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是我的工作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
「那，心呢？」力莞停下腳步，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博洋年會的時候……」
他在華城，自然知道博洋集團年會上公布的那張轟動商圈的訂婚照。
「我知道。」時白沒回頭，聲音被初春的冷風吹得有些散，「佩佩把照片發給我看了。跟他……挺登對的。」
她轉過身，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截斷了這個話題：「你先回酒店吧。我想一個人轉轉，調整調整心態，馬上有正事要幹了。」
力莞知道她需要空間消化，沒再多勸，點點頭轉身走了。
時白一個人在老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街角沒關門的超市，她鬼使神差地進去買了一根老冰糕。
剝開包裝，她隨便在街邊找了個避風的台階坐下，咬了一口。 冰碴子凍得牙齒發酸，順著食道咽下去，一路涼到了胃裡，反倒壓住了胸口那股細密的鈍痛。
「哎喲，囡囡。」一個路過的大姨裹著厚實的棉服，手裡還拎著剛買的活魚，滿臉不贊同地看著她：「大過年的，怎麼坐在風口裡吃冰糕咧？小心吃壞了肚子呀。」
時白咽下嘴裡的冰水，仰起頭沖大姨笑了笑：「沒事。大年初二，給您拜個年。」
大姨嘀嘀咕咕地搖著頭走遠了。
時白沒再動那根冰糕，就這麼拿著它，坐在台階上，看著路口來來往往的車輛發呆。
車尾燈在視線里拖出紅色的長影，禹城的年味很重，遠處的炮仗聲時不時悶悶地響一陣，卻好像全都被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直到手裡的冰糕徹底化成了黏膩的糖水，順著木棍流到指縫裡，天色也完全暗了下來。
路燈「啪」地一聲，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昏黃的光暈打在殘雪上。
時白低頭看了一眼黏糊糊的手指，從口袋裡摸出紙巾擦乾淨，將木棍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她撐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擺的灰，借著路燈的光，順著原路慢慢走回家。
推開門，按亮玄關的燈。
家裡安安靜靜的，沈籍和時舟還沒回來。
漫長的證人保護期終於結束，老兩口好不容易重獲自由，這個年走動得格外頻繁，每天走親訪友的日程都排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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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換了鞋，徑直走進臥室，拉出床底的黑色行李箱。
「啪嗒」兩聲，金屬鎖扣彈開。
剛往箱子裡放了兩件衣服，金毛「雨坨坨」就搖著尾巴溜達了進來。
它繞著時白轉了兩圈，最後熟練地一屁股坐在了敞開的行李箱旁邊，下巴擱在邊緣，眼巴巴地看著她。
時白停下動作，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腦袋。
「坨坨，媽媽這次就不帶你嘍。」她順著金毛的後頸慢慢往下捋，聲音放得很輕，「媽媽要去干正事。你在家跟著姥姥、姥爺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嗯？好不好？」
雨坨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大腦袋在她懷裡用力拱了拱，喉嚨里發出兩聲委屈的嗚咽。
時白安撫地拍了拍它的背，隨後拿過扔在床尾的手機，給方佩撥了個電話，說自己明天回華城，準備先回那套公寓住幾天。
電話那頭，方佩的聲音聽起來又驚喜又懊惱，背景里還夾雜著機場大廳的廣播聲：「哎呀！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這會兒剛落地海城，想著大過年的跑來看看海呢。早知道你要回華城，我就不出來了！」
聽著好友鮮活的抱怨聲，時白微微彎了下唇角，眼底卻沒什麼笑意：「我也是臨時決定的。不用管我，你好好玩。」
公寓許久沒住，家具上落了層薄灰。時白沒有休息，簡單打掃收拾後，便打開電腦，坐在桌前開始針對擎颺的招募要求修改簡歷。
正值春節假期，裴知雨並不在俱樂部，這讓時白避開了最棘手的第一關。
面試的過程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會議室里，面試官翻看著時白那份幾乎無可挑剔的履歷，眼神里滿是意外與讚嘆。
「時小姐，您的專業背景非常出色。」面試官合上資料，語氣裡帶了幾分坦誠的試探，「不過，因為氣象師是我們車隊為了這次比賽臨時增設的崗位，預算有限，所以在起始薪資方面……可能沒有那麼可觀。」
「沒關係。」時白面色平靜，「薪水不在我的主要考慮範圍內。」
