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夠有創意了吧
車駛下主幹道，在一處江段停了下來。冬夜的江風夾著水汽，像刀子一樣刮過車窗。
「下來。」時白拔了車鑰匙，推門下車，「後備箱有藥箱。」
「得令。還是我們Serein姐姐心疼人。」力莞一瘸一拐地挪下車，在江邊的石凳上坐定。
他那身保潔服沾著灰，臉上泥糊糊的一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狼狽。
「怎麼樣？我上回在裴知雨面前那一出『死而復生』的亮相，夠有創意吧？」
「爛透了。」時白拎著藥箱走過來，「啪」地一聲擱在石凳上，翻出碘伏和棉簽，毫不客氣地懟在他腳踝的傷口上。
「嘶，輕點！」力莞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還知道疼？」時白眼皮都沒抬，動作利落卻不帶絲毫溫情，「沈丘已經查到了你跟我同一班飛機回國，航班信息就擺在檯面上。力萬晟也在找你？」
「他要我死還是要我活，五五分的概率。」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順理成章地『活』過來？最關鍵的是，怎麼保證力婉秋在弄清真相前，不會先把你沉了這江？」
力莞咬著牙挨過那陣刺痛，沒接這話，反問道：「東西拿到了嗎？」
時白動作一頓，將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袋，轉身從車內儲物格里拿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扔到力莞懷裡。
裡面傳來金屬碰撞的沉悶聲響。
「六個筒金蓋子。」時白看著他，「這到底是什麼催命符？」
力莞用凍得發僵的手指捏開信封，借著微弱的光看清了裡面的東西，眼底壓著極深的狠戾：「我哥留給我的，防的就是力婉秋。」
他將其中一個蓋子倒在掌心，粗糙的指腹摩挲著上面極細微的凸起：「這是力家馭蒼閣頂層寶庫的物理密碼，也是信物。沒這六個東西，力婉秋就算把馭蒼閣拆了，也打不開那扇門。」
「難怪。」時白冷笑了一聲，「她今天在鉑悅沒逮著你，這會兒估計已經氣得在砸東西了。」
力莞沒作聲，擰開礦泉水，仰起頭，將冰冷的水直接澆在臉上。混著泥沙的濁水順著下頜線滴滴答答地砸在水泥地上，露出他原本蒼白卻鋒利的骨相。
「呼……」他胡亂抹了一把臉，水珠掛在睫毛上，眼神卻異常清明。
時白靠在車門上，冬風將她的風衣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信封里除了蓋子，還有那個胸針，是從同一個保險柜里取出來的。」
「胸針你留著。」力莞將信封重新封好，揣進貼身的內兜，「加上你手裡那個『天光素白』，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起，絕對有別的指向。」
說到這裡，力莞斂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聲音被江風吹得有些發沉：「時白，我查得越深，越覺得力婉秋不是最終的幕後主使。就跟當年我哥臨死前留下的話一樣——力家，是被人當槍使，硬生生拖進這個泥潭裡的。」
時白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幾乎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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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決明至今下落不明。」力莞盯著江面上起伏的黑浪，「付家那幾個拋出來頂罪的嘍囉雖然在境外落網了，但核心證據鏈是斷的。就算引渡回來，判個幾年也就出來了。我哥的命，還有你爺爺當年那場『意外』，就全成了一筆爛帳。」
「我知道。」時白閉了閉眼，「力婉秋現在的注意力全撲在你身上了，你留在華城太容易暴露。要不，你先回弗市避一避？」
「回弗市？」力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證人保護期已經結束了。對我來說，弗市和華城，沒什麼區別。」
他撐著膝蓋站起身，「而且，我們現在的配置是破局的唯一解。對付力婉秋，你在暗，我在明；但對上裴知雨，是你在明，我在暗。」
時白眉頭微蹙，沒有說話。
「我走了，很多線你根本沒法往下牽。」力莞走近半步，語氣放緩了幾分，戳破了時白極力掩飾的痛處，「我知道，你骨子裡嫌髒，一直都不想把裴知雨卷進來，更不想利用他。可是時白，現在的汽配件走私案已經是個死局，沒有裴家這把刀，我們根本撕不開那張網。」
江風呼嘯著卷過兩人的衣角。
「不得已而為之。」力莞拍了拍時白的肩膀，聲音很輕，「為了你爺爺，也為了我哥，我們沒有退路。」
鉑悅頂層休息室。
地毯上散落著一地碎玻璃。兩側的保鏢垂著頭，屏息凝神。牆上的通風百葉窗大敞著，冷風倒灌進來，昭示著剛剛有人從這裡從容脫身。
