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你沒有解綁遠程授權
方琿下意識喊了一聲：「裴哥。」
裴知雨腳步微頓，視線越過方琿，輕飄飄地落在他身後的時白身上，下巴微點：「吃飯？」
方琿完全沒察覺到空氣里的暗流涌動，樂呵呵地點頭：「對，給時白姐接風。」
聽到「接風」兩個字，裴知雨眼底的情緒沉了沉，面上卻依舊沒什麼波瀾。他撂下句「吃好」，便收回視線，徑直朝大堂里走。
「裴知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時白突然出聲。
男人皮鞋點地，身形停住，偏過頭：「嗯？」
「我行李還在你車上。」
裴知雨沒動，也沒接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時白被他盯得有點發毛，睫毛顫了顫，硬著頭皮補充：「你開一下後備箱？」
「你不覺得我們需要聊一聊嗎？」他嗓音平淡，卻單刀直入，把她所有企圖糊弄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旁邊的方佩和方琿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姐弟倆默契十足，一個立刻低頭猛戳手機屏幕，一個仰起脖子開始研究酒店的吊燈，主打一個「我什麼都沒聽見，我很忙」。
時白目光微轉，掃過一直安靜站在他身側的力婉秋，扯了個藉口：「今晚，不太方便吧？」
裴知雨扯了下唇角，語氣裡帶了幾分看透她的嘲弄：「難道你明晚就方便了？」
被戳穿的時白乾咳一聲，繼續找補：「我聽說阿姨前不久生病了，我挑個時間，改天專門去探訪……」
「就今晚。」他毫不留情地打斷。
「啊？」
「吃好後，在大堂等我。」扔下這句不容反駁的話，裴知雨沒再逗留，轉身走向電梯間。
時白頭疼地抬手捏了捏眉心，盯著男人挺拔的背影。
確認他走遠後，她轉過臉看向方佩，一臉生無可戀：「你說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方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妞兒，你已經跑三年了。半年前你突然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以為是詐騙電話。」
電話？手機？
時白腦子裡靈光一閃，下意識舔了下發乾的嘴唇。
她像做賊似的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電梯門徹底合上，一把拽住方佩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去停車場。」
方佩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幹什麼？事先聲明啊，砸車犯法，他那輛車可貴得很。」
「我當然知道。」時白從兜里掏出手機，晃了晃屏幕，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但我這台手機，一直沒解綁他的車控授權。」
方佩愣了半秒，隨即挑高了眉毛，實在沒忍住樂出了聲：「哇哦，你這是想看裴哥等會兒被氣瘋的樣子嗎？」
「我是想跟他聊，但絕不是在今天這種被他單方面圍堵的情況下。」時白一邊低頭在手機上操作解鎖，一邊嘆了口氣，「而且，我確實還沒做好面對他的心理準備。」
一個半小時後，酒店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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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雨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準備離開的方家姐弟。
「時白呢？」他沒廢話，直接截住了兩人。
方佩下意識把弟弟往身後擋了半步，深吸了一口氣迎上他的視線：「裴哥，我知道當年是時白先不告而別……但她真的是事出有因。況且她今天剛落地，連軸轉太累了。給她個緩衝的時間，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裴知雨沒接腔，眸光沉沉地壓下來。
方琿被這無聲的壓迫感盯得扛不住了，乾笑兩聲，心虛地往樓上指了指：「時白姐……開好房上去休息了。」
「房號。」
方佩無奈地嘆了口氣，自暴自棄道：「2103。」
2103客房。
時白剛把行李箱攤在地毯上，門鈴就突兀地響了。
她直起腰，走到玄關：「誰？」
門外靜了兩秒，傳來男人低沉泛冷的嗓音：「裴知雨。」
時白搭在門把上的手猛地一頓。她閉了閉眼，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按下門把。
門縫拉開，走廊的暖光照在兩人之間。
「你怎麼上來了？」時白看著站在門外的男人。
裴知雨沒動，走廊頂燈的光打在他的金絲眼鏡上，鏡片泛著微冷的反光，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挺能耐啊，還會自己遠程開鎖拿東西了？」
時白被他這語氣刺得往後退了半步，小聲嘟囔：「那是你一直沒解綁授權……」
裴知雨沒說話，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她身上。
三年沒見，她出國前那頭乖順的黑直發燙成了微卷，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平添了幾分以前沒有的成熟與嫵媚。很陌生，又很熟悉。
時白受不了這詭異的沉默，咬了咬下唇，索性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要……進來嗎？」
裴知雨腮幫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下頜線瞬間繃緊。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吐出三個字：「不用了。」
