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都死了，怎麼還有這麼多麻煩
而此刻，華城某處隱秘的私人會所。
包廂內沒開主燈，光線昏暗。
力婉秋陷在寬大的單人皮沙發里，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白色西裝，一頭濃密的波浪長捲髮披散在肩頭，將她平日裡利落的短髮輪廓遮得嚴嚴實實。
聽見身後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端起茶几上的冰水抿了一口：「東西找到了嗎？」
來人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停下，乾笑了一聲：「實打實的證據倒是沒有。不過，人證你接受嗎？」
力婉秋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什麼意思？」
「這兩天，估計是你那邊打草驚蛇了。」男人搓了搓手，語氣里夾雜著試探與無奈，「裴知雨直接撤銷了擎颺中心L3的一部分權限。現在資料庫里舊會員的資料，全被更高權限的秘鑰鎖死了，我根本進不去。」
「廢物。」力婉秋冷冷吐出兩個字，連語調都沒起伏。
男人臉色微變，「但我記性好啊！前段時間裴知雨帶人來場子裡參觀，你讓我留意的那個女人，當時跟周匡鏡下場比過一局，我親眼看見的。」
「有錄像嗎？」力婉秋微微側首，幾縷長捲髮順著西裝翻領滑落，餘光掃向身後。
「原本是有的……」男人咽了口唾沫，聲音虛了下去，「但昨晚我再去查，後台記錄似乎被人刪乾淨了。」
包廂里陷入死寂。
力婉秋沒再追問，只是從身旁的座椅縫隙里抽出了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她依舊沒有轉身，只抬起手臂，將信封反手向後遞去。
「我知道了，你再去想辦法。」她語氣漠然，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男人沒敢再多話，拿過信封揣進懷裡，快步退了出去。
包廂門開合，將外頭的雜音徹底隔絕。
力婉秋端起那杯冰水，仰頭喝了一口。
「咔嚓。」 她面無表情地咬碎了嘴裡的冰塊，細碎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茶几上那塊精緻的草莓慕斯上。
力婉秋拿起旁邊的金屬甜品勺，突然發力，勺背狠狠壓下，將柔軟的糕體碾成了一攤爛泥。
紅色的果醬順著盤子邊緣溢了出來，「我的好弟弟……」她盯著那攤狼藉，聲音低得像是在喉嚨里打轉，「怎麼你人都死了，還能留下這麼多麻煩？」
另一邊，超市地下停車場。
空氣中混雜著汽車尾氣與地下室特有的潮濕味。裴知雨剛把車停穩，時白便推開副駕駛的門，先一步下了車。
遠處恰好傳來兩聲沉悶的汽車鳴笛。
就在這雜音的迴蕩間隙，時白突然頓住腳步。她捕捉到了一句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
「時白。」
她猛地轉頭，目光迅速掃過四周的水泥柱和相鄰的暗色車窗，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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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裴知雨剛下來，見她神色不對，立刻反手摔上車門。
「我剛剛……聽見有人喊我。」時白眉頭緊鎖，視線依舊在幾處視覺死角里搜尋。
裴知雨沒有猶豫，快步繞過車頭，站到了時白身側，隱隱呈保護的姿態。
兩人貼著車身警惕地繞了一圈，除了幾輛空車，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是不是通風管道的回音，聽岔了？」裴知雨低聲問。
時白盯著不遠處一根粗壯的承重柱，緩緩搖了搖頭：「不太像。」
突兀的手機鈴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驟然響起，打斷了凝滯的空氣。
裴知雨眼神一凜，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攥住時白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後拽了半步。他摸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按下接聽鍵，聲音沒有起伏：「裴知雨，哪位？」
「我找你，還有時白。」
聽筒里的聲音經過電波過濾，帶著微弱的雜音。因為兩人挨得極近，時白也聽得一清二楚。