面試官明顯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那您什麼時候可以入職？目前距離赫市的正式比賽只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氣象小組需要儘快跟進車隊，和車手進行磨合訓練。」
「隨時。」
「太好了。我這邊還是會把您的履歷提交上去，向上面申請，爭取給您一個最優的薪資調整幅度。」
「好，謝謝。」
第二天下午，擎颺俱樂部的正式錄用offer就安安靜靜地躺在了時白的郵箱裡。
正月初六，擎颺車隊節後首訓。
P房裡充斥著引擎低沉的轟鳴與刺耳的胎噪。
方琿剛跑完幾圈熱身，將車穩穩停回工位。
他利落地翻身下車，摘下頭盔夾在臂彎里，一邊伸手撥弄著被汗水濡濕的頭髮，一邊往中控台走，準備去核對剛才的圈速數據。
剛走近，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方琿看著站在電子屏前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睛瞪得滾圓，臂彎里的頭盔差點沒夾穩滑下去。
「汐……汐汐姐？」他脫口而出，聲音在嘈雜的P房裡甚至有些破音，「你，你怎麼來了？」
時白聞聲轉過身。看著方琿震驚到有些呆滯的模樣，她神色沒什麼波瀾。
她微微莞爾，抬起手，將胸前印著擎颺黑紅Logo的工牌翻轉了一下，亮出上面的職位和名字。
「你好。」 她看著方琿，語氣溫和，「我是新來的氣象組組長，Seren。以後請多關照。」
方琿四下看了一眼，一把拉住時白的手臂，將她帶到了P房角落的通道里。
厚重的牆體將引擎的轟鳴聲擋掉大半。方琿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汐汐姐，你怎麼跑擎颺來上班了？」
「怎麼，我不能來？」時白順勢抽回手，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袖口。她看著方琿，平靜地糾正，「還有，工作期間，喊我Seren。」
方琿急得直撓頭，根本顧不上改口，壓著嗓子急切道：「汐汐姐，別鬧了。今天裴哥休假結束，一會兒就要到賽道了。你們……」
「這是我的工作，他現在是我老闆。」時白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她看著方琿焦躁的模樣，目光很淡，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如果我的能力無法輔助車隊取得更好的成績，我也可以現在就遞辭呈，去疾風。」
「別別別！」方琿果然噎住，趕緊擺手。
他看著眼前冷淡得仿佛換了個人的時白，又想起前幾天華城商圈裡傳得沸沸揚揚的裴家聯姻公告，憋了半天，只能幹巴巴地憋出一句：「汐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心呢？」力莞停下腳步，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博洋年會的時候……」
他在華城，自然知道博洋集團年會上公布的那張轟動商圈的訂婚照。
「我知道。」時白沒回頭，聲音被初春的冷風吹得有些散，「佩佩把照片發給我看了。跟他……挺登對的。」
她轉過身，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截斷了這個話題：「你先回酒店吧。我想一個人轉轉，調整調整心態，馬上有正事要幹了。」
力莞知道她需要空間消化，沒再多勸，點點頭轉身走了。
時白一個人在老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街角沒關門的超市，她鬼使神差地進去買了一根老冰糕。
剝開包裝，她隨便在街邊找了個避風的台階坐下，咬了一口。 冰碴子凍得牙齒發酸，順著食道咽下去，一路涼到了胃裡，反倒壓住了胸口那股細密的鈍痛。
「哎喲，囡囡。」一個路過的大姨裹著厚實的棉服，手裡還拎著剛買的活魚，滿臉不贊同地看著她：「大過年的，怎麼坐在風口裡吃冰糕咧？小心吃壞了肚子呀。」
時白咽下嘴裡的冰水，仰起頭沖大姨笑了笑：「沒事。大年初二，給您拜個年。」
大姨嘀嘀咕咕地搖著頭走遠了。
時白沒再動那根冰糕，就這麼拿著它，坐在台階上，看著路口來來往往的車輛發呆。
車尾燈在視線里拖出紅色的長影，禹城的年味很重，遠處的炮仗聲時不時悶悶地響一陣，卻好像全都被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直到手裡的冰糕徹底化成了黏膩的糖水，順著木棍流到指縫裡，天色也完全暗了下來。
路燈「啪」地一聲，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昏黃的光暈打在殘雪上。
時白低頭看了一眼黏糊糊的手指，從口袋裡摸出紙巾擦乾淨，將木棍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她撐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擺的灰，借著路燈的光，順著原路慢慢走回家。
推開門，按亮玄關的燈。
家裡安安靜靜的，沈籍和時舟還沒回來。