話音剛落，男人轉身就走，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乾脆利落，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下。
時白愣在原地，還保持著側身讓門的姿勢。
她下意識探出頭，看著男人消失在拐角處的挺拔背影，原本高懸在嗓子眼的心非但沒落回去，反而像墜了塊石頭，直直往下沉。
她茫然地摳著門框，有些不知所措。
他氣勢洶洶地找上來，難道不是為了質問她當年為什麼走、這三年又發生了什麼嗎？怎麼就這麼走了？
走廊重歸死寂。時白慢慢合上門，「咔噠」一聲落了鎖，緊繃的脊背這才一點點垮了下來。
她將自己摔進沙發里緩了片刻，起身從行李箱裡翻出換洗衣物，走進了浴室。
沒過多久，淅瀝的水聲在封閉的空間裡響起。
溫熱的水流順著肩頸沖刷而下，一點點帶走十幾個小時長途飛行的疲憊。滾燙的水汽在狹小的浴室里肆意瀰漫，很快便將洗手台前那面寬大的玻璃鏡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關掉花灑，時白隨手扯過一條浴巾裹住自己。
她走到洗手台前，抬起沾著水珠的手，在滿是水霧的鏡面上胡亂抹開一片清晰的區域。
鏡子裡映出一張被熱氣蒸得微紅、卻依然掩不住眼底疲態的臉。
時白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胸口起伏，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回國第一天就撞見裴知雨，完全是在她所有預案之外的「事故」。
她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畫面，唯獨沒想過會是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更沒料到他會是剛才那種反應——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沒有久別重逢的寒暄，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句冷冰冰的「不用了」。
那眼神像根軟刺，不致命，但扎在神經上隱隱作痛。
時白閉了閉眼，抬起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響。
「停，到此為止。」
現在根本不是去揣測他心理活動的時候。她硬生生將裴知雨那個轉身離開的背影從腦子裡趕出去，強迫自己把思緒拉回正軌。
明天上午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面試，能不能在國內重新站穩腳跟，全看明天的表現。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梳子理順濕漉漉的捲髮。一下，一下，又一下······
裴知雨腳步微頓，視線越過方琿，輕飄飄地落在他身後的時白身上，下巴微點：「吃飯？」
方琿完全沒察覺到空氣里的暗流涌動，樂呵呵地點頭：「對，給時白姐接風。」
聽到「接風」兩個字，裴知雨眼底的情緒沉了沉，面上卻依舊沒什麼波瀾。他撂下句「吃好」，便收回視線，徑直朝大堂里走。
「裴知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時白突然出聲。
男人皮鞋點地，身形停住，偏過頭：「嗯？」
「我行李還在你車上。」
裴知雨沒動，也沒接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時白被他盯得有點發毛，睫毛顫了顫，硬著頭皮補充：「你開一下後備箱？」
「你不覺得我們需要聊一聊嗎？」他嗓音平淡，卻單刀直入，把她所有企圖糊弄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旁邊的方佩和方琿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姐弟倆默契十足，一個立刻低頭猛戳手機屏幕，一個仰起脖子開始研究酒店的吊燈，主打一個「我什麼都沒聽見，我很忙」。
時白目光微轉，掃過一直安靜站在他身側的力婉秋，扯了個藉口：「今晚，不太方便吧？」
裴知雨扯了下唇角，語氣裡帶了幾分看透她的嘲弄：「難道你明晚就方便了？」
被戳穿的時白乾咳一聲，繼續找補：「我聽說阿姨前不久生病了，我挑個時間，改天專門去探訪……」
「就今晚。」他毫不留情地打斷。
「啊？」
「吃好後，在大堂等我。」扔下這句不容反駁的話，裴知雨沒再逗留，轉身走向電梯間。
時白頭疼地抬手捏了捏眉心，盯著男人挺拔的背影。
確認他走遠後，她轉過臉看向方佩，一臉生無可戀：「你說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方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妞兒，你已經跑三年了。半年前你突然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以為是詐騙電話。」
電話？手機？
時白腦子裡靈光一閃，下意識舔了下發乾的嘴唇。
她像做賊似的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電梯門徹底合上，一把拽住方佩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去停車場。」
方佩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幹什麼？事先聲明啊，砸車犯法，他那輛車可貴得很。」
「我當然知道。」時白從兜里掏出手機，晃了晃屏幕，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但我這台手機，一直沒解綁他的車控授權。」
方佩愣了半秒，隨即挑高了眉毛，實在沒忍住樂出了聲：「哇哦，你這是想看裴哥等會兒被氣瘋的樣子嗎？」
