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對你們姓力的過敏
臨近晚飯點，外間的門鎖「咔噠」響了一聲。
周衡被這動靜驚醒，抹了把臉上的困意，睜眼就瞧見力莞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他哼笑一聲，站起身，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抬腳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記。
「喲，力家小少爺還知道露面啊？」周衡壓著嗓子打趣，「幾天不見人影，忙著登基呢？」
「衡叔，輕點踢，腿都跑斷了。」力莞苦笑著揉了揉后座，探頭往裡間病床看去。
時白早就醒了，正靠在床頭看他們。
力莞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視線掃過她高高墊起的傷腿，原本那點貧嘴的勁兒全沒了，眼神沉了下來：「謝了。要不是你拿自己當誘餌，我也沒法鑽空子進去。只是沒想到，力婉秋下手能這麼黑。」
「回華城前，我就做好見血的準備了。」時白無所謂地笑了笑，只是牽扯到傷口，眉頭極快地蹙了一下又鬆開，「現在換力婉秋亡命天涯，順帶把礫施送到你手裡。這齣『調虎離山』的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她抬眼看向力莞：「恭喜啊，算是把力家拿回來了。」
「你可快閉嘴吧。」力莞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一挑四？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那天我要是開門慢個半分鐘，咱倆現在都得在太平間躺著碰頭！」
「這不是對你的手速有信心麼。」時白沒接他的茬，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你哥臨終前囑咐你找的東西，摸到門道了嗎？」
力莞肩膀一塌，整個人煩躁地靠進椅背里：「沒。現在警方把華玥那邊圍得水泄不通，我倒是有時間在馭蒼閣里翻個底朝天。可別說暗格了，連塊地磚縫我都摳過了，根本沒見著我哥說的那相關的玩意兒。」
「慢慢找，死物還能長腿跑了不成？」時白寬慰了一句，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對了，之前發現的那具女屍……確認不是力婉秋？」
「不是。」力莞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嘲諷，「骨齡對不上。大概率……是她那個媽。」
時白愣了一下：「她媽？你們不是同一個母親？」
「誰跟她是一個媽生的。」力莞嗤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邊緣，「我和我哥是一母同胞。力婉秋是同父異母的。我十歲那年，我媽前腳剛咽氣，那女人後腳就領著力婉秋，堂而皇之地踏進了力家的大門。」
說到這，力莞眼底泛起一絲壓不住的戾氣，但很快又被一種深沉的疲憊掩蓋。
「我哥當時22歲，脾氣爆，差點沒把老宅給點了。他直接帶著我搬了出去。」力莞垂下眼，聲音悶了幾分，像是在極力克制著情緒，「再後來……他出事前，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強行把我弄去了弗市念書。從那以後，我就再沒回過那個噁心的地方。」
時白看著力莞這副強撐的模樣，沒來由地覺得有些悶。她往後靠了靠，語氣放輕：「行了，這次算咱倆兩清了。」
「誰跟你兩清？」力莞瞬間收起剛才那副頹唐樣，故意往前湊了湊，半真半假地挑起眉，「趁著裴知雨這會兒不在，你要不考慮考慮我？好歹咱倆也算有過命的交情，這不比他靠譜？」
「考慮誰呢？想得倒挺美。」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方佩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手裡還拎著幾個精緻的保溫袋。她連餘光都沒分給力莞，徑直走到床邊，沖時白揚起一個甜笑：「汐汐~我下班啦！」
「這麼準時？」時白見她來，眉眼自然地舒展開。
「那當然。」方佩把保溫袋擱在床頭柜上，麻利地拆著包裝，「專程去四方堂給你打包的湯盅，以形補形，專門補骨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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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端出一盅，轉身遞給旁邊的周衡，笑眯眯地開口：「衡叔，見者有份。您這把年紀更得好好補補骨頭。」
周衡捧過熱乎乎的湯盅，眼角笑出幾道褶子，十分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主動讓出戰場：「對對對，我這老胳膊老腿是得補補。你們年輕人聊，老頭子我只管喝湯。」
