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聽上去，你挺吃虧的
「時白，追你需要什麼條件？」
那日黃昏落在耳邊的這句話，仿佛還帶著賽道上引擎的餘溫，燙得人耳根發麻。
畫面從回憶里抽離，耳邊的風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室內安靜得能聽見布料摩擦的微響。
時白光腳踩在沙發邊緣，雙臂環著小腿，一點點將下巴埋進臂彎里。
她視線沒有焦點地望著窗外逐漸濃重的橘黃色，身後的沙發另一頭，傳來裴知雨均勻且細微的呼吸聲。
突然，那呼吸聲頓了一下，接著是衣物翻動的沙沙聲。
「汐汐？」
帶著剛睡醒的微啞，裴知雨的聲音從背後低低地傳來。
緊接著，溫熱的指腹毫無預兆地碰了碰她搭在膝蓋上的手背。
時白睫毛顫了一下，沒回頭，只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輕輕應了一聲：「嗯？」
「你還沒走？」裴知雨撐著身子坐起來，帶著幾分倦意，單手揉了揉發沉的眉骨。
他半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室內昏暗的光線，嗓音依舊有些慵懶，「幾點了？」
時白依舊保持著那個蜷縮的防禦姿勢，目光盯著玻璃窗上映出的模糊輪廓，聲音很輕：「不知道。」
裴知雨看著蜷縮在地毯上的身影，「快日落了，你吃東西了嗎？」
時白搖了搖頭，抬眼。「你睡醒了？」
「嗯。」裴知雨靜靜看著她蜷縮在沙發角落的模樣。
那點因為剛睡醒而生出的慵懶慢慢褪去，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絲澀意。
他想伸手碰碰她，但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掀開毯子起身，走向不遠處的吧檯倒水。
水流聲在安靜的室內剛響起，時白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很輕，卻繃得很緊。
「裴知雨，如果我需要你幫忙，需要什麼條件？」
水流聲戛然而止。
裴知雨倒水的動作頓住，他放下水杯，轉過身看向沙發上的女孩。
室內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流理台邊緣，大拇指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左手的無名指根部。
「搬回瀾樾。」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平靜，「或者。」
時白維持著抱膝的姿勢沒動：「或者什麼？」
「把你欠我的，補上。」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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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
極簡短的兩個字，甚至都沒有起伏。
時白呼吸一滯，牙齒下意識咬緊了下唇。是，確實是她欠他的，這是無法迴避的事。
「用別的還，可以嗎？」
「比如呢？」裴知雨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擋住了窗外的大半光線。他看著她，語氣真切，聲線卻冷得沒有溫度，「錢嗎？時白，你有什麼東西，是我沒有的？」
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精準地挑破了她所有的底氣。
時白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光腳踩在地板上，一陣細密的麻意順著腳底板竄上來。她鬆開雙臂，略顯僵硬地站起身，拿過一旁的包。
「今天打擾了，我先走了。」
她沒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快步走向玄關。
裴知雨沒有攔她。他就這麼站在原地，聽著拖鞋在木地板上走遠的聲響，直到大門傳來「吧嗒」一聲落鎖的脆響，他才緩緩合上眼，呼出一口濁氣。
室內重新歸於死寂。
片刻後，他轉身走向書房。
書桌上的檯燈被按亮，暖黃色的光暈驅散了些許冷清。裴知雨拿出了那個剛剛被翻過黑色皮夾。賽車專用汽配零件疊代？
