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力家有這基因麼？
裴知雨看著時白走神的樣子，伸出食指在她額前輕輕彈了一下：「躺回去。」
「我才剛坐起來。」時白揉了揉額頭，回過神。
裴知雨沒由著她，拽過一個軟枕墊在床尾：「醫生交代過，恢復期傷腿得墊高。」
時白順勢靠在枕頭上，眼珠轉了轉，突然往前湊近了幾分，直勾勾盯著他：「裴知雨，你摟過力婉秋嗎？」
裴知雨正掖被角的手一頓，莫名其妙地抬眼看她：「沒有。」
「真沒有？」時白眯起眼緊追不捨，「可我回華城第一天見你時，她就坐在你副駕上。那麼近的距離，你總能確定她是男是女吧？」
坐在一旁的沈丘被這話勾起了興致，摸著下巴插嘴：「你這切入點挺奇特。我跟那女人近距離接觸過幾次，女性生理特徵絕對明顯。而且說話做事小鳥依人的，挺有風情。」
時白腦海里滑過那天在雪地里的畫面——自己倒在地上，艱難地仰視著對方。
她扯了扯嘴角，冷不丁冒出一句：「小鳥？站起來像老鷹那種嗎？」
「啊？」沈丘愣住，卡了殼。
時白捏了捏眉心。她跟力婉秋也打過幾次照面，現在刮掉記憶里的濾鏡細想，地下車庫那次，力婉秋踩著高跟鞋，自己明明記得跟她是視線齊平的。難道是當時失血過多產生的錯覺？
裴知雨正低頭用手機給助理髮消息，交代去查當年那批賽車配件的用戶數據。聽見這話，他腦子還沒顧上細想，身體已經本能地靠了過去，手臂一撈將人托住：「去哪？」
「地上。」時白指了指地板。
裴知雨眉頭一皺，視線掃過光禿禿的病房地面：「地上涼。」
「就躺一下，很快。」
裴知雨拗不過她，只能托著她的後背和腿彎，小心翼翼把人放平在微涼的地板上，又順手扯了條毯子墊在她身下，這才轉頭沖沈丘揚了揚下巴：「過來，把輸液架舉低點。」
時白後背貼著地面，傷腿平放著，開始比劃當日在雪地里的視線角度。「衡叔，你過來，站這兒。」她躺在地上指揮周衡，「半蹲下……不對，再直起來一點。完全站直呢？」
周衡一頭霧水地照做，半蹲、撅著身子、慢慢拔高，最後直挺挺地杵在她腳邊，老臉滿是茫然：「丫頭，你躺地上瞄啥呢？」
「高度不對。」時白擺擺手，「裴知雨，你站過去。」
裴知雨走到周衡的位置站定。他身形挺拔，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時白躺在地上，視線順著他的大衣下擺一路往上掃，眼神瞬間亮了：「我知道違和感在哪了！」
「那天的力婉秋，太高了。」時白仰面躺著，語氣篤定，「就算她那天穿了帶跟的雪地靴，作為女人，也不該有那個高度。」
「180？」
「絕對有。」時白點了點頭，保持著平躺仰視的姿勢，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風雪交加的天氣，「那個高度……如果她不彎腰低頭，我躺在地上，根本看不清她的臉。」
「這麼高？」沈丘咂吧了一下嘴，語氣帶上幾分玩味，「力家有這基因嗎？」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他。沈丘迎著視線，極其坦蕩地兩手一攤：「看我幹嘛？事實啊。以前力萬孚算是力家男丁里拔尖的個頭了，穿上鞋撐死也就175。她哪來的180？」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周衡腦子裡的某把鎖。他臉色微變，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像是在重新盤算那晚的交鋒。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不一樣了。假力婉秋不可能只有一個，造成時壬車禍的，也不會是她了。」周衡眉頭擰成個死結，沉聲復盤，「我就說那天晚上，這『女人』的身手怎麼那麼邪乎。跑起來我這老乾警都攆不上，甚至還能反手跟我硬碰硬過兩招。那力道……」他頓了頓，沒把話說死，但眼裡的懷疑已經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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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的拼圖在幾人的對話中逐漸改變了形狀，裴知雨卻沒參與這番推理。
他彎下腰，避開時白的傷腿，雙手一抄，將她從微涼的地板上穩穩抱回病床。他一言不發地拽過腰枕塞在她身後，又拿過軟墊，仔仔細細地墊平在她的小腿肚下方。
「躺好。」