力婉秋陷在墨綠色的皮沙發里。她沒發火，呼吸平穩，只是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枚銀色防風打火機。
「咔噠。」
幽藍火苗竄起，點燃了一張邊緣泛黃的抓拍照片。力婉秋隔著捲曲焦黑的相紙，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確定，」力婉秋聲音很輕，「照片上這個，不是？」
跪著的是弗市地下車圈的蛇頭，黃毛。冷汗順著他的下巴砸進地毯，聲音發飄：「力總……真隔太遠了。車速快，光線暗，只看清是個女的……實在不敢認。」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找補：「而且今天下午看那位小姐，溫溫吞吞的，連個重話都不說，哪像敢去弗市跑那種不要命的黑局的……」
火舌舔到指尖，力婉秋面不改色地鬆手，任由灰燼落在玻璃缸里。
「溫吞？」她扯了下唇角，沒在這個詞上糾纏，話鋒一轉：「你們當時在弗市，怎麼約的局？」
「在、在暗網論壇發黑帖……」黃毛結巴道，「弗市和華城的規矩不一樣。華城這邊公子哥多，砸錢玩票；弗市那邊……」
力婉秋抽過一張便簽，寫下華城郊區盤山道的地址，丟到他面前。
「下周六，就這個地方。用你們弗市的規矩，在華城發帖約一場。」
黃毛看著地上的紙條，傻眼了：「在華城用弗市的規矩玩命？這根本沒人會接……」
力婉秋沒了耐心，隨意抬了下手。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卸了黃毛的下巴，一左一右將人悄無聲息地拖了出去。
門重新關嚴。心腹助理上前遞過水杯，低聲開口：「小姐，您還是懷疑時白？但弗市賽車那天，她的商場消費記錄沒有斷過。而且她戴的那串方珠金手串，單據齊全，確實不是照片上那條。」
力婉秋接過水杯：「防的就是萬一，再試一次。」
她轉動著無名指上的素戒，目光發沉：「把盤口做大，往黑市放消息。就說當年倒賣『天光素白』胸針的活口在我們手裡，下周六，人就扣在盤山道當賽車的添頭。」
助理瞬間明白了關竅。
下周六是方佩的生日宴，時白不可能缺席。
力婉秋將水杯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那天她只要敢從宴會離場，去了盤山道，就證明她確實有問題。」
她冷笑了一聲，「就算不是她，這誘餌，難保不會有大魚上鉤。」
「下來。」時白拔了車鑰匙，推門下車，「後備箱有藥箱。」
「得令。還是我們Serein姐姐心疼人。」力莞一瘸一拐地挪下車，在江邊的石凳上坐定。
他那身保潔服沾著灰，臉上泥糊糊的一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狼狽。
「怎麼樣？我上回在裴知雨面前那一出『死而復生』的亮相，夠有創意吧？」
「爛透了。」時白拎著藥箱走過來，「啪」地一聲擱在石凳上，翻出碘伏和棉簽，毫不客氣地懟在他腳踝的傷口上。
「嘶，輕點！」力莞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還知道疼？」時白眼皮都沒抬，動作利落卻不帶絲毫溫情，「沈丘已經查到了你跟我同一班飛機回國，航班信息就擺在檯面上。力萬晟也在找你？」
「他要我死還是要我活，五五分的概率。」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順理成章地『活』過來？最關鍵的是，怎麼保證力婉秋在弄清真相前，不會先把你沉了這江？」
力莞咬著牙挨過那陣刺痛，沒接這話，反問道：「東西拿到了嗎？」
時白動作一頓，將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袋，轉身從車內儲物格里拿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扔到力莞懷裡。
裡面傳來金屬碰撞的沉悶聲響。
「六個筒金蓋子。」時白看著他，「這到底是什麼催命符？」
力莞用凍得發僵的手指捏開信封，借著微弱的光看清了裡面的東西，眼底壓著極深的狠戾：「我哥留給我的，防的就是力婉秋。」
他將其中一個蓋子倒在掌心，粗糙的指腹摩挲著上面極細微的凸起：「這是力家馭蒼閣頂層寶庫的物理密碼，也是信物。沒這六個東西，力婉秋就算把馭蒼閣拆了，也打不開那扇門。」
「難怪。」時白冷笑了一聲，「她今天在鉑悅沒逮著你，這會兒估計已經氣得在砸東西了。」
力莞沒作聲，擰開礦泉水，仰起頭，將冰冷的水直接澆在臉上。混著泥沙的濁水順著下頜線滴滴答答地砸在水泥地上，露出他原本蒼白卻鋒利的骨相。
「呼……」他胡亂抹了一把臉，水珠掛在睫毛上，眼神卻異常清明。
時白靠在車門上，冬風將她的風衣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信封里除了蓋子，還有那個胸針，是從同一個保險柜里取出來的。」
「胸針你留著。」力莞將信封重新封好，揣進貼身的內兜，「加上你手裡那個『天光素白』，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起，絕對有別的指向。」
