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底下人不懂規矩，實在抱歉
時白腳下的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她連頭都沒偏一下，只是在聽到「力婉秋」三個字時，眼睫極快地眨動了半秒。
包下12層，籠絡太太團。力婉秋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但確實最省事、也最管用。
接待員似乎也聽見了工作間裡的閒聊，臉色微變，趕緊加快腳步走到電梯前，按亮了上行鍵。
「時小姐，裡面請。」接待員轉過身，略帶侷促地做了個手勢，生怕客人對會所的管理有意見。
「謝謝。」時白神色如常，臉上連一絲多餘的好奇都沒有，邁步走進了轎廂。
八樓的VIP雙人套間裡，光線調得極暗，只留了牆角的兩盞地燈。空氣里瀰漫著苦橙葉和檀木混合的溫熱精油香。
理療師的手法熟練，溫熱的精油順著時白的肩頸緩緩推開，一點點揉散她連日來緊繃的肌肉。
旁邊按摩床上的方佩舒服地嘆了口氣，偏過頭看向時白：「剛在樓下碰見熟人了？我看你進門的時候臉色可算不上好。」
時白閉著眼，下巴墊在軟枕上，聲音因為放鬆透著點慵懶的微啞：「沒碰見，聽見名字了。樓下的人說，力婉秋今天包了十二樓，正招待太太團呢。」
方佩聽見這個名字，輕嗤了一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兩個理療師先出去。
等到工作人員悄無聲息地退去並帶上門，方佩立刻撐著胳膊半支起身子，連背上搭著的熱毛巾滑下來一半都沒管。
「我就說呢。」方佩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股恍然大悟，「你知不知道，我下周那個生日會，年年都照著圈子裡的規矩給力婉秋發邀請函。反正呢，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來不來是一回事，表面的功夫總得做全了。」
她頓了頓，伸手拿過旁邊小几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接著說：「往年她連個由頭都不找，直接拒絕。今年倒好，昨天她助理居然特意回信，說準時到場。我還納悶呢，她這尊大佛怎麼突然肯降尊紆貴了。」
「現在看來，她包下十二樓哄那些富太太，跟我這生日會，下的都是同一盤棋啊。」方佩冷嗤了一聲，重新趴回按摩床上，指尖煩躁地摳了一下軟枕的邊緣，「借我的場子，攢她的人局？看來這幾個月圈子的傳聞，七七八八是真的了。」
「什麼傳聞？」
「權力更迭，新老交替唄。」方佩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右手食指朝下，比劃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死翹翹」的手勢，「說是力家那位老爺子，這次是真的快……熬不過去了。」
「她不是一早就掌權了嗎？怎麼還會有波動？生老病死，是最正常的了。」
「誰知道呢，她家的水髒著呢。」方佩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平躺著，扯過一旁的薄毯蓋在肚子上，「這幾年辦的喪事也太多了，簡直邪門。」
似乎是覺得在這個讓人放鬆的地方聊晦氣事掃興，方佩甩了甩頭，伸手拿過旁邊的平板電腦劃拉了兩下，語氣重新輕快起來：「不說她了。我剛剛叫了吃的。你看看要不要添點？」
時白抿了一口溫水，將杯子放回原處，「不用了，你點的都是我愛吃的。」
「是吧，」方佩沖她拋了個媚眼，語氣里透著股驕縱的得意，「姐妹最愛你了。」
時白輕笑出聲，順手將滑落的浴巾往上拉了拉：「謝謝方總送來的真愛至上。」
兩個小時後。
做完一整套項目的兩人換回了常服，乘著VIP專屬電梯直達地下二層的停車場。
電梯門剛一滑開，車庫冷白明亮的燈光毫無阻擋地傾瀉過來。
VIP車庫向來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可原本應該空曠安靜的區域，此刻卻突兀地迴蕩著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
