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準追尾
「知雨，情況嚴重嗎？」 一道女聲突兀地從前車傳來。
緊接著，那輛黑色路虎SUV的副駕駛車門被推開，走下來一個穿著精緻的女人。
高架橋上的風依然在吹，時白卻覺得血液在這一瞬間直往下墜。 她僵在半空的手一點點收攏，垂了下去。
裴知雨的視線依然定在時白臉上，眉頭卻極輕地蹙了起來。
「不嚴重，走保險。」他嗓音極淡。 網約車司機看著前面那輛頂配版的黑色路虎，擦了擦額頭的汗，極為不好意思地連連點頭。轉過頭看向時白時，司機滿臉歉意：「抱歉啊姑娘，你看我這一時半會兒也挪不了窩。高架上風大，要不我給你重新叫個車？」
時白愣了一下，眼皮快速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不用了，您幫我把行李箱拿下來就行，我自己另外叫。」
「見父母」三個字，像是一根極細的針，精準地扎進了時白的神經。
她脊背微微一僵，轉過身，刻意避開了那兩人的方向，伸手去接司機遞來的黑色拉杆箱。
「你去哪？」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冷。
「去找方佩。」
「從哪回來的？」
「弗市。」
「這裡打不到車，我送你一程。」
時白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澀意，轉過身看向他，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客氣弧度：「不用了，你也不方便。」
不方便，這三個字里的潛台詞，彼此都心知肚明。
裴知雨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就這麼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鏡片後的目光深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隨後，他一言不發地收回視線，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路虎的駕駛座。
引擎重新打火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車廂內隔絕了外面的冷風，裴知雨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視線卻不受控制地瞥向了後視鏡。
後視鏡里，高架橋上車流如織，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
那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單薄人影，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冷風裡，低著頭看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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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雨抬起手，食指指背往上用力託了托金絲眼鏡的邊框，下頜線的肌肉因為用力咬緊後槽牙而微微繃起。
「咔」的一聲。 剛剛啟動的引擎被瞬間熄火。
在副駕駛女人錯愕的目光中，裴知雨猛地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折返回去。
他徑直走到時白面前，連一句廢話都沒多說，一把奪過她手裡緊緊攥著的行李箱拉杆，「砰」地一聲，單手將那隻沉重的箱子甩進了寬大的後備箱。
時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往後退了半步，錯愕地抬起頭。
男人垂眼看著她，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後方刺眼的車燈，「上車。」
沉重的車門「砰」地關上，將高架橋上的冷風徹底隔絕在外。
直到陷進寬大柔軟的真皮后座里，時白才後知後覺地生出一絲荒謬感。
副駕駛的女人轉過頭，目光在時白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幾圈。 「知雨，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駕駛座上的男人正單手打著方向盤匯入車流，下頜骨的線條透著冷硬。
他看著前方，連半個音節都沒施捨，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時白對此倒不意外。裴知雨不高興的時候，向來是這副油鹽不進的冷漠德行。
她微微頷首，主動打破了這份尷尬：「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你吃飯的酒店，剛好也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女人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熟稔與主權感。
她瞥了一眼裴知雨的側臉，重新看向后座，「你好，我叫力婉秋。怎麼稱呼？」
「時白。」
「時白？」力婉秋挑了挑眉，紅唇微啟，「很特別的名字。」
時白只牽了牽唇角：「嗯。」
車廂內再次陷入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直到一陣輕微的手機震動聲響起，打破了僵局。
時白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顧時？」