門軸輕響，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打破了屋裡略顯凝重的氣氛。
「換下午的藥。」護士核對了一下床頭卡，熟練地排盡空氣，掛上新的輸液袋。
裴知雨兜里的手機恰好震動起來。他摸出看了一眼，轉頭沖沈丘遞了個眼神。沈丘心領神會，順手撈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衡叔，我們去處理點事，這邊麻煩您盯著。」裴知雨低聲交代了一句，視線在時白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這才轉身跟沈丘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剛才下地比劃那一通，耗了時白不少體力。加上藥水裡大概帶了鎮痛助眠的成分，沒過幾分鐘，她眼皮就撐不住地往下搭。周衡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看著小丫頭呼吸逐漸平穩綿長，這才伸手捏住輸液管的滾輪，把滴速稍微調慢了些。
確認人睡熟了，周衡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腳步放得很輕，退出裡間時，順手把門掩上，只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窄縫。
私人套房的外間客廳很安靜。周衡走到沙發前坐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剛才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太緊，現在一松下來，疲乏感頓時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到底是不比年輕時候了，他往後重重靠進軟墊里，粗糙的手掌捏了捏僵硬的後脖頸。沒多大會兒，腦袋一歪，喉嚨里就溢出了輕微渾濁的鼾聲。
下午三四點的陽光穿過百葉窗，被切割成幾道細長的光斑，斜斜地投射在茶几上。
那裡擺著一盤沒下完的殘局。光影不偏不倚地落在楚河漢界中央，木質的「將」與「帥」隔著幾寸距離遙遙相望，在空氣中細微的浮塵里，折射出冷硬的微光。
「我才剛坐起來。」時白揉了揉額頭，回過神。
裴知雨沒由著她，拽過一個軟枕墊在床尾：「醫生交代過，恢復期傷腿得墊高。」
時白順勢靠在枕頭上，眼珠轉了轉，突然往前湊近了幾分，直勾勾盯著他：「裴知雨，你摟過力婉秋嗎？」
裴知雨正掖被角的手一頓，莫名其妙地抬眼看她：「沒有。」
「真沒有？」時白眯起眼緊追不捨，「可我回華城第一天見你時，她就坐在你副駕上。那麼近的距離，你總能確定她是男是女吧？」
坐在一旁的沈丘被這話勾起了興致，摸著下巴插嘴：「你這切入點挺奇特。我跟那女人近距離接觸過幾次，女性生理特徵絕對明顯。而且說話做事小鳥依人的，挺有風情。」
時白腦海里滑過那天在雪地里的畫面——自己倒在地上，艱難地仰視著對方。
她扯了扯嘴角，冷不丁冒出一句：「小鳥？站起來像老鷹那種嗎？」
「啊？」沈丘愣住，卡了殼。
時白捏了捏眉心。她跟力婉秋也打過幾次照面，現在刮掉記憶里的濾鏡細想，地下車庫那次，力婉秋踩著高跟鞋，自己明明記得跟她是視線齊平的。難道是當時失血過多產生的錯覺？
裴知雨正低頭用手機給助理髮消息，交代去查當年那批賽車配件的用戶數據。聽見這話，他腦子還沒顧上細想，身體已經本能地靠了過去，手臂一撈將人托住：「去哪？」
「地上。」時白指了指地板。
裴知雨眉頭一皺，視線掃過光禿禿的病房地面：「地上涼。」
「就躺一下，很快。」
裴知雨拗不過她，只能托著她的後背和腿彎，小心翼翼把人放平在微涼的地板上，又順手扯了條毯子墊在她身下，這才轉頭沖沈丘揚了揚下巴：「過來，把輸液架舉低點。」
時白後背貼著地面，傷腿平放著，開始比劃當日在雪地里的視線角度。「衡叔，你過來，站這兒。」她躺在地上指揮周衡，「半蹲下……不對，再直起來一點。完全站直呢？」
周衡一頭霧水地照做，半蹲、撅著身子、慢慢拔高，最後直挺挺地杵在她腳邊，老臉滿是茫然：「丫頭，你躺地上瞄啥呢？」
「高度不對。」時白擺擺手，「裴知雨，你站過去。」
裴知雨走到周衡的位置站定。他身形挺拔，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時白躺在地上，視線順著他的大衣下擺一路往上掃，眼神瞬間亮了：「我知道違和感在哪了！」