方佩剛踩著高跟鞋邁出一步，就被眼前的陣仗逼得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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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藍牙耳機的彪形大漢正堵在她們去取車的必經之路上。
即便車庫頂部的燈帶亮得刺眼，其中一個大漢依然拿著強光手電，粗暴地貼著一輛黑色保姆車極暗的防窺車窗往裡探照，另一隻手還用力拽著車門把手。
「幹嘛呢這是？」方佩脾氣上來，當即冷下臉，「拍黑幫片啊？保安呢！」
聽見動靜，離她們最近的一個黑西裝轉過頭。
「抱歉兩位女士，我們在找個人。為了安全起見，麻煩兩位稍等片刻，或者繞行。」
「繞行？」方佩氣笑了，下巴一抬，千金大小姐的跋扈勁兒拿捏得死死的，「找人找到VIP車庫來了？」
黑西裝面無表情，剛要開口，一道極具辨識度的女聲從不遠處的邁巴赫車身後傳出，皮鞋敲擊地面的「噠噠」聲由遠及近。
「底下人不懂規矩，驚擾了方小姐，實在抱歉。」
力婉秋從車側繞了出來。她那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色戧駁領西裝，配上惹眼的紅唇和利落的栗子頭短髮，在車庫冷白的燈光下，襯得下頜線分外凌厲。
她的視線越過方佩，徑直落在一旁的時白身上：「時小姐，有段日子沒見了。沒想到這麼巧，會在這裡碰上。」
時白單手拎著包，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還在探頭探腦的保鏢，語氣溫和卻帶刺：「力小姐治下嚴明，連找個人都要動用這麼大陣仗。是出了什麼事嗎？」
「只是跑了個手腳不乾淨的司機，怕他慌不擇路衝撞了各位而已。」力婉秋輕描淡寫地撥開話題，轉頭看向方佩，「下周方小姐的生日宴，我一定準時到場。到時候再好好跟兩位喝一杯，權當賠罪了。」
「賠罪就不必了。」方佩冷著臉，毫不客氣地回嗆，「力小姐能來，我那小場子就算蓬蓽生輝了。現在，我們能過去了嗎？」
力婉秋微微側身，讓出半步：「當然。不過地下車庫不安全，不如讓我的保鏢陪兩位一起過去取車？」
「什麼意思？還想順道搜我們的車？」方佩眼尾一挑，火氣壓不住了。
包下12層，籠絡太太團。力婉秋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但確實最省事、也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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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時白神色如常，臉上連一絲多餘的好奇都沒有，邁步走進了轎廂。
八樓的VIP雙人套間裡，光線調得極暗，只留了牆角的兩盞地燈。空氣里瀰漫著苦橙葉和檀木混合的溫熱精油香。
理療師的手法熟練，溫熱的精油順著時白的肩頸緩緩推開，一點點揉散她連日來緊繃的肌肉。
旁邊按摩床上的方佩舒服地嘆了口氣，偏過頭看向時白：「剛在樓下碰見熟人了？我看你進門的時候臉色可算不上好。」
時白閉著眼，下巴墊在軟枕上，聲音因為放鬆透著點慵懶的微啞：「沒碰見，聽見名字了。樓下的人說，力婉秋今天包了十二樓，正招待太太團呢。」
方佩聽見這個名字，輕嗤了一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兩個理療師先出去。
等到工作人員悄無聲息地退去並帶上門，方佩立刻撐著胳膊半支起身子，連背上搭著的熱毛巾滑下來一半都沒管。
「我就說呢。」方佩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股恍然大悟，「你知不知道，我下周那個生日會，年年都照著圈子裡的規矩給力婉秋發邀請函。反正呢，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來不來是一回事，表面的功夫總得做全了。」
她頓了頓，伸手拿過旁邊小几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接著說：「往年她連個由頭都不找，直接拒絕。今年倒好，昨天她助理居然特意回信，說準時到場。我還納悶呢，她這尊大佛怎麼突然肯降尊紆貴了。」
