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這畫臉的功夫倒是日新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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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白適時出聲,不輕不重地截斷了這股劍拔弩張:「手腳不乾淨?是偷了什麼貴重物品嗎?如果涉案金額重大,力小姐還是報警比較妥當。畢竟,鉑悅的安保系統也是直接聯網的。」

  力婉秋眸光微冷,嘴角的弧度收斂了幾分:「倒是些不值錢的物件,就不勞煩警察了。多謝時小姐好意。」

  見兩人徑直往前走,旁邊的黑西裝下意識上前一步還想再攔。力婉秋抬起手,冷冷地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去出口等著。」

  「是。」

  走遠了幾步,方佩毫無顧忌地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道:「一會兒你開車先走,我跟在你後面。我怕那女人發神經在出口攔你。」

  「好。」時白應聲。

  走到自己的車旁,時白拉開後排車門準備放東西。

  車門拉開的瞬間,她的視線猝然一頓。

  極短暫的停頓後,她神色如常地將手裡的包扔了進去,順勢關上車門,轉頭看向正準備上車的方佩。

  「算了,還是我跟著你吧。」時白語氣自然。

  方佩沒多想,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也行。那你明天記得帶著雨坨坨來我家,咱們試禮服。」

  「知道啦。」時白輕聲應答,拉開了駕駛座的門。

  時白坐進駕駛座,沒有急著拉安全帶,而是借著調整內後視鏡的動作,目光精準地切入後排昏暗的縫隙。

  「力婉秋在找你?」她聲音極低,連唇都沒怎麼動。

  縮在座椅下方陰影里的力莞緊緊捂著腳踝,壓抑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是。」


  「被碎玻璃喇了一下腳。」

  後視鏡里,那抹深灰色的西裝正不疾不徐地朝這邊逼近。

  時白眸光微閃:「她過來了。」

  話音未落,她長臂一伸,將副駕上的羊絨毯精準地向後丟去,嚴絲合縫地蓋住了底下的縫隙。緊接著,她推開車門,徑直繞到車尾,「啪」地一聲按開了後備箱。

  「時小姐。」力婉秋的聲音在三步開外響起,「在找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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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白從後備箱的紙袋裡翻出兩盒東西,頭也沒回:「今天給家裡狗買了點零食。正巧拿給方佩,明天好哄它。」

  旁邊車位上,方佩已經降下了車窗,探出頭來:「汐汐,磨蹭什麼呢?」

  「拿肉乾。」時白轉身,揚了揚手裡的凍干盒,「明天坨坨去你家,進門你先拿這個餵它,免得它鬧騰。」

  「行。」方佩毫無察覺地接了茬。

  借著時白遞東西的空檔,力婉秋的腳步不動聲色地繞到了車身側面。

  「時小姐這輛車,倒是出乎意料的低調。」

  「代步工具而已,比不上您的惹眼。」時白將東西遞進方佩車裡,轉身走回自己的車旁。

  力婉秋停在後排車窗外,試圖看透那層深黑色的防窺膜:「不介意我看看吧?」

  這要求極其無理,但她問得理所當然。

  時白沒有半分猶豫,直接走上前,一把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車廂內的頂燈瞬間亮起,將前排照得一覽無餘,連帶著後排的真皮座椅也落入光影中。那條羊絨毯安安靜靜地搭在後排邊緣,往下是一片死寂的陰影。

  「上來試試?」時白單手搭在車門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力婉秋的視線在車廂內掃過,最終停留在空蕩蕩的座椅上。「不必了,空間很寬敞的一台SUV。」

  就在她準備收回視線時,目光忽地一頓,落在了時白搭在車門邊的那隻手上。

  冷白皮的腕骨上,松松垮垮地繞著手串。

  不是俗氣的亮金,而是泛著沉實啞光的古法金,上面隱約可見繁複的鏨刻紋路。

  「時小姐這手串,很別致。」力婉秋的語調微微上揚,透出幾分行家看貨的銳利。

  時白垂眸掃了一眼手腕,指腹漫不經心地撥弄了一下。「是,戴習慣了。」

  「戴幾年了?」

  「三年多了吧。」

  力婉秋上前小半步,距離拉近,壓迫感驟增:「古法鏨金的暗紋,精雕了十二花形。」她的目光從手串移向時白的臉,「這不是市面上能見到的通貨,得找老局的師傅專門定做。單這手藝和底蘊,就這麼一串……」她輕笑了一聲,眼神意味深長地瞥過那輛普通的SUV,「怕是頂得上時小姐這台車了。」

  這是赤裸裸的試探。一個開著普通代步車的人,憑什麼戴著有市無價的定製金器?

  時白迎著她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不躲不避,唇邊反而漾開一抹坦蕩的笑意。

  「沒辦法,家道中落,也就剩下這點撐門面的老物件了。」時白回答得滴水不漏,順勢關上車門,將那串暗藏玄機的手串和車裡的秘密一同掩到了身後。

  「力總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可就先走了。」

  力婉秋向後退開半步,讓出位置。「慢走。」

  SUV駛上主幹道,把鉑悅亮如白晝的門頭徹底甩在身後。

  時白單手控著方向盤,目光在內後視鏡和兩側車窗外來回掃了幾次。

  確認後面那幾輛黑車沒有跟上來,也沒有任何可疑車輛咬尾後,她才稍稍鬆了油門。

  「出來吧。」時白收回視線,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散開。

  後排那團羊絨毯劇烈地蠕動了一下。力莞倒抽著冷氣,手腳並用地從逼仄的縫隙里掙扎著爬上座椅,癱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

  前方紅綠燈,時白利落打了一把方向盤,車頭拐進一條車流稀少的沿江大道。

  「去醫院?」時白掃了一眼後視鏡,力莞正呲牙咧嘴地去碰腳踝。

  「不用,被碎玻璃喇了個口子而已,死不了。」力莞扯了張車裡的抽紙,胡亂按在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說說吧,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時白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力莞煩躁地扒拉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今天力婉秋在鉑悅頂樓見人。那人捂得嚴實,走的還是貨梯,明顯見不得光。我本來都摸到通風口了,就差一點點就能看清正臉,結果腳底下踩空,踢碎了一塊廢玻璃。」

  她咬了咬牙,滿臉不甘:「差點被她的保鏢直接按在裡面,拼了老命才順著管道溜到地下車庫,連張照片都沒搶到。」

  借著路側不斷飛掠進車廂的昏黃路燈,時白透過後視鏡,仔細端詳了後排的人一眼。

  「你這畫臉的功夫倒是日新月異。」時白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氣地評價,「臉上糊了多少斤修容?剛才你鑽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車裡進了賊。」

  「什麼修容,我直接往臉上抹了半斤面泥!」力莞氣結,「為了混進鉑悅的保潔組我容易嗎?結果功虧一簣,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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