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巧合不會這麼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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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周衡原本閒散的神情徹底收斂了。

  他眉頭緊鎖,從大衣內兜里摸出一個平板,點亮屏幕遞到時白面前:「說起這個,丫頭,你看看這段畫面有沒有印象。」

  「這是什麼?」

  「我托弗市那邊的老關係,費了大勁才從當年那家汽車修理店的廢舊硬碟里復原出來的監控。」周衡點開播放鍵,「出事那天,除了老傢伙的車,店裡還接了另一單活兒。」

  屏幕上的畫面帶著老舊監控特有的粗糙雪花點。

  時間戳顯示,這輛車比時白和時壬的車早到了近兩個小時。畫面里站著兩個女人,一個穿著惹眼的紅棕色皮衣,身材火辣,正靠在修車間的門框上抽菸;另一個則是黑色衛衣搭著短褲,大半張臉都藏在兜帽里,看不清面容。

  時白盯著屏幕,眉頭一點點皺緊,塵封的記憶被強行撕開一道口子:「我記得這兩個人。」

  「確定?」周衡問。

  「嗯。」時白點頭,「當時她們跟修理工抱怨,說是車子半路拋錨了。我印象很深,因為修理店的工位不夠,她們的車當時也升了底盤,好像是在做底盤結構矯正,把旁邊的通道都堵了一半。」

  一直站在床邊沒作聲的裴知雨突然俯下身,修長的手指越過時白,重重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畫面瞬間定格。

  「衡叔,把那輛車的底盤局部放大。」裴知雨的聲音沉得發緊。

  周衡一愣,但手上的動作沒停,雙指在屏幕上劃拉了一下:「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裴知雨的視線死死釘在屏幕上,深邃的眼底燃起一抹暗火:「再放大一點。看升降架旁邊那個裝廢舊零件的托盤。」

  隨著畫面不斷放大,像素變得模糊且充滿噪點,但托盤裡幾個沾滿油污的金屬零件還是勉強顯露出了輪廓。

  裴知雨指節微屈,敲了敲屏幕上那團模糊的黑影,語氣異常篤定:「爺爺車上被人動過手腳的那個差速器墊片,就是從她們這輛車上拆下來的。」

  「你怎麼敢肯定?」周衡錯愕地抬起頭,這畫麵糊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裴知雨直起身,臉色冷得像結了冰:「擎颺早幾年做過一項底盤強化的內部試驗,當時小批量試產過一批民用級別的特種賽車配件。為了收集極端路況的數據,我們專門去赫市和弗市做過實地市場考察。」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回那個托盤上:「那批墊片的倒角工藝是擎颺的專利,邊緣有特殊的防滑齒槽。監控里這輛車的底盤構造,還有托盤裡拆下來的零件輪廓,正對得上當年我們的測試車型。巧合不會這麼多的。」

  時白側過頭,目光還停留在裴知雨緊繃的側臉上,耳邊卻突兀地迴響起幾天前廢棄天文台呼嘯的風聲。

  以及,雪地里那串深淺不一的高跟鞋印。

  違和感,那種極度怪異的違和感像冰水一樣兜頭澆下。

  積雪那麼深的荒野,誰會穿著高跟鞋去獵殺?再回想當時她拖拽自己時,那股絕對力量,還有那超出普通女性的骨架寬度……

  還有為什麼要一再強調說,她也同為女人······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時白咽了一下喉嚨,把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我們看到的力婉秋可能不是同一個人?」

  周衡划動屏幕的手指猛地頓住,錯愕地抬起頭。

  時白轉頭迎上裴知雨驟然深沉的目光,咬字極重:「就像力莞那樣?」

  「叩、叩。」

  兩聲不疾不徐的敲門聲響起,病房門被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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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丘邁步走進來。

  顯然,他剛才在門外已經聽到了時白的推論。

  「有這個可能性。」

  迎著屋內三人的視線,沈丘慢條斯理地將手機擱在桌面上,屏幕上還停留在股市跳水的界面:「最新消息。礫施集團為了下個月的35周年慶,連夜動工,去拆馭蒼閣旗下華玥酒店中庭的那座天使座雕,打算做翻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時白,聲音冷淡而清晰:「施工隊砸開底座,在裡面挖出了一具被封在水泥里的屍體。」

  「警方已經全面封鎖了酒店,法醫正在加急提取屍骨的DNA。」沈丘對這種場面似乎早有預料,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藏屍案一出,礫施的盤口早盤直接全線跌停。大筆資金奪路狂逃,這座樓,算是徹底塌了。」

  裴知雨指尖摩挲著那枚沒落下的象棋,「力萬晟呢?」

  「倒了。」

  沈丘垂下眼,指骨分明的手隨意撥弄了一下腕錶邊緣,語氣淡得像在談論一棵早該朽掉的枯樹:「一夜之間,『假女兒』公然挑唆惡性撞車。說得直白點,這就是衝著時白來的蓄意綁架。再加上土裡挖出來的死人……力家這層光鮮的皮,算是徹底被扒下來了。」

  他聲線平穩,不帶一絲溫度:「力萬晟那個老狐狸連挨這兩記悶棍,當場在辦公室嘔了血。人剛被推進搶救室,能不能熬過今晚,全看造化。」

  說完,他抬起眼眸,視線落在病床上的時白身上,透出幾分商人的考量:「不過,力莞這次跳出來接盤的時機,捏得太准了。趁著老頭子倒下,他要是能藉機穩住大局,以後整個礫施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就算穩不住……」

  沈丘扯了一下唇角,眼底浮起一抹看客的從容:「這齣豪門奪權的戲碼,也足夠精彩了。」

  病房裡很安靜。

  聽著這番權謀算計,時白靠在軟枕上,面上沒有泛起絲毫波瀾。她只覺得後背隱隱發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薄被的邊緣。

  沈丘的推論在商業邏輯上完美無缺,但只有她心裡清楚——力莞在乎的,從來都不是礫施集團的掌控權。他費盡心思、甚至不惜男扮女裝苟活,真正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是力萬孚當年死前叮囑他,一定要從力家找出來的東西。

  那是什麼東西?旁人就無從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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