裴知雨指腹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划過一抹深思。她這麼急著找他幫忙，是在找自主研發的賽車配件渠道嗎？
次日晚。
時白盤腿坐在沙發上，下巴抵著雨坨坨毛茸茸的腦袋，盯著茶几發呆。準確地說，她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昨晚裴知雨冷淡的聲線。
「把你欠我的補上。」
「你有什麼是我沒有的？」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把揉亂了金毛的腦袋，站起身：「坨坨，收拾東西，我們搬家！」
晚上十一點。
一梯一戶的走廊燈聲控亮起，他家門口的地墊上，一人一狗正排排坐在那裡。
雨坨坨最先反應過來，尾巴掃得地板啪啪作響，沖他「嗚」了一聲。
時白聞聲抬頭，指了指腳邊那隻大號行李箱，開門見山：「昨天說的，還算數嗎？」
裴知雨視線在她和行李箱之間轉了一圈，確認這不是幻覺後，才走上前：「怎麼不直接進去？」
「不知道密碼。」
「沒變過。」裴知雨按下指紋，「滴」的一聲門鎖彈開。
時白拎起箱子，小聲嘟囔了一句：「主人不在家，直接進去不太禮貌。」
進屋後，時白蹲下身解開雨坨坨的牽引繩，指著走廊盡頭的主臥：「坨坨，那個房間不能進，剩下的地盤你自己去巡視吧。」
裴知雨視線掃過自己那扇緊閉的房門，沒作聲，轉身去島台接了杯溫水遞給她。
時白捧著水杯喝了一口：「我們聊聊？」
「嗯。」裴知雨拉開高腳凳坐下。
「我搬過來，一人一狗。我現在住的房子沒押一付三，你這邊打算收我多少房租？」
裴知雨靠著椅背，反問：「你能接受多少？」
時白一臉認真地盤算：「我那邊一個人住是一萬五。你這地段好，裝修也新，算合租的話……五千？」
裴知雨氣笑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份荒謬：「你給我個零頭？」
「那……七千？」
「按瀾樾的市場價，這套兩萬起。」
「有點貴了……」時白微微皺起眉，五官糾結得像個小包子。
看著她這副模樣，裴知雨指節敲了敲台面，語氣平淡：「那兩千吧。」
時白眼睛微微睜大：「多少？」
「兩千，包水電。」裴知雨面不改色地補充，「連這條狗的我也包了。」
時白有些遲疑：「你要不再考慮考慮？聽上去你挺吃虧的。」
「在你身上，我吃的虧還少麼。」裴知雨沒給她反悔的機會，直接站起身，「我先去洗澡。」
那日黃昏落在耳邊的這句話，仿佛還帶著賽道上引擎的餘溫，燙得人耳根發麻。
畫面從回憶里抽離，耳邊的風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室內安靜得能聽見布料摩擦的微響。
時白光腳踩在沙發邊緣，雙臂環著小腿，一點點將下巴埋進臂彎里。
她視線沒有焦點地望著窗外逐漸濃重的橘黃色，身後的沙發另一頭，傳來裴知雨均勻且細微的呼吸聲。
突然，那呼吸聲頓了一下，接著是衣物翻動的沙沙聲。
「汐汐？」
帶著剛睡醒的微啞，裴知雨的聲音從背後低低地傳來。
緊接著，溫熱的指腹毫無預兆地碰了碰她搭在膝蓋上的手背。
時白睫毛顫了一下，沒回頭，只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輕輕應了一聲：「嗯？」
「你還沒走？」裴知雨撐著身子坐起來，帶著幾分倦意，單手揉了揉發沉的眉骨。
他半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室內昏暗的光線，嗓音依舊有些慵懶，「幾點了？」
時白依舊保持著那個蜷縮的防禦姿勢，目光盯著玻璃窗上映出的模糊輪廓，聲音很輕：「不知道。」
裴知雨看著蜷縮在地毯上的身影，「快日落了，你吃東西了嗎？」
時白搖了搖頭，抬眼。「你睡醒了？」
「嗯。」裴知雨靜靜看著她蜷縮在沙發角落的模樣。
那點因為剛睡醒而生出的慵懶慢慢褪去，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絲澀意。
他想伸手碰碰她，但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掀開毯子起身，走向不遠處的吧檯倒水。
水流聲在安靜的室內剛響起，時白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很輕，卻繃得很緊。
「裴知雨，如果我需要你幫忙，需要什麼條件？」
水流聲戛然而止。
裴知雨倒水的動作頓住，他放下水杯，轉過身看向沙發上的女孩。
室內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流理台邊緣，大拇指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左手的無名指根部。