「現在看來，她包下十二樓哄那些富太太，跟我這生日會，下的都是同一盤棋啊。」方佩冷嗤了一聲，重新趴回按摩床上，指尖煩躁地摳了一下軟枕的邊緣，「借我的場子，攢她的人局？看來這幾個月圈子的傳聞，七七八八是真的了。」
「什麼傳聞？」
「權力更迭，新老交替唄。」方佩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右手食指朝下，比劃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死翹翹」的手勢，「說是力家那位老爺子，這次是真的快……熬不過去了。」
「她不是一早就掌權了嗎？怎麼還會有波動？生老病死，是最正常的了。」
「誰知道呢，她家的水髒著呢。」方佩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平躺著，扯過一旁的薄毯蓋在肚子上，「這幾年辦的喪事也太多了，簡直邪門。」
似乎是覺得在這個讓人放鬆的地方聊晦氣事掃興，方佩甩了甩頭，伸手拿過旁邊的平板電腦劃拉了兩下，語氣重新輕快起來：「不說她了。我剛剛叫了吃的。你看看要不要添點？」
時白抿了一口溫水，將杯子放回原處，「不用了，你點的都是我愛吃的。」
「是吧，」方佩沖她拋了個媚眼，語氣里透著股驕縱的得意，「姐妹最愛你了。」
時白輕笑出聲，順手將滑落的浴巾往上拉了拉：「謝謝方總送來的真愛至上。」
兩個小時後。
做完一整套項目的兩人換回了常服，乘著VIP專屬電梯直達地下二層的停車場。
電梯門剛一滑開，車庫冷白明亮的燈光毫無阻擋地傾瀉過來。
VIP車庫向來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可原本應該空曠安靜的區域，此刻卻突兀地迴蕩著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
方佩剛踩著高跟鞋邁出一步，就被眼前的陣仗逼得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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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藍牙耳機的彪形大漢正堵在她們去取車的必經之路上。
即便車庫頂部的燈帶亮得刺眼，其中一個大漢依然拿著強光手電，粗暴地貼著一輛黑色保姆車極暗的防窺車窗往裡探照，另一隻手還用力拽著車門把手。
「幹嘛呢這是？」方佩脾氣上來，當即冷下臉，「拍黑幫片啊？保安呢！」
聽見動靜，離她們最近的一個黑西裝轉過頭。
「抱歉兩位女士，我們在找個人。為了安全起見，麻煩兩位稍等片刻，或者繞行。」
「繞行？」方佩氣笑了，下巴一抬，千金大小姐的跋扈勁兒拿捏得死死的，「找人找到VIP車庫來了？」
黑西裝面無表情，剛要開口，一道極具辨識度的女聲從不遠處的邁巴赫車身後傳出，皮鞋敲擊地面的「噠噠」聲由遠及近。
「底下人不懂規矩，驚擾了方小姐，實在抱歉。」
力婉秋從車側繞了出來。她那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色戧駁領西裝，配上惹眼的紅唇和利落的栗子頭短髮，在車庫冷白的燈光下，襯得下頜線分外凌厲。
她的視線越過方佩，徑直落在一旁的時白身上：「時小姐，有段日子沒見了。沒想到這麼巧，會在這裡碰上。」
時白單手拎著包，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還在探頭探腦的保鏢，語氣溫和卻帶刺：「力小姐治下嚴明，連找個人都要動用這麼大陣仗。是出了什麼事嗎？」
「只是跑了個手腳不乾淨的司機，怕他慌不擇路衝撞了各位而已。」力婉秋輕描淡寫地撥開話題，轉頭看向方佩，「下周方小姐的生日宴，我一定準時到場。到時候再好好跟兩位喝一杯，權當賠罪了。」
「賠罪就不必了。」方佩冷著臉，毫不客氣地回嗆，「力小姐能來，我那小場子就算蓬蓽生輝了。現在，我們能過去了嗎？」
力婉秋微微側身，讓出半步：「當然。不過地下車庫不安全，不如讓我的保鏢陪兩位一起過去取車？」
「什麼意思？還想順道搜我們的車？」方佩眼尾一挑，火氣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