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搬回來了
聽著主臥的門「咔噠」一聲關上，時白一直繃直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
她長舒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正在嗅沙發的金毛：「坨坨，來看看你的狗窩安置在哪。客廳怎麼樣？真不錯。」
一門之隔的主臥里，沒有開燈。
裴知雨背靠在門板上，聽著門外女孩刻意壓低的、帶著點輕鬆的碎碎念。
直到這一刻，那種極度不真實的荒謬感才徹底落地，化作一陣後知後覺的悸動，順著胸腔蔓延開來。
她搬回來了。
黑暗中，男人低垂著眼，嘴角終於壓制不住地往上挑起，扯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意。
臨近零點，裴知雨推開臥室門，客廳頂燈沒開。
原本空蕩的茶几和沙發邊，此刻散落著幾個還沒來得及拆的紙箱和零碎物件，給這間屋子平添了幾分久違的煙火氣。
落地窗前的陽台上，那隻小金毛正趴在玻璃前，興奮地搖著尾巴盯緊窗外的夜景。
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燈火連成一線，映在它亮晶晶的眼瞳里。
時白蜷著雙腿，窩在旁邊的藤編吊籃里，正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狗背上的軟毛：「坨坨，喜歡這兒嗎？」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是在喃喃自語，「這裡是媽媽曾經的家。」
「曾經」。這兩個字輕飄飄地砸過來，卻在裴知雨心口刮過一陣細密的刺癢。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隨後故意清了清嗓子，趿拉著拖鞋走過去，高大挺拔的身形擋住了一部分燈光。
他下巴點了點餐桌上那個碩大的塑膠購物袋：「剛去買東西了？」
時白聞聲回過頭：「不是，白天給坨坨買的生雞胸肉。在那邊沒來得及煮，我就直接拎過來了。」
「你還沒說冰箱哪一層、廚房哪個柜子歸我，我怕弄亂你的東西，就先擱在那兒了。」
「歸你？」裴知雨眉頭微蹙，黑沉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悅，「什麼意思？」
「合租嘛，你又是房東。」時白理所當然地答著，語氣里透著股客氣的分寸感，「總得劃定一下區域，我好把東西收納進去……」
「不用分，這屋子裡的地方你愛放哪放哪。」
裴知雨生硬地打斷她，視線越過時白，落在那袋東西上，強行岔開話題，「買這麼大一袋子，全是狗吃的？沒買點人能吃的？」
時白愣了半秒，今天她隨意扎了個低馬尾，隨著起身的動作，微卷的發尾在白皙的後頸處輕輕掃過。
「有泡麵。」她走向廚房，「你餓了？」
「嗯。」裴知雨跟著踱步過去，長腿一跨，在廚房吧檯的高腳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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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毛不知什麼時候顛顛地跟了過來，主動把下巴搭在他的拖鞋上。
裴知雨俯下身，骨節分明的大手隨意揉捏著狗耳朵，「這狗多大了？」
「六個月，快七個月了。」時白背對著他，撕開泡麵包裝紙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在弗市養的？」
「快準備回國的時候在路邊撿的。後來辦了提前託運，先給方佩送去寵物學校養了一陣。」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蓋住了時白話里的尾音。
「什麼時候準備回國的？」裴知雨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半拍。
「上半年接到通知的時候。當時學分還沒修完，等一切手續搞定，拿到畢業證，」時白關了水，把鍋架在電磁爐上，這才轉過身看他，「就回來了。」
裴知雨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模樣，手上的動作卻停了。
他索性用雙手捧起金毛毛茸茸的臉頰，帶著幾分懲罰意味地揉搓晃動了兩下，低沉的嗓音里透出漫不經心的試探：「為什麼不提前通知我？」
沒等時白回答，裴知雨低下頭，對上小狗清澈的眼睛，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還有，雨坨坨……你這名字，算不算是在跟我姓啊？」
