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對拋棄我的女人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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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白撕開包裝,摸出一片藍色的退熱貼遞過去:「喏,自己貼一下。」

  裴知雨靠在椅背上,沒接。

  時白手懸在半空,抖了抖那片凝膠:「貼一下,降溫的。」

  「不會。」男人眼皮都沒抬,語氣理直氣壯得讓人牙癢。

  時白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扯皮:「別耍脾氣了行麼?你一會兒到底怎麼回去,我幫你叫代駕?」

  「你還挺好心,」裴知雨扯了下嘴角,聲音沙啞,「怕我死在路邊?」

  時白被噎得沒脾氣,乾脆拿出手機點開代駕軟體:「你家地址。」

  「你不知道?」他反問,目光沉沉地壓過來。

  時白劃屏幕的手指頓住。沒變是麼?她抿了抿唇,剛要輸入那個曾經爛熟於心的地址,手裡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轉頭看向車窗外,衝著不遠處駛來的一輛灰白色轎車招了招手:「師兄,這裡。」

  裴知雨循聲側目,視線冷冷地越過半降的車窗,落在那輛停穩的轎車上。

  時白推門下車,快步迎了上去:「不好意思啊師兄,還麻煩你大晚上的跑一趟來給我送資料。」

  顧時芸推門下車,把一個檔案袋遞給她,溫和地笑了笑:「跟我客氣什麼,你回國投奔我,這是應該的。不過國內考編限制多,以你在國外的亮眼履歷,委屈你先做個勘測助理了。」

  「沒關係,能有這個機會我已經很感激了。」時白抱著檔案袋,笑得明媚。

  車廂內,裴知雨微微偏著頭。女孩因為寒冷而瑟瑟發抖的雙腿格外刺眼,偏偏她還對著另一個男人笑得毫無防備。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

  顧時芸正說著話,就見那輛黑色路虎的後門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下車,帶著一身不加掩飾的壓迫感徑直走過來,將一件寬大的男式西裝外套劈頭蓋臉地裹在了時白身上。

  「披上。」

  時白被帶著體溫的外套罩住,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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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時芸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也怔了怔:「這位是,你朋友?」

  裴知雨沒接茬,深邃的目光上上下下、極其平淡地掃了顧時芸一眼,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裴知雨。怎麼稱呼?」

  「顧時芸。」顧時芸盯著眼前這張骨相桀驁張揚、氣場卻沉斂藏鋒的臉,總覺得眼熟。

  幾秒後,他猛地反應過來,語氣帶上了幾分難掩的錯愕,「你是……擎颺集團的掌舵人?前陣子剛拿下亞洲高海拔拉力賽冠軍的那個車手?我看過你的專訪!」

  說到這,顧時芸有些遺憾地笑了笑:「不過你們擎颺的賽道是私屬的,一直沒機會去見識一下。」

  「感興趣?」裴知雨微微挑眉。

  「當然,那種引擎轟鳴讓人多巴胺飆升的感覺,沒幾個男人能拒絕。」

  裴知雨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明天我做東,顧先生賞臉?」

  「真的?」顧時芸受寵若驚。

  「當然。」裴知雨的視線越過顧時芸,輕飄飄地落在時白身上,一字一頓道,「順便,給時白接風。」

  突然被點名的時白從寬大的外套里抬起頭。

  她看了看師兄興奮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眼神已經將她死死鎖住的男人。

  她攏了攏帶著他體溫的衣領,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好啊,我也還沒去過呢。」

  「那我先走了,明天見。」顧時芸笑著揮了揮手,轉身上車。

  拉開車門時,他的視線忍不住在時白和裴知雨之間轉了一圈,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之前在弗市念書時,時白對國內的事向來守口如瓶。這次回華城做勘測助理,也是他費了不少口舌才勸動的。他一直以為她在這裡無親無故,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隨著灰白色轎車的尾燈消失在車庫拐角,那點虛偽的客套瞬間蕩然無存。

  裴知雨收回視線,伸手一把扯回了還披在時白身上的西裝外套,動作算不上溫柔。

  失去遮蔽,地下車庫的冷風再次包裹上來。時白瑟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男人帶著嘲弄的沙啞嗓音砸了下來:「去國外待了三年,現在已經淪落到要靠投奔別人來找工作了?」

  時白捏緊了手裡的檔案袋,瞪著他:「你怎麼還偷聽人說話?」

  「車庫攏共就這麼大,我又不聾。」裴知雨懶得跟她扯皮。酒精和高熱混雜在一起,燒得他腦仁突突地疼。他煩躁地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眉頭緊鎖:「去樓上幫我開間房,頭疼,睡一覺再說。」

  「好。」時白答應得很快,但腳步沒動。她低頭看著腳尖,糾結了幾秒才小聲補充,「不過……我只能給你開個普通的快捷標間。」

  裴知雨揉著額角的手指一頓,撩起眼皮,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為什麼?」

  「我……」時白不自在地撓了撓鼻尖,「我這幾年在弗市都是半工半讀,剛畢業回國,手裡沒錢了。」

  「半工半讀?」裴知雨微微眯起眼,只覺得荒謬。

  時白家境有多優渥,他比誰都清楚。以前哪怕是買個包,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居然連開間像樣酒店的錢都拿不出?

  「你父母連生活費都不給你?」他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撒謊的痕跡。

  提到父母,時白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她把手裡的檔案袋往懷裡緊了緊,避開了他的視線:「他們……總之,你要是嫌標間住不慣,我還是拿你的手機幫你叫代駕吧。」

  見他遲遲不說話,時白硬著頭皮試探著補了一句:「或者……用你的手機,你自己付錢開一間?」

  裴知雨連眼皮都沒抬,只沉沉地呼出一口滾燙的氣息,冷不丁地反問:「樓上的房間誰給你訂的?」

  「方佩。」時白老實交代。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語氣理所當然得仿佛在下達通知,「那今晚去你房間睡。」

  「為什麼?」

  裴知雨終於掀起眼皮,他眼底的紅血絲顯得格外刺眼。他看著時白那副防備的姿態,「你怕什麼?我對一個拋棄了我三年的女人,提不起任何興趣。」

  這頂帽子扣得太重,時白張了張嘴,所有試圖拒絕、試圖劃清界限的話,被這一句陳年舊帳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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