說到這裡，力莞斂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聲音被江風吹得有些發沉：「時白，我查得越深，越覺得力婉秋不是最終的幕後主使。就跟當年我哥臨死前留下的話一樣——力家，是被人當槍使，硬生生拖進這個泥潭裡的。」
時白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幾乎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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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決明至今下落不明。」力莞盯著江面上起伏的黑浪，「付家那幾個拋出來頂罪的嘍囉雖然在境外落網了，但核心證據鏈是斷的。就算引渡回來，判個幾年也就出來了。我哥的命，還有你爺爺當年那場『意外』，就全成了一筆爛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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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眉頭微蹙，沒有說話。
「我走了，很多線你根本沒法往下牽。」力莞走近半步，語氣放緩了幾分，戳破了時白極力掩飾的痛處，「我知道，你骨子裡嫌髒，一直都不想把裴知雨卷進來，更不想利用他。可是時白，現在的汽配件走私案已經是個死局，沒有裴家這把刀，我們根本撕不開那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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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上散落著一地碎玻璃。兩側的保鏢垂著頭，屏息凝神。牆上的通風百葉窗大敞著，冷風倒灌進來，昭示著剛剛有人從這裡從容脫身。
力婉秋陷在墨綠色的皮沙發里。她沒發火，呼吸平穩，只是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枚銀色防風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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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力婉秋聲音很輕，「照片上這個，不是？」
跪著的是弗市地下車圈的蛇頭，黃毛。冷汗順著他的下巴砸進地毯，聲音發飄：「力總……真隔太遠了。車速快，光線暗，只看清是個女的……實在不敢認。」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找補：「而且今天下午看那位小姐，溫溫吞吞的，連個重話都不說，哪像敢去弗市跑那種不要命的黑局的……」
火舌舔到指尖，力婉秋面不改色地鬆手，任由灰燼落在玻璃缸里。
「溫吞？」她扯了下唇角，沒在這個詞上糾纏，話鋒一轉：「你們當時在弗市，怎麼約的局？」
「在、在暗網論壇發黑帖……」黃毛結巴道，「弗市和華城的規矩不一樣。華城這邊公子哥多，砸錢玩票；弗市那邊……」
力婉秋抽過一張便簽，寫下華城郊區盤山道的地址，丟到他面前。
「下周六，就這個地方。用你們弗市的規矩，在華城發帖約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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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重新關嚴。心腹助理上前遞過水杯，低聲開口：「小姐，您還是懷疑時白？但弗市賽車那天，她的商場消費記錄沒有斷過。而且她戴的那串方珠金手串，單據齊全，確實不是照片上那條。」
力婉秋接過水杯：「防的就是萬一，再試一次。」
她轉動著無名指上的素戒，目光發沉：「把盤口做大，往黑市放消息。就說當年倒賣『天光素白』胸針的活口在我們手裡，下周六，人就扣在盤山道當賽車的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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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六是方佩的生日宴，時白不可能缺席。
力婉秋將水杯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那天她只要敢從宴會離場，去了盤山道，就證明她確實有問題。」
她冷笑了一聲，「就算不是她，這誘餌，難保不會有大魚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