裴知雨的視線再次掃過四周的水泥柱，語氣冷了下來：「出來。裝神弄鬼的把戲，沒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沒理會他的警告，自顧自地報出指令：「現在上車，繞著B2一直左轉，上4層平台的F2區。68號車位，我在那等你們。」
說完，直接掛斷。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回到車內。裴知雨啟動車子，按照電話里的路線，輪胎摩擦著環氧地坪，一路盤旋向上。車廂里沒人說話，只有引擎的低鳴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
車子緩緩駛入光線更暗的4層F2區。
隔著擋風玻璃，一眼就看到了68號車位上停著的那輛車，漆面斑駁、款式老舊的灰色SUV。
裴知雨沒有靠得太近，隔著幾米的距離踩下剎車，按了一聲短促的喇叭。
喇叭聲剛落，SUV駕駛座的門被推開。一個異常乾瘦的身影走了下來。
那人留著一頭及肩發，膚色是極深的古銅色，穿著寬大的深色衝鋒衣，顯得整個人有些單薄。
時白盯著那人熟悉的輪廓，有些遲疑地出聲：「加澤爾？」
「不對。」裴知雨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緊緊鎖住車外的人。
那人走到兩車之間，在相隔兩三步的位置停下。
接著，他抬起手，抓住了頭頂的頭髮，毫不遲疑地一把扯了下來。
一頭貼頭皮的極短寸頭露了出來，連帶著原本被長發修飾的下頜線也瞬間變得硬朗凌厲。喉結的輪廓在昏暗的車庫燈光下清晰可見。
時白愣了一瞬，下意識抓緊了安全帶：「他……他是男的？」
「力莞。」裴知雨吐出一個名字，聲音極沉。
時白轉頭看他：「你認識？」
「力萬晟最小的兒子。」裴知雨看著車外那個正隨手將假髮扔進副駕駛的男人，眼神晦暗。
時白回想了一下之前看過的資料，眉頭微皺：「力萬晟的兒子？可不是說，他早些年就病死了嗎？」
「那就是沒死成。」
力莞站在車前，抬起乾瘦的手臂，沖他們的車頭比了個向後退的手勢。
接著，他沒等兩人作反應，轉身拉開那輛破舊SUV的車門，重新鑽進了駕駛座。
裴知雨沒動車，但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他隨手按下免提。
「裴總，你應該還記得我吧。」揚聲器里傳出力莞有些沙啞的聲音，帶著粗糙的顆粒感，「時小姐，好久不見。之前在賽道上，有幸跟你做過一期跑車的隊友。」
裴知雨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叩了一下，語氣毫無波瀾：「說事。」
包廂內沒開主燈，光線昏暗。
力婉秋陷在寬大的單人皮沙發里，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白色西裝，一頭濃密的波浪長捲髮披散在肩頭，將她平日裡利落的短髮輪廓遮得嚴嚴實實。
聽見身後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端起茶几上的冰水抿了一口：「東西找到了嗎？」
來人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停下，乾笑了一聲：「實打實的證據倒是沒有。不過，人證你接受嗎？」
力婉秋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什麼意思？」
「這兩天，估計是你那邊打草驚蛇了。」男人搓了搓手，語氣里夾雜著試探與無奈，「裴知雨直接撤銷了擎颺中心L3的一部分權限。現在資料庫里舊會員的資料，全被更高權限的秘鑰鎖死了，我根本進不去。」
「廢物。」力婉秋冷冷吐出兩個字，連語調都沒起伏。
男人臉色微變，「但我記性好啊！前段時間裴知雨帶人來場子裡參觀，你讓我留意的那個女人，當時跟周匡鏡下場比過一局，我親眼看見的。」
「有錄像嗎？」力婉秋微微側首，幾縷長捲髮順著西裝翻領滑落，餘光掃向身後。
「原本是有的……」男人咽了口唾沫，聲音虛了下去，「但昨晚我再去查，後台記錄似乎被人刪乾淨了。」
包廂里陷入死寂。
力婉秋沒再追問，只是從身旁的座椅縫隙里抽出了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她依舊沒有轉身，只抬起手臂，將信封反手向後遞去。
「我知道了，你再去想辦法。」她語氣漠然，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男人沒敢再多話，拿過信封揣進懷裡，快步退了出去。
包廂門開合，將外頭的雜音徹底隔絕。
力婉秋端起那杯冰水，仰頭喝了一口。
「咔嚓。」 她面無表情地咬碎了嘴裡的冰塊，細碎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茶几上那塊精緻的草莓慕斯上。