打發完周衡，方佩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她雙臂環胸，目光挑剔地將力莞從頭到腳掃了一圈：「你就是那個力莞？」
力莞被她看得一愣，剛要開口，方佩已經輕哼了一聲，下巴微揚，火力全開：「剛坐上礫施董事的位子，椅子還沒焐熱呢，就跑來挖牆腳？力少爺，你們家那一堆爛攤子收拾明白了嗎，就敢打我們家汐汐的主意？」
她微微努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語氣傲嬌又護短：「別怪我沒提醒你啊，趁早收起你那點心思。我們家汐汐可是名花有主，有婚約在身的人。」
時白看著方佩忙前忙後的背影，眼底自然地漾起笑意：「你公司最近不是忙著趕項目嗎？還天天往醫院跑。」
「那能一樣嗎？天大的事也沒我姐妹的身體重要。」方佩拉過椅子湊到床邊，突然像做賊似的左右瞄了兩眼。她傾下身，壓低嗓音湊近時白耳邊：「哎，你現在這情況，能吃蛋糕不？明天我生日，偷偷給你帶一小塊？」
時白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神亮了亮。她配合著方佩那副地下接頭的架勢，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應該……能吃一點兒。」
「妥了！那我明天給你切最中間的那塊。」方佩頓時眉開眼笑。
「咳咳！」
兩人正擱這兒「密謀」，旁邊正慢條斯理喝湯的周衡突然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拿湯匙颳了刮碗沿，頭都沒抬，慢悠悠地插進話來：「這事兒吧，我勸你們最好先報備一下。問問那位在病歷單上籤過字的『家屬』同不同意。」
聽到這稱呼，時白不以為意地皺了皺鼻子，小聲嘟囔：「又沒領證，算哪門子家屬。」
說完，她直接無視了周衡的警告，轉頭看向方佩，果斷點單：「我想吃抹茶味的。」
「得嘞，我讓師傅單做一份低糖少油的，神不知鬼不覺。」方佩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被晾在旁邊的力莞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雙臂往胸前一抱，身子往前傾了傾，嘴角又挑了起來：「既然還不是家屬，那看來我還是有插隊的機會啊？」
「你沒有。」時白連個磕巴都沒打，拒絕得乾脆利落。
「憑什麼？」力莞不服氣地直起身，「咱倆好歹也是一起流過血、拼過命的交情，算得上生死與共了吧？怎麼就不能爭取了？」
時白扯了扯嘴角，給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單純就是，我對你們姓力的過敏。」
周衡被這動靜驚醒，抹了把臉上的困意，睜眼就瞧見力莞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他哼笑一聲，站起身，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抬腳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記。
「喲，力家小少爺還知道露面啊？」周衡壓著嗓子打趣，「幾天不見人影，忙著登基呢？」
「衡叔，輕點踢，腿都跑斷了。」力莞苦笑著揉了揉后座，探頭往裡間病床看去。
時白早就醒了，正靠在床頭看他們。
力莞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視線掃過她高高墊起的傷腿，原本那點貧嘴的勁兒全沒了，眼神沉了下來：「謝了。要不是你拿自己當誘餌，我也沒法鑽空子進去。只是沒想到，力婉秋下手能這麼黑。」
「回華城前，我就做好見血的準備了。」時白無所謂地笑了笑，只是牽扯到傷口，眉頭極快地蹙了一下又鬆開，「現在換力婉秋亡命天涯，順帶把礫施送到你手裡。這齣『調虎離山』的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她抬眼看向力莞：「恭喜啊，算是把力家拿回來了。」
「你可快閉嘴吧。」力莞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一挑四？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那天我要是開門慢個半分鐘，咱倆現在都得在太平間躺著碰頭！」
「這不是對你的手速有信心麼。」時白沒接他的茬，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你哥臨終前囑咐你找的東西，摸到門道了嗎？」
力莞肩膀一塌，整個人煩躁地靠進椅背里：「沒。現在警方把華玥那邊圍得水泄不通，我倒是有時間在馭蒼閣里翻個底朝天。可別說暗格了，連塊地磚縫我都摳過了，根本沒見著我哥說的那相關的玩意兒。」
「慢慢找，死物還能長腿跑了不成？」時白寬慰了一句，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對了，之前發現的那具女屍……確認不是力婉秋？」
「不是。」力莞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嘲諷，「骨齡對不上。大概率……是她那個媽。」
時白愣了一下：「她媽？你們不是同一個母親？」