「我的狗，當然是跟我姓了。」
時白沒有回頭。她盯著電磁爐上逐漸翻滾的水泡，手裡的木筷漫無目的地撥弄著剛散開的麵餅。
身後傳來高腳凳腿蹭過木地板的悶響。
裴知雨鬆開狗臉，站起身。他沒去拆穿她話里的破綻，只是邁開長腿，徑直走到了流理台前。
屬於成年男性的身軀帶著溫熱的壓迫感，借著看鍋的動作，自然而然地擠占了時白身側本就不寬敞的空間。
淡淡的薄荷沐浴露氣息瞬間攏了過來，將她籠罩在其中。
裴知雨微微垂眸，瞥了一眼鍋里寡淡的湯水，視線隨之下滑，落在她用力捏著筷子的指節上。
察覺到他的靠近，時白下意識偏過頭。
四目相對。抽油煙機發出低低的嗡鳴，將兩人久違的獨處切割得有些不真實。
裴知雨的黑眸極深，眼底壓著很多時白看不分明、也不敢看清的情緒。距離太近，近到時白甚至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細碎陰影。
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人先移開視線。空氣里像是有根無形的弦被緩緩拉緊。
幾秒後，裴知雨喉結上下滾了滾，率先錯開了目光。
他越過時白的肩膀，手臂幾乎擦過她的胳膊，單手拉開了一旁的冰箱門。隨手從冷鮮層里抽出兩片芝士和一袋培根，「啪」地一聲丟在砧板上。「加進去，一起煮。」
時白撕開芝士片的包裝，順著他的話輕輕「嗯」了一聲。
熱氣氤氳上來，她借著往鍋里下培根的動作，試圖驅散身側那股若有似無的侵略感。
「我明天休息，你呢？」
「怎麼了？」裴知雨沒動，依舊維持著那個單手撐台面的姿勢，視線落在她被熱氣熏得微紅的側臉上。
「我想給客房添個小書桌。」時白用木筷將培根攪散，油花輕微地「呲」了一聲，一起去買嗎？」
「你為什麼要睡客房？」
「嗯？不然呢，你讓我睡客廳沙發嗎？」
「睡主臥。」裴知雨側目，深邃的黑眸直直鎖住她的眼睛，不容置喙，「一起。有什麼問題嗎？」
距離太近了，時白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她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低了下去：「我覺得……不太好。」
「不太好？」裴知雨極輕地扯了一下唇角，身體向她傾斜了半寸，聲線壓得極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刺探，「你不是為了內疚，來找我『還債』的嗎？」
她長舒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正在嗅沙發的金毛：「坨坨，來看看你的狗窩安置在哪。客廳怎麼樣？真不錯。」
一門之隔的主臥里，沒有開燈。
裴知雨背靠在門板上，聽著門外女孩刻意壓低的、帶著點輕鬆的碎碎念。
直到這一刻，那種極度不真實的荒謬感才徹底落地，化作一陣後知後覺的悸動，順著胸腔蔓延開來。
她搬回來了。
黑暗中，男人低垂著眼，嘴角終於壓制不住地往上挑起，扯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意。
臨近零點，裴知雨推開臥室門，客廳頂燈沒開。
原本空蕩的茶几和沙發邊，此刻散落著幾個還沒來得及拆的紙箱和零碎物件，給這間屋子平添了幾分久違的煙火氣。
落地窗前的陽台上，那隻小金毛正趴在玻璃前，興奮地搖著尾巴盯緊窗外的夜景。
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燈火連成一線，映在它亮晶晶的眼瞳里。
時白蜷著雙腿，窩在旁邊的藤編吊籃里，正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狗背上的軟毛：「坨坨，喜歡這兒嗎？」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是在喃喃自語，「這裡是媽媽曾經的家。」
「曾經」。這兩個字輕飄飄地砸過來，卻在裴知雨心口刮過一陣細密的刺癢。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隨後故意清了清嗓子，趿拉著拖鞋走過去，高大挺拔的身形擋住了一部分燈光。
他下巴點了點餐桌上那個碩大的塑膠購物袋：「剛去買東西了？」
時白聞聲回過頭：「不是，白天給坨坨買的生雞胸肉。在那邊沒來得及煮，我就直接拎過來了。」
「你還沒說冰箱哪一層、廚房哪個柜子歸我，我怕弄亂你的東西，就先擱在那兒了。」
「歸你？」裴知雨眉頭微蹙，黑沉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悅，「什麼意思？」
「合租嘛，你又是房東。」時白理所當然地答著，語氣里透著股客氣的分寸感，「總得劃定一下區域，我好把東西收納進去……」
