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結局都一樣,換個死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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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脆響,力莞似乎在車裡點了一根煙。

  「裴總,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乾乾淨淨,能讓我離開華城的身份。」

  他吐出一口煙,聲音沉了下來:「力婉秋手裡攥著的那張照片,拍的根本不是我,是時白。裴總和沈總想拿我當這個替死鬼,把力婉秋的視線引開,未免太不地道了。」

  聽到這話,時白立刻轉頭,視線直直落在裴知雨的側臉上。

  裴知雨依舊目視前方,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仿佛剛才那番指認只是一陣無關痛癢的穿堂風。

  「你可以試試去跟她解釋。」裴知雨看著對面的車牌,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或者我現在告訴力婉秋,她以為早死在病床上的好弟弟,此刻正全須全尾地躲在華城。你猜她會怎麼做?無論你是不是替死鬼,結局都一樣,只是換個死法而已。」

  聽筒里安靜了兩秒,隨後傳出力莞低低的笑聲。

  「裴總說話還真是一針見血。」力莞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話鋒陡然一轉,「時小姐,『天光素白』是不是在你手上?」

  時白抬起眼。隔著兩道車玻璃,她只能隱約看清對面駕駛座上那個模糊的輪廓,以及忽明忽暗的菸頭紅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冷聲回道。

  「不知道沒關係。」力莞的聲音隔著電波傳過來,帶著某種篤定,一字一句砸在車廂里,「力萬孚死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時壬。也就是你爺爺。」

  時白攥著安全帶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出青白。她盯著對面那輛SUV黑洞洞的擋風玻璃,聲音極冷:「證據呢?」

  電話那頭傳來降下車窗的微小動靜,緊接著是彈菸灰的聲音。

  「我要是現在手裡捏著鐵證,就不至於像只老鼠一樣躲在這個破車庫裡了。」力莞吐出一口煙,語氣里透出幾分亡命徒的粗糲,「時小姐,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你想找出幕後主使,我也想。你為了時壬,我為了我哥。說不定,我們找的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時白沒接話,車廂里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手機揚聲器里傳出細微的電流聲。

  「不過,談合作得先付定金。」力莞掐了煙,話鋒一轉,重新對準了駕駛座上的男人,「裴總,我現在的處境拜你們所賜。你想從我嘴裡套東西,就得先保我的命。」

  裴知雨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真皮縫線,沒出聲,等著他的下文。

  「把力婉秋的視線從我身上挪走,別讓她再死咬著我不放。具體怎麼操作,裴總和沈總既然能把我推出去當靶子,自然有辦法圓回來。」力莞頓了頓,提出了第二個條件,「另外,替我找個乾淨的落腳點。我要絕對安全,沒人打擾的地方。等我安頓下來,當年我哥出事前的細節,我會一點點透給你們。」

  「空口套白狼。拿一句沒憑沒據的話,就想換我保你一條命,你的算盤打得太響了。」


  話音剛落,那輛老舊SUV的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力莞沒再多做停留,直接鬆開剎車踩下油門。深色的車身在昏暗中緩緩向前滑動,車前燈在粗糙的水泥柱上掃過一道慘白的弧線。

  兩輛車在狹窄的車道上擦肩而過。

  錯車的瞬間,電話里落下了最後的底牌:「我等你們消息。三天,過時不候。」

  通話被乾脆地切斷,車廂內只剩下一陣忙音。

  時白轉頭看向窗外,那輛SUV已經加速駛向出口,紅色的尾燈在拐角處閃爍了一下,徹底消失在視線盲區里。

  時白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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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裴知雨剛才給她買的暗紋黃金手串,暗啞的金屬光澤在幽閉的車廂里顯得有些冷硬。「力婉秋在找我。」

  「嗯。」裴知雨淡淡應了一聲。他單手打著方向盤,熟練地將車駛離光線昏暗的F2區,順著通道重新繞回了超市所在的明亮停車場。

  「你之前說,力萬孚出車禍的地點,跟爺爺出事的地方是同一個?」

  「對。」

  「那你覺得力莞手裡,會有線索嗎?」

  「我一直想不明白,力萬孚當年為什麼會帶著『天光素白』去弗市,這枚胸針最後又為什麼偏偏落到了我爺爺手裡。」

  車子穩穩停入車位。裴知雨熄了火,卻沒有立刻推門下車。他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時白,直切要害:「那枚胸針,是老爺子生前親手給你的,還是出事後,別人代為轉交的?」

  「出事後。」時白垂下眼,腦海中一點點復盤著當時的細節,「車禍發生後我直接昏迷了,爺爺被送進搶救室,車也被當地交警暫扣做事故鑑定。那枚胸針……後來是衡叔交給我的。」

  她回憶著衡叔當時的表情:「他說,是在車廂里的一個隱蔽暗格里找到的。藏得很深,出現在那輛平時用來代步的車裡,顯得非常突兀。」

  「爺爺生前一句相關的交代都沒有。」時白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出事那天,我們只是像平常一樣去超市採購。回來的時候碰上主路臨時封路,這才被迫改了道。」

  「不合理。」裴知雨開口打斷了她。

  「什麼?」

  「車輛既然被交警暫扣做事故鑑定,必然會經過極其細緻的排查。」裴知雨看著她,點出了最致命的破綻,「一個能藏下胸針的暗格,警方不可能漏掉,更不可能原封不動地留在車裡,等著家屬去翻。」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挑破了邏輯上的盲區。

  「你的意思是……」時白指尖無意識地蹭著手腕上的金珠,眉頭緊鎖,「有人故意把胸針放進車裡,等著衡叔去發現?」

  裴知雨沒有順著她的思路,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你當初是怎麼找上周衡,又為什麼篤定他能幫你查線索的?」

  「因為他是爺爺多年的舊交……」時白的話音猛地頓住。

  一個念頭破土而出,順著脊柱竄起一陣細密的涼意。

  她抬眼對上裴知雨的視線,推翻了自己剛剛的假設:「胸針根本不是在車裡找到的。它一開始,就在衡叔手裡?」

  「不排除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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