外圍的封鎖線，接觸到賽事承辦方的核心數據和基建資料。」
可是去擎颺，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要以員工的身份，重新站到裴知雨面前；意味著她要在眼皮底下看著他走向另一個人，甚至還要若無其事地偽裝、周旋。
力莞坐在旁邊，眉頭皺得很深。除夕夜裴知雨新未婚妻背後的集團公眾號高調發布了聯姻公告，整個華城商圈傳得沸沸揚揚，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樺林現在提這個要求，無異於往時白心口上捅刀子。
「其實『疾風』也不是不行。」力莞看著時白髮白的指節，實在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出聲試圖給她個台階，「雖然疾風是半華班，外籍人員多，溝通和融入上可能麻煩點，但以你的履歷進疾風絕對沒問題，也免得你……」
「我沒關係。」
她伸出手，將最上面那份印著「擎颺」字樣的資料單獨抽了出來，平放在自己面前。
「只要能應聘上，我可以去擎颺。」
片刻後，樺林帶著初步敲定的方案先一步離開。
力莞沒急著走，陪著時白在樓下老舊的小區道上慢慢走著。禹城剛下過雪，地上的泥水有些打滑，兩人走得很慢。
「辛苦你明天還得給我當回司機，回華城。」時白看著腳下的路，先開了口。
力莞的視線落在她的腿上，眉頭微皺：「你這腿真沒事了吧？」
「沒事了。」時白語氣很淡，「只要不劇烈運動，問題不大。」
力莞和樺林裹著一身化不開的寒氣，敲開了時家的大門。
兩人連大衣都沒顧得上脫，在客廳沙發上剛一落座，力莞便端起桌上的熱茶灌了一口，直奔主題：「時白，長話短說。樺林警官需要你的幫忙。」
「怎麼了？衡叔有消息了？」
「付決明蟄伏三年，終於開始挖老底洗牌了。」樺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連夜整理出的關係圖譜，推到時白面前，「這傢伙屬壁虎的，夠狠。他把當年在華城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灰產，做了一次極其乾淨的『資產剝離』。丟車保帥，把爆雷的部分全拋了。」
時白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幾張蓋著紅章的資料上，指尖微微蜷縮。
「他現在準備在境外東山再起。」樺林指著圖譜上幾家新成立的離岸公司，語氣冷厲，帶著辦案人員特有的敏銳，「赫市地處高緯度，常年暴風雪，經濟極度萎靡，當地當局急需外資注入。付決明看準了這一點，以『振興』的名義，成了近期赫市連續十場環山道賽車拉力賽的主要承辦方。」
「他不僅開出了天價獎金，還要在當地承建大型賽車道和一系列配套基建。通過這種高額的海外基建投資和賽事運作，那些通過地下渠道轉出去的黑錢，就能以『合法注資』和『賽事營收』的名義，完美地走完洗錢的最後一個閉環。經濟帳一旦在境外做平，他就能徹底洗白。」
「赫市當局太需要這筆錢了，一路綠燈，反而成了他天然的保護傘。」樺林用指關節重重敲了兩下桌面，「這原本是個死局，但也就是因為這個項目，給了我們撕開缺口的機會。」
時白抬起頭，「需要我做什麼？」
樺林從公文包底層又抽出幾份彩色的宣發折頁，遞給時白。
「承辦這種極端惡劣天氣下的拉力賽，向來是個無底洞，最適合做帳平帳。但為了堵住外界對賽事安全性的質疑，這次比賽新增了一項硬性規定——所有參賽車隊，必須配備隨隊的專屬氣象小組，進行實時路況和極端天氣的勘測預警。」
樺林點著那幾份折頁，神色變得極度嚴肅：「這是目前國內幾家已經確認參賽的頂級賽車俱樂部，他們都在緊急招聘隨隊氣象師。」
他看著時白的眼睛，語氣放緩，透出幾分鄭重：「時白，你在弗市大學主修的就是天體物理和氣象學，甚至參與過極地氣候模型的建立。你的專業背景，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你畢竟不是經偵隊的警員。」力莞在一旁插話，眉頭微微蹙起，「我們必須做兩手打算，把你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如果你以個人身份直接去赫市接觸賽事核心，太危險了，一旦被付決明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最安全的方案是——你在國內投遞簡歷。」樺林接上力莞的話，「以合法、正當的應聘途徑進入這幾家國內俱樂部中的一家。只要應聘成功，你就能作為正式員工，隨國內車隊一起出境前往赫市。」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走針聲。
「有國內的車隊作為掩護，付決明這個人極度狂妄自大。他的手再長，也不可能對每一支參賽隊伍的基層技術人員進行背景審查。」樺林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千鈞，「我們需要一雙眼睛釘在賽場內部。一個既能在專業上絕對勝任，又對整個案件內情了如指掌的人，去摸清他資金的真實流向。」
時白垂眸掃過桌上的文件，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好，我去。」她的聲音不大，卻沒有任何猶豫。
資料上列出的、符合國內頂尖資質且確認參賽的車隊只有三家：爾城的一家老牌車隊，中外合資的「疾風」，以及……裴知雨的「擎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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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的視線在「擎颺」那個黑紅相間的Logo上停頓了兩秒。
樺林沒有漏掉她片刻的僵硬，斟酌著開口：「時白，從私人角度，我們不想逼你。但從案子的角度……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你的首選是『擎颺』。」
時白沒抬眼，只是靜靜地聽著。
「擎颺目前在國內的知名度和商業價值最高，綜合實力最強。這意味著他們到了赫市後，能拿到的賽級評定、官方待遇以及場館內部的通行權限，也是所有車隊裡最高的。」
「付決明的安保一定極其森嚴。只有跟著最高權限的隊伍，你才有可能越過外圍的封鎖線，接觸到賽事承辦方的核心數據和基建資料。」
可是去擎颺，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要以員工的身份，重新站到裴知雨面前；意味著她要在眼皮底下看著他走向另一個人，甚至還要若無其事地偽裝、周旋。
力莞坐在旁邊，眉頭皺得很深。除夕夜裴知雨新未婚妻背後的集團公眾號高調發布了聯姻公告，整個華城商圈傳得沸沸揚揚，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樺林現在提這個要求，無異於往時白心口上捅刀子。
「其實『疾風』也不是不行。」力莞看著時白髮白的指節，實在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出聲試圖給她個台階，「雖然疾風是半華班，外籍人員多，溝通和融入上可能麻煩點，但以你的履歷進疾風絕對沒問題，也免得你……」
「我沒關係。」
她伸出手，將最上面那份印著「擎颺」字樣的資料單獨抽了出來，平放在自己面前。
「只要能應聘上，我可以去擎颺。」
片刻後，樺林帶著初步敲定的方案先一步離開。
力莞沒急著走，陪著時白在樓下老舊的小區道上慢慢走著。禹城剛下過雪，地上的泥水有些打滑，兩人走得很慢。
「辛苦你明天還得給我當回司機，回華城。」時白看著腳下的路，先開了口。
力莞的視線落在她的腿上，眉頭微皺：「你這腿真沒事了吧？」
「沒事了。」時白語氣很淡，「只要不劇烈運動，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