「時白，你到華城了嗎？」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笑意。
「剛剛到。」時白下意識放輕了音量，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師兄回華城了？」
「對，明早我過去接你，順便給你明天的面試加油壯膽！」
時白被他誇張的語氣逗樂了，剛才強壓在心底的陰霾散去不少，唇角終於有了點真切的笑意：「我覺得我準備得還是蠻充分的。」
「怎麼樣，今晚有沒有空？師兄給你接風洗塵？」
「抱歉啊師兄，今晚已經有約了。」
「行，那就明晚。」
「好，明天見。」
時白按滅了屏幕，就在她抬起眼的瞬間，視線毫無防備地撞進了車內的後視鏡里。
光影交錯的車廂內，裴知雨正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她。
路燈昏黃的光影飛速掠過他金絲眼鏡的鏡片，卻照不亮他眼底濃稠如墨的情緒。
那雙眼睛太沉、太冷，帶著一種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壓抑感。
剛剛她對著電話輕聲細語、甚至低頭淺笑的模樣，全被他收進了眼底。
裴知雨一言未發，但握著方向盤的指骨卻因用力而泛起了冷白。
時白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倉促地垂下眼睫，率先敗下陣來。
酒店旋轉門外，方琿和方佩正百無聊賴地等著。
那輛熟悉的黑色路虎剛緩緩駛入落客區，方琿就眼尖地認出了車牌，忍不住吹了聲低低的口哨。
「不是吧，咱們千挑萬選的接風地兒，這也能撞上裴哥？」
方佩立刻警惕地轉過頭，毫不客氣地沖自家弟弟翻了個白眼：「是不是你這叛徒偷偷通風報信了？」
「冤枉啊我！」 方琿剛舉起雙手準備自證清白，下一秒，姐弟倆的話音同時卡在了喉嚨里，雙雙愣在原地。
路虎的后座車門被推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時白從車裡鑽了下來。 緊接著，裴知雨從駕駛座邁下長腿，而副駕駛上，則走下來一個打扮精緻的陌生女人。
方佩用力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她的視線在面無表情的裴知雨、力婉秋，以及自家閨蜜之間來回掃射了兩圈。
隨後，她果斷上前，一把牢牢挽住時白的手臂，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什麼情況啊時大小姐？你怎麼從他車上下來了？」
終於呼吸到車廂外的新鮮空氣，時白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猛地鬆懈下來，只剩深深的疲憊。
她無力地扯了扯嘴角，聲音里透著幾分生無可戀：「很詭異是不是？我也覺得很詭異。」
方佩一頭霧水：「你不是說叫了接機的專車嗎？」
「是叫了。」時白嘆了口氣，「很不湊巧，我的專車在高架橋上，精準地追尾了他的車。」
方佩倒吸了一口涼氣，表情精彩紛呈。
她憋了半天，盯著時白吐出兩個字：「漂亮。」
「你們倆這緣分，月老是用鋼筋焊的吧？」
緊接著，那輛黑色路虎SUV的副駕駛車門被推開，走下來一個穿著精緻的女人。
高架橋上的風依然在吹，時白卻覺得血液在這一瞬間直往下墜。 她僵在半空的手一點點收攏，垂了下去。
裴知雨的視線依然定在時白臉上，眉頭卻極輕地蹙了起來。
「不嚴重，走保險。」他嗓音極淡。 網約車司機看著前面那輛頂配版的黑色路虎，擦了擦額頭的汗，極為不好意思地連連點頭。轉過頭看向時白時，司機滿臉歉意：「抱歉啊姑娘，你看我這一時半會兒也挪不了窩。高架上風大，要不我給你重新叫個車？」
時白愣了一下，眼皮快速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不用了，您幫我把行李箱拿下來就行，我自己另外叫。」
「見父母」三個字，像是一根極細的針，精準地扎進了時白的神經。
她脊背微微一僵，轉過身，刻意避開了那兩人的方向，伸手去接司機遞來的黑色拉杆箱。
「你去哪？」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冷。
「去找方佩。」
「從哪回來的？」
「弗市。」
「這裡打不到車，我送你一程。」
時白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澀意，轉過身看向他，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客氣弧度：「不用了，你也不方便。」
不方便，這三個字里的潛台詞，彼此都心知肚明。
裴知雨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就這麼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鏡片後的目光深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隨後，他一言不發地收回視線，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路虎的駕駛座。
引擎重新打火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車廂內隔絕了外面的冷風，裴知雨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視線卻不受控制地瞥向了後視鏡。
後視鏡里，高架橋上車流如織，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