「不用分，這屋子裡的地方你愛放哪放哪。」
裴知雨生硬地打斷她，視線越過時白，落在那袋東西上，強行岔開話題，「買這麼大一袋子，全是狗吃的？沒買點人能吃的？」
時白愣了半秒，今天她隨意扎了個低馬尾，隨著起身的動作，微卷的發尾在白皙的後頸處輕輕掃過。
「有泡麵。」她走向廚房，「你餓了？」
「嗯。」裴知雨跟著踱步過去，長腿一跨，在廚房吧檯的高腳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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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毛不知什麼時候顛顛地跟了過來，主動把下巴搭在他的拖鞋上。
裴知雨俯下身，骨節分明的大手隨意揉捏著狗耳朵，「這狗多大了？」
「六個月，快七個月了。」時白背對著他，撕開泡麵包裝紙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在弗市養的？」
「快準備回國的時候在路邊撿的。後來辦了提前託運，先給方佩送去寵物學校養了一陣。」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蓋住了時白話里的尾音。
「什麼時候準備回國的？」裴知雨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半拍。
「上半年接到通知的時候。當時學分還沒修完，等一切手續搞定，拿到畢業證，」時白關了水，把鍋架在電磁爐上，這才轉過身看他，「就回來了。」
裴知雨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模樣，手上的動作卻停了。
他索性用雙手捧起金毛毛茸茸的臉頰，帶著幾分懲罰意味地揉搓晃動了兩下，低沉的嗓音里透出漫不經心的試探：「為什麼不提前通知我？」
沒等時白回答，裴知雨低下頭，對上小狗清澈的眼睛，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還有，雨坨坨……你這名字，算不算是在跟我姓啊？」
「我的狗，當然是跟我姓了。」
時白沒有回頭。她盯著電磁爐上逐漸翻滾的水泡，手裡的木筷漫無目的地撥弄著剛散開的麵餅。
身後傳來高腳凳腿蹭過木地板的悶響。
裴知雨鬆開狗臉，站起身。他沒去拆穿她話里的破綻，只是邁開長腿，徑直走到了流理台前。
屬於成年男性的身軀帶著溫熱的壓迫感，借著看鍋的動作，自然而然地擠占了時白身側本就不寬敞的空間。
淡淡的薄荷沐浴露氣息瞬間攏了過來，將她籠罩在其中。
裴知雨微微垂眸，瞥了一眼鍋里寡淡的湯水，視線隨之下滑，落在她用力捏著筷子的指節上。
察覺到他的靠近，時白下意識偏過頭。
四目相對。抽油煙機發出低低的嗡鳴，將兩人久違的獨處切割得有些不真實。
裴知雨的黑眸極深，眼底壓著很多時白看不分明、也不敢看清的情緒。距離太近，近到時白甚至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細碎陰影。
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人先移開視線。空氣里像是有根無形的弦被緩緩拉緊。
幾秒後，裴知雨喉結上下滾了滾，率先錯開了目光。
他越過時白的肩膀，手臂幾乎擦過她的胳膊，單手拉開了一旁的冰箱門。隨手從冷鮮層里抽出兩片芝士和一袋培根，「啪」地一聲丟在砧板上。「加進去，一起煮。」
時白撕開芝士片的包裝，順著他的話輕輕「嗯」了一聲。
熱氣氤氳上來，她借著往鍋里下培根的動作，試圖驅散身側那股若有似無的侵略感。
「我明天休息，你呢？」
「怎麼了？」裴知雨沒動，依舊維持著那個單手撐台面的姿勢，視線落在她被熱氣熏得微紅的側臉上。
「我想給客房添個小書桌。」時白用木筷將培根攪散，油花輕微地「呲」了一聲，一起去買嗎？」
「你為什麼要睡客房？」
「嗯？不然呢，你讓我睡客廳沙發嗎？」
「睡主臥。」裴知雨側目，深邃的黑眸直直鎖住她的眼睛，不容置喙，「一起。有什麼問題嗎？」
距離太近了，時白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她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低了下去：「我覺得……不太好。」
「不太好？」裴知雨極輕地扯了一下唇角，身體向她傾斜了半寸，聲線壓得極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刺探，「你不是為了內疚，來找我『還債』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