「我是想跟他聊，但絕不是在今天這種被他單方面圍堵的情況下。」時白一邊低頭在手機上操作解鎖，一邊嘆了口氣，「而且，我確實還沒做好面對他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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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呢？」他沒廢話，直接截住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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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雨沒接腔，眸光沉沉地壓下來。
方琿被這無聲的壓迫感盯得扛不住了，乾笑兩聲，心虛地往樓上指了指：「時白姐……開好房上去休息了。」
「房號。」
方佩無奈地嘆了口氣，自暴自棄道：「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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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腰，走到玄關：「誰？」
門外靜了兩秒，傳來男人低沉泛冷的嗓音：「裴知雨。」
時白搭在門把上的手猛地一頓。她閉了閉眼，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按下門把。
門縫拉開，走廊的暖光照在兩人之間。
「你怎麼上來了？」時白看著站在門外的男人。
裴知雨沒動，走廊頂燈的光打在他的金絲眼鏡上，鏡片泛著微冷的反光，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挺能耐啊，還會自己遠程開鎖拿東西了？」
時白被他這語氣刺得往後退了半步，小聲嘟囔：「那是你一直沒解綁授權……」
裴知雨沒說話，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她身上。
三年沒見，她出國前那頭乖順的黑直發燙成了微卷，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平添了幾分以前沒有的成熟與嫵媚。很陌生，又很熟悉。
時白受不了這詭異的沉默，咬了咬下唇，索性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要……進來嗎？」
裴知雨腮幫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下頜線瞬間繃緊。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吐出三個字：「不用了。」
話音剛落，男人轉身就走，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乾脆利落，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下。
時白愣在原地，還保持著側身讓門的姿勢。
她下意識探出頭，看著男人消失在拐角處的挺拔背影，原本高懸在嗓子眼的心非但沒落回去，反而像墜了塊石頭，直直往下沉。
她茫然地摳著門框，有些不知所措。
他氣勢洶洶地找上來，難道不是為了質問她當年為什麼走、這三年又發生了什麼嗎？怎麼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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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淅瀝的水聲在封閉的空間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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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洗手台前，抬起沾著水珠的手，在滿是水霧的鏡面上胡亂抹開一片清晰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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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胸口起伏，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回國第一天就撞見裴知雨，完全是在她所有預案之外的「事故」。
她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畫面，唯獨沒想過會是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更沒料到他會是剛才那種反應——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沒有久別重逢的寒暄，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句冷冰冰的「不用了」。
那眼神像根軟刺，不致命，但扎在神經上隱隱作痛。
時白閉了閉眼，抬起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響。
「停，到此為止。」
現在根本不是去揣測他心理活動的時候。她硬生生將裴知雨那個轉身離開的背影從腦子裡趕出去，強迫自己把思緒拉回正軌。
明天上午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面試，能不能在國內重新站穩腳跟，全看明天的表現。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梳子理順濕漉漉的捲髮。一下，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