力婉秋拿起旁邊的金屬甜品勺，突然發力，勺背狠狠壓下，將柔軟的糕體碾成了一攤爛泥。
紅色的果醬順著盤子邊緣溢了出來，「我的好弟弟……」她盯著那攤狼藉，聲音低得像是在喉嚨里打轉，「怎麼你人都死了，還能留下這麼多麻煩？」
另一邊，超市地下停車場。
空氣中混雜著汽車尾氣與地下室特有的潮濕味。裴知雨剛把車停穩，時白便推開副駕駛的門，先一步下了車。
遠處恰好傳來兩聲沉悶的汽車鳴笛。
就在這雜音的迴蕩間隙，時白突然頓住腳步。她捕捉到了一句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
「時白。」
她猛地轉頭，目光迅速掃過四周的水泥柱和相鄰的暗色車窗，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怎麼了？」裴知雨剛下來，見她神色不對，立刻反手摔上車門。
「我剛剛……聽見有人喊我。」時白眉頭緊鎖，視線依舊在幾處視覺死角里搜尋。
裴知雨沒有猶豫，快步繞過車頭，站到了時白身側，隱隱呈保護的姿態。
兩人貼著車身警惕地繞了一圈，除了幾輛空車，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是不是通風管道的回音，聽岔了？」裴知雨低聲問。
時白盯著不遠處一根粗壯的承重柱，緩緩搖了搖頭：「不太像。」
突兀的手機鈴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驟然響起，打斷了凝滯的空氣。
裴知雨眼神一凜，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攥住時白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後拽了半步。他摸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按下接聽鍵，聲音沒有起伏：「裴知雨，哪位？」
「我找你，還有時白。」
聽筒里的聲音經過電波過濾，帶著微弱的雜音。因為兩人挨得極近，時白也聽得一清二楚。
裴知雨的視線再次掃過四周的水泥柱，語氣冷了下來：「出來。裝神弄鬼的把戲，沒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沒理會他的警告，自顧自地報出指令：「現在上車，繞著B2一直左轉，上4層平台的F2區。68號車位，我在那等你們。」
說完，直接掛斷。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回到車內。裴知雨啟動車子，按照電話里的路線，輪胎摩擦著環氧地坪，一路盤旋向上。車廂里沒人說話，只有引擎的低鳴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
車子緩緩駛入光線更暗的4層F2區。
隔著擋風玻璃，一眼就看到了68號車位上停著的那輛車，漆面斑駁、款式老舊的灰色SUV。
裴知雨沒有靠得太近，隔著幾米的距離踩下剎車，按了一聲短促的喇叭。
喇叭聲剛落，SUV駕駛座的門被推開。一個異常乾瘦的身影走了下來。
那人留著一頭及肩發，膚色是極深的古銅色，穿著寬大的深色衝鋒衣，顯得整個人有些單薄。
時白盯著那人熟悉的輪廓，有些遲疑地出聲：「加澤爾？」
「不對。」裴知雨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緊緊鎖住車外的人。
那人走到兩車之間，在相隔兩三步的位置停下。
接著，他抬起手，抓住了頭頂的頭髮，毫不遲疑地一把扯了下來。
一頭貼頭皮的極短寸頭露了出來，連帶著原本被長發修飾的下頜線也瞬間變得硬朗凌厲。喉結的輪廓在昏暗的車庫燈光下清晰可見。
時白愣了一瞬，下意識抓緊了安全帶：「他……他是男的？」
「力莞。」裴知雨吐出一個名字，聲音極沉。
時白轉頭看他：「你認識？」
「力萬晟最小的兒子。」裴知雨看著車外那個正隨手將假髮扔進副駕駛的男人，眼神晦暗。
時白回想了一下之前看過的資料，眉頭微皺：「力萬晟的兒子？可不是說，他早些年就病死了嗎？」
「那就是沒死成。」
力莞站在車前，抬起乾瘦的手臂，沖他們的車頭比了個向後退的手勢。
接著，他沒等兩人作反應，轉身拉開那輛破舊SUV的車門，重新鑽進了駕駛座。
裴知雨沒動車，但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他隨手按下免提。
「裴總，你應該還記得我吧。」揚聲器里傳出力莞有些沙啞的聲音，帶著粗糙的顆粒感，「時小姐，好久不見。之前在賽道上，有幸跟你做過一期跑車的隊友。」
裴知雨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叩了一下，語氣毫無波瀾：「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