「那天的力婉秋，太高了。」時白仰面躺著，語氣篤定，「就算她那天穿了帶跟的雪地靴，作為女人，也不該有那個高度。」
「180？」
「絕對有。」時白點了點頭，保持著平躺仰視的姿勢，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風雪交加的天氣，「那個高度……如果她不彎腰低頭，我躺在地上，根本看不清她的臉。」
「這麼高？」沈丘咂吧了一下嘴，語氣帶上幾分玩味，「力家有這基因嗎？」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他。沈丘迎著視線，極其坦蕩地兩手一攤：「看我幹嘛？事實啊。以前力萬孚算是力家男丁里拔尖的個頭了，穿上鞋撐死也就175。她哪來的180？」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周衡腦子裡的某把鎖。他臉色微變，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像是在重新盤算那晚的交鋒。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不一樣了。假力婉秋不可能只有一個，造成時壬車禍的，也不會是她了。」周衡眉頭擰成個死結，沉聲復盤，「我就說那天晚上，這『女人』的身手怎麼那麼邪乎。跑起來我這老乾警都攆不上，甚至還能反手跟我硬碰硬過兩招。那力道……」他頓了頓，沒把話說死，但眼裡的懷疑已經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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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下腰，避開時白的傷腿，雙手一抄，將她從微涼的地板上穩穩抱回病床。他一言不發地拽過腰枕塞在她身後，又拿過軟墊，仔仔細細地墊平在她的小腿肚下方。
「躺好。」
門軸輕響，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打破了屋裡略顯凝重的氣氛。
「換下午的藥。」護士核對了一下床頭卡，熟練地排盡空氣，掛上新的輸液袋。
裴知雨兜里的手機恰好震動起來。他摸出看了一眼，轉頭沖沈丘遞了個眼神。沈丘心領神會，順手撈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衡叔，我們去處理點事，這邊麻煩您盯著。」裴知雨低聲交代了一句，視線在時白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這才轉身跟沈丘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剛才下地比劃那一通，耗了時白不少體力。加上藥水裡大概帶了鎮痛助眠的成分，沒過幾分鐘，她眼皮就撐不住地往下搭。周衡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看著小丫頭呼吸逐漸平穩綿長，這才伸手捏住輸液管的滾輪，把滴速稍微調慢了些。
確認人睡熟了，周衡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腳步放得很輕，退出裡間時，順手把門掩上，只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窄縫。
私人套房的外間客廳很安靜。周衡走到沙發前坐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剛才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太緊，現在一松下來，疲乏感頓時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到底是不比年輕時候了，他往後重重靠進軟墊里，粗糙的手掌捏了捏僵硬的後脖頸。沒多大會兒，腦袋一歪，喉嚨里就溢出了輕微渾濁的鼾聲。
下午三四點的陽光穿過百葉窗，被切割成幾道細長的光斑，斜斜地投射在茶几上。
那裡擺著一盤沒下完的殘局。光影不偏不倚地落在楚河漢界中央，木質的「將」與「帥」隔著幾寸距離遙遙相望，在空氣中細微的浮塵里，折射出冷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