漫長的證人保護期終於結束，老兩口好不容易重獲自由，這個年走動得格外頻繁，每天走親訪友的日程都排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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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往箱子裡放了兩件衣服，金毛「雨坨坨」就搖著尾巴溜達了進來。
它繞著時白轉了兩圈，最後熟練地一屁股坐在了敞開的行李箱旁邊，下巴擱在邊緣，眼巴巴地看著她。
時白停下動作，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腦袋。
「坨坨，媽媽這次就不帶你嘍。」她順著金毛的後頸慢慢往下捋，聲音放得很輕，「媽媽要去干正事。你在家跟著姥姥、姥爺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嗯？好不好？」
雨坨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大腦袋在她懷裡用力拱了拱，喉嚨里發出兩聲委屈的嗚咽。
時白安撫地拍了拍它的背，隨後拿過扔在床尾的手機，給方佩撥了個電話，說自己明天回華城，準備先回那套公寓住幾天。
電話那頭，方佩的聲音聽起來又驚喜又懊惱，背景里還夾雜著機場大廳的廣播聲：「哎呀！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這會兒剛落地海城，想著大過年的跑來看看海呢。早知道你要回華城，我就不出來了！」
聽著好友鮮活的抱怨聲，時白微微彎了下唇角，眼底卻沒什麼笑意：「我也是臨時決定的。不用管我，你好好玩。」
公寓許久沒住，家具上落了層薄灰。時白沒有休息，簡單打掃收拾後，便打開電腦，坐在桌前開始針對擎颺的招募要求修改簡歷。
正值春節假期，裴知雨並不在俱樂部，這讓時白避開了最棘手的第一關。
面試的過程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會議室里，面試官翻看著時白那份幾乎無可挑剔的履歷，眼神里滿是意外與讚嘆。
「時小姐，您的專業背景非常出色。」面試官合上資料，語氣裡帶了幾分坦誠的試探，「不過，因為氣象師是我們車隊為了這次比賽臨時增設的崗位，預算有限，所以在起始薪資方面……可能沒有那麼可觀。」
「沒關係。」時白面色平靜，「薪水不在我的主要考慮範圍內。」
面試官明顯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那您什麼時候可以入職？目前距離赫市的正式比賽只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氣象小組需要儘快跟進車隊，和車手進行磨合訓練。」
「隨時。」
「太好了。我這邊還是會把您的履歷提交上去，向上面申請，爭取給您一個最優的薪資調整幅度。」
「好，謝謝。」
第二天下午，擎颺俱樂部的正式錄用offer就安安靜靜地躺在了時白的郵箱裡。
正月初六，擎颺車隊節後首訓。
P房裡充斥著引擎低沉的轟鳴與刺耳的胎噪。
方琿剛跑完幾圈熱身，將車穩穩停回工位。
他利落地翻身下車，摘下頭盔夾在臂彎里，一邊伸手撥弄著被汗水濡濕的頭髮，一邊往中控台走，準備去核對剛才的圈速數據。
剛走近，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方琿看著站在電子屏前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睛瞪得滾圓，臂彎里的頭盔差點沒夾穩滑下去。
「汐……汐汐姐？」他脫口而出，聲音在嘈雜的P房裡甚至有些破音，「你，你怎麼來了？」
時白聞聲轉過身。看著方琿震驚到有些呆滯的模樣，她神色沒什麼波瀾。
她微微莞爾，抬起手，將胸前印著擎颺黑紅Logo的工牌翻轉了一下，亮出上面的職位和名字。
「你好。」 她看著方琿，語氣溫和，「我是新來的氣象組組長，Seren。以後請多關照。」
方琿四下看了一眼，一把拉住時白的手臂，將她帶到了P房角落的通道里。
厚重的牆體將引擎的轟鳴聲擋掉大半。方琿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汐汐姐，你怎麼跑擎颺來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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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琿急得直撓頭，根本顧不上改口，壓著嗓子急切道：「汐汐姐，別鬧了。今天裴哥休假結束，一會兒就要到賽道了。你們……」
「這是我的工作，他現在是我老闆。」時白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她看著方琿焦躁的模樣，目光很淡，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如果我的能力無法輔助車隊取得更好的成績，我也可以現在就遞辭呈，去疾風。」
「別別別！」方琿果然噎住，趕緊擺手。
他看著眼前冷淡得仿佛換了個人的時白，又想起前幾天華城商圈裡傳得沸沸揚揚的裴家聯姻公告，憋了半天，只能幹巴巴地憋出一句：「汐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