「搬回瀾樾。」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平靜，「或者。」
時白維持著抱膝的姿勢沒動：「或者什麼？」
「把你欠我的，補上。」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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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
極簡短的兩個字，甚至都沒有起伏。
時白呼吸一滯，牙齒下意識咬緊了下唇。是，確實是她欠他的，這是無法迴避的事。
「用別的還，可以嗎？」
「比如呢？」裴知雨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擋住了窗外的大半光線。他看著她，語氣真切，聲線卻冷得沒有溫度，「錢嗎？時白，你有什麼東西，是我沒有的？」
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精準地挑破了她所有的底氣。
時白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光腳踩在地板上，一陣細密的麻意順著腳底板竄上來。她鬆開雙臂，略顯僵硬地站起身，拿過一旁的包。
「今天打擾了，我先走了。」
她沒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快步走向玄關。
裴知雨沒有攔她。他就這麼站在原地，聽著拖鞋在木地板上走遠的聲響，直到大門傳來「吧嗒」一聲落鎖的脆響，他才緩緩合上眼，呼出一口濁氣。
室內重新歸於死寂。
片刻後，他轉身走向書房。
書桌上的檯燈被按亮，暖黃色的光暈驅散了些許冷清。裴知雨拿出了那個剛剛被翻過黑色皮夾。賽車專用汽配零件疊代？
裴知雨指腹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划過一抹深思。她這麼急著找他幫忙，是在找自主研發的賽車配件渠道嗎？
次日晚。
時白盤腿坐在沙發上，下巴抵著雨坨坨毛茸茸的腦袋，盯著茶几發呆。準確地說，她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昨晚裴知雨冷淡的聲線。
「把你欠我的補上。」
「你有什麼是我沒有的？」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把揉亂了金毛的腦袋，站起身：「坨坨，收拾東西，我們搬家！」
晚上十一點。
一梯一戶的走廊燈聲控亮起，他家門口的地墊上，一人一狗正排排坐在那裡。
雨坨坨最先反應過來，尾巴掃得地板啪啪作響，沖他「嗚」了一聲。
時白聞聲抬頭，指了指腳邊那隻大號行李箱，開門見山：「昨天說的，還算數嗎？」
裴知雨視線在她和行李箱之間轉了一圈，確認這不是幻覺後，才走上前：「怎麼不直接進去？」
「不知道密碼。」
「沒變過。」裴知雨按下指紋，「滴」的一聲門鎖彈開。
時白拎起箱子，小聲嘟囔了一句：「主人不在家，直接進去不太禮貌。」
進屋後，時白蹲下身解開雨坨坨的牽引繩，指著走廊盡頭的主臥：「坨坨，那個房間不能進，剩下的地盤你自己去巡視吧。」
裴知雨視線掃過自己那扇緊閉的房門，沒作聲，轉身去島台接了杯溫水遞給她。
時白捧著水杯喝了一口：「我們聊聊？」
「嗯。」裴知雨拉開高腳凳坐下。
「我搬過來，一人一狗。我現在住的房子沒押一付三，你這邊打算收我多少房租？」
裴知雨靠著椅背，反問：「你能接受多少？」
時白一臉認真地盤算：「我那邊一個人住是一萬五。你這地段好，裝修也新，算合租的話……五千？」
裴知雨氣笑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份荒謬：「你給我個零頭？」
「那……七千？」
「按瀾樾的市場價，這套兩萬起。」
「有點貴了……」時白微微皺起眉，五官糾結得像個小包子。
看著她這副模樣，裴知雨指節敲了敲台面，語氣平淡：「那兩千吧。」
時白眼睛微微睜大：「多少？」
「兩千，包水電。」裴知雨面不改色地補充，「連這條狗的我也包了。」
時白有些遲疑：「你要不再考慮考慮？聽上去你挺吃虧的。」
「在你身上，我吃的虧還少麼。」裴知雨沒給她反悔的機會，直接站起身，「我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