「誰跟她是一個媽生的。」力莞嗤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邊緣，「我和我哥是一母同胞。力婉秋是同父異母的。我十歲那年，我媽前腳剛咽氣，那女人後腳就領著力婉秋，堂而皇之地踏進了力家的大門。」
說到這，力莞眼底泛起一絲壓不住的戾氣，但很快又被一種深沉的疲憊掩蓋。
「我哥當時22歲，脾氣爆，差點沒把老宅給點了。他直接帶著我搬了出去。」力莞垂下眼，聲音悶了幾分，像是在極力克制著情緒，「再後來……他出事前，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強行把我弄去了弗市念書。從那以後，我就再沒回過那個噁心的地方。」
時白看著力莞這副強撐的模樣，沒來由地覺得有些悶。她往後靠了靠，語氣放輕：「行了，這次算咱倆兩清了。」
「誰跟你兩清？」力莞瞬間收起剛才那副頹唐樣，故意往前湊了湊，半真半假地挑起眉，「趁著裴知雨這會兒不在，你要不考慮考慮我？好歹咱倆也算有過命的交情，這不比他靠譜？」
「考慮誰呢？想得倒挺美。」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方佩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手裡還拎著幾個精緻的保溫袋。她連餘光都沒分給力莞，徑直走到床邊，沖時白揚起一個甜笑：「汐汐~我下班啦！」
「這麼準時？」時白見她來，眉眼自然地舒展開。
「那當然。」方佩把保溫袋擱在床頭柜上，麻利地拆著包裝，「專程去四方堂給你打包的湯盅，以形補形，專門補骨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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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端出一盅，轉身遞給旁邊的周衡，笑眯眯地開口：「衡叔，見者有份。您這把年紀更得好好補補骨頭。」
周衡捧過熱乎乎的湯盅，眼角笑出幾道褶子，十分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主動讓出戰場：「對對對，我這老胳膊老腿是得補補。你們年輕人聊，老頭子我只管喝湯。」
打發完周衡，方佩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她雙臂環胸，目光挑剔地將力莞從頭到腳掃了一圈：「你就是那個力莞？」
力莞被她看得一愣，剛要開口，方佩已經輕哼了一聲，下巴微揚，火力全開：「剛坐上礫施董事的位子，椅子還沒焐熱呢，就跑來挖牆腳？力少爺，你們家那一堆爛攤子收拾明白了嗎，就敢打我們家汐汐的主意？」
她微微努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語氣傲嬌又護短：「別怪我沒提醒你啊，趁早收起你那點心思。我們家汐汐可是名花有主，有婚約在身的人。」
時白看著方佩忙前忙後的背影，眼底自然地漾起笑意：「你公司最近不是忙著趕項目嗎？還天天往醫院跑。」
「那能一樣嗎？天大的事也沒我姐妹的身體重要。」方佩拉過椅子湊到床邊，突然像做賊似的左右瞄了兩眼。她傾下身，壓低嗓音湊近時白耳邊：「哎，你現在這情況，能吃蛋糕不？明天我生日，偷偷給你帶一小塊？」
時白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神亮了亮。她配合著方佩那副地下接頭的架勢，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應該……能吃一點兒。」
「妥了！那我明天給你切最中間的那塊。」方佩頓時眉開眼笑。
「咳咳！」
兩人正擱這兒「密謀」，旁邊正慢條斯理喝湯的周衡突然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拿湯匙颳了刮碗沿，頭都沒抬，慢悠悠地插進話來：「這事兒吧，我勸你們最好先報備一下。問問那位在病歷單上籤過字的『家屬』同不同意。」
聽到這稱呼，時白不以為意地皺了皺鼻子，小聲嘟囔：「又沒領證，算哪門子家屬。」
說完，她直接無視了周衡的警告，轉頭看向方佩，果斷點單：「我想吃抹茶味的。」
「得嘞，我讓師傅單做一份低糖少油的，神不知鬼不覺。」方佩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被晾在旁邊的力莞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雙臂往胸前一抱，身子往前傾了傾，嘴角又挑了起來：「既然還不是家屬，那看來我還是有插隊的機會啊？」
「你沒有。」時白連個磕巴都沒打，拒絕得乾脆利落。
「憑什麼？」力莞不服氣地直起身，「咱倆好歹也是一起流過血、拼過命的交情，算得上生死與共了吧？怎麼就不能爭取了？」
時白扯了扯嘴角，給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單純就是，我對你們姓力的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