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個家裡混著三種味道,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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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繞口令?」裴知雨側過臉看她,略微屈起手臂。

  時白卻沒動。垂眼瞥了下那截臂彎,「幹嘛老讓我挽著你?」

  「用完就扔,過河拆橋?」

  「我有這麼壞嗎?」時白仰起臉,笑得有些乖張,眼底透著幾分明晃晃的挑釁,「怎麼,裴總就不能跟我十指相扣什麼的?還是說……這幾年你的女伴,都只有挽著你這一個待遇?」

  聽出她話里的刺,裴知雨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他將那隻原本插在西褲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懸停了兩秒,隨後掌心朝上,定定地攤在她面前。

  「現在能走了麼?」

  時白的視線落在他寬大的掌心上,卻沒有立刻牽上去。

  「力婉秋還在下面吧?」

  裴知雨聞言,微微眯起眼。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這幾個字:「前女友,這是在撒嬌?」

  「前女友」這個稱呼精準地踩中了時白的雷區,她毫不客氣地奉上一個大大的白眼,剛想開口懟回去。

  裴知雨卻先一步低低地笑出了聲。他沒再去等她牽手,而是直接上前小半步,溫熱的掌心扣住她的肩膀,順勢將人嚴嚴實實地攬進自己懷裡。

  男人身上帶著沉木香的體溫覆了過來,擋住了走廊上的冷風。

  「行了。」他收緊手臂,半擁著她往外走,「回家。」

  入夜,室內新風系統無聲地運作著,溫度恆定。

  時白剛從主臥的浴室出來,身上只套了件單薄的真絲吊帶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搭著一件長針織衫,領口隨著她的動作,要掉不掉地滑落在一側肩頭。

  「咔噠」一聲輕響,房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

  時白正往脖頸上抹護膚品的手驀地一頓。「你怎麼不敲門?」

  「你怎麼不鎖門?」裴知雨的腳步停在門邊。視線不可避免地撞進鏡子裡,掠過她半露的白皙肩頸,最後落在被水汽氤氳得微微泛紅的鎖骨上。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隨即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向別處的牆壁,「我以為你早就洗完了。」

  「那你進來幹嘛?」

  「拿衣服。」裴知雨邁開長腿,「衣帽間在這邊。」

  「哦。」

  幾步外的衣帽間裡傳來衣架輕微的碰撞聲。沒過多久,裴知雨拿了套換洗的睡衣,臂彎里還多搭了兩套備用的西服。

  「明早幾點上班?」

  「明早例會我要發言,得早點。」時白拿指尖點了點臉頰,「大概八點出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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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知雨點了點頭,走到門邊卻沒立刻出去。「早上開車前,繞著車走一圈檢查下車況。到了給我發個信息。」

  「好。」時白透過鏡子和他對視。

  裴知雨的手搭在門把上,停頓了片刻,又補充道:「這幾天擎颺和博洋都有新項目推進,我大概率抽不開身,會比較忙。晚上睡覺要是害怕,就把主臥的門再反鎖一道。」

  「知道了。」時白隨意地應了一聲。

  直到房門被重新關上,時白才徹底停下手裡動作。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不知何時微微上揚的唇角,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他剛才,是在跟她報備行程嗎?

  護膚結束,時白轉了轉泛酸的脖頸,隨手攏了一下那件寬大的針織衫。

  想著睡前去跟「雨坨坨」道個晚安,她趿拉著拖鞋走出主臥,卻在島台前撞見了正在萃取濃縮咖啡的裴知雨。

  「這個點,還喝冰美式?」

  「嗯。」裴知雨將萃好的濃縮液倒進冰水裡,深褐色的液體瞬間向下暈染開,「一會跟國外的俱樂部有個跨國會,談下季度汽配出口的事。」

  時白瞭然地點點頭,沒再多問,徑直走到露台邊的狗窩旁。

  她蹲下身,揉了揉金毛毛茸茸的腦袋,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坨坨,媽媽要去睡覺嘍~」

  金毛舒服地眯起眼睛,懶洋洋地甩了兩下尾巴,顯然早就習慣了主人這個點來道晚安的生物鐘。


  時白那件針織衫其實是扣了扣子的,但她似乎比三年前瘦了些,原本合身的尺碼如今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隨著她蹲下逗狗的動作,寬大的領口再次不受控地滑落,堪堪掛在圓潤的肩頭上,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膩和那根細細的真絲吊帶。

  裴知雨眸光微暗,「你以前……跟別人合租過嗎?」

  「沒有啊。」時白一邊給金毛順毛,一邊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事。」裴知雨收回視線,喉結滑動,仰起頭直接將那杯苦澀的冰美式灌下去了大半。

  時白看著他這副架勢,心裡暗自犯嘀咕。

  喝個美式而已,怎麼跟喝悶酒似的?

  還沒等她琢磨明白,裴知雨放下杯子,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明天把你常用的那瓶香水拿給我。」

  時白站起身,順手將滑落的毛衣領口拉回肩上,「你幹嘛又要我的香水?」

  裴知雨的目光跟著她拉衣服的動作走了一遭,隨後理直氣壯地挑刺:「一個家裡混著三種味道,太難聞了。我睡眠淺,聞著頭疼。」

  時白覺得好笑:「哪來的三種味道?」

  裴知雨靠在島台邊緣,微微偏頭看著她,慢條斯理地數:「你的,狗的,還有我的。」

  時白被他這理直氣壯的無賴樣氣笑了。「什麼歪理邪說?」

  裴知雨端著那半杯冰美式,大有一種「你不給,我就一直盯著你」的架勢。

  「不行?」

  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無聲地對峙了幾秒。

  最終,還是時白先敗下陣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我現在手頭就那一瓶在用的。你非要的話,等下周末我跟佩佩去逛街,順道給你買瓶新的。」

  裴知雨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得逞的愉悅。他沒再得寸進尺,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

  隨後,他端起咖啡杯,轉身朝書房走去。步伐從容不迫,寬闊的背影透著股渾然天成的、理所應當的矜貴感。

  時白站在原地,看著男人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忍不住衝著空氣輕輕「嘖」了一聲,小聲嘟囔:「還是這脾氣,難道不該說聲謝謝嗎?」

  腳邊的「雨坨坨」適時地哼唧了一聲,像是在附和她。

  時白低頭,報復性地揉了一把金毛的大腦袋,嘴上雖然在抱怨,連她自己都沒發覺,那雙澄澈的眼睛裡,早就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隔著一道厚重的實木門,外頭傳來時白刻意放輕的嗓音,尾音因為睏倦拖得軟軟的:「雨坨坨,晚安~」

  緊接著,是拖鞋趿拉過走廊的細碎聲響。

  主臥的門被推開,又合上。幾秒後,空氣中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咔噠」聲。

  書房裡,裴知雨根本沒有走到書桌前。

  他依舊端著那杯冰美式,脊背鬆弛地抵在門板上,像個在暗處蟄伏、貪戀著那點微末動靜的竊聽者。

  直到確認門外徹底歸於寂靜。

  杯壁上凝結的冷凝水匯成股,順著男人的指骨滑落,有些涼。

  裴知雨微微偏過頭,將額頭輕輕抵近冰冷的門板。「晚安,汐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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