那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單薄人影，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冷風裡，低著頭看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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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雨抬起手，食指指背往上用力託了托金絲眼鏡的邊框，下頜線的肌肉因為用力咬緊後槽牙而微微繃起。
「咔」的一聲。 剛剛啟動的引擎被瞬間熄火。
在副駕駛女人錯愕的目光中，裴知雨猛地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折返回去。
他徑直走到時白面前，連一句廢話都沒多說，一把奪過她手裡緊緊攥著的行李箱拉杆，「砰」地一聲，單手將那隻沉重的箱子甩進了寬大的後備箱。
時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往後退了半步，錯愕地抬起頭。
男人垂眼看著她，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後方刺眼的車燈，「上車。」
沉重的車門「砰」地關上，將高架橋上的冷風徹底隔絕在外。
直到陷進寬大柔軟的真皮后座里，時白才後知後覺地生出一絲荒謬感。
副駕駛的女人轉過頭，目光在時白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幾圈。 「知雨，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駕駛座上的男人正單手打著方向盤匯入車流，下頜骨的線條透著冷硬。
他看著前方，連半個音節都沒施捨，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時白對此倒不意外。裴知雨不高興的時候，向來是這副油鹽不進的冷漠德行。
她微微頷首，主動打破了這份尷尬：「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你吃飯的酒店，剛好也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女人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熟稔與主權感。
她瞥了一眼裴知雨的側臉，重新看向后座，「你好，我叫力婉秋。怎麼稱呼？」
「時白。」
「時白？」力婉秋挑了挑眉，紅唇微啟，「很特別的名字。」
時白只牽了牽唇角：「嗯。」
車廂內再次陷入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直到一陣輕微的手機震動聲響起，打破了僵局。
時白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顧時？」
「時白，你到華城了嗎？」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笑意。
「剛剛到。」時白下意識放輕了音量，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師兄回華城了？」
「對，明早我過去接你，順便給你明天的面試加油壯膽！」
時白被他誇張的語氣逗樂了，剛才強壓在心底的陰霾散去不少，唇角終於有了點真切的笑意：「我覺得我準備得還是蠻充分的。」
「怎麼樣，今晚有沒有空？師兄給你接風洗塵？」
「抱歉啊師兄，今晚已經有約了。」
「行，那就明晚。」
「好，明天見。」
時白按滅了屏幕，就在她抬起眼的瞬間，視線毫無防備地撞進了車內的後視鏡里。
光影交錯的車廂內，裴知雨正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她。
路燈昏黃的光影飛速掠過他金絲眼鏡的鏡片，卻照不亮他眼底濃稠如墨的情緒。
那雙眼睛太沉、太冷，帶著一種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壓抑感。
剛剛她對著電話輕聲細語、甚至低頭淺笑的模樣，全被他收進了眼底。
裴知雨一言未發，但握著方向盤的指骨卻因用力而泛起了冷白。
時白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倉促地垂下眼睫，率先敗下陣來。
酒店旋轉門外，方琿和方佩正百無聊賴地等著。
那輛熟悉的黑色路虎剛緩緩駛入落客區，方琿就眼尖地認出了車牌，忍不住吹了聲低低的口哨。
「不是吧，咱們千挑萬選的接風地兒，這也能撞上裴哥？」
方佩立刻警惕地轉過頭，毫不客氣地沖自家弟弟翻了個白眼：「是不是你這叛徒偷偷通風報信了？」
「冤枉啊我！」 方琿剛舉起雙手準備自證清白，下一秒，姐弟倆的話音同時卡在了喉嚨里，雙雙愣在原地。
路虎的后座車門被推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時白從車裡鑽了下來。 緊接著，裴知雨從駕駛座邁下長腿，而副駕駛上，則走下來一個打扮精緻的陌生女人。
方佩用力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她的視線在面無表情的裴知雨、力婉秋，以及自家閨蜜之間來回掃射了兩圈。
隨後，她果斷上前，一把牢牢挽住時白的手臂，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什麼情況啊時大小姐？你怎麼從他車上下來了？」
終於呼吸到車廂外的新鮮空氣，時白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猛地鬆懈下來，只剩深深的疲憊。
她無力地扯了扯嘴角，聲音里透著幾分生無可戀：「很詭異是不是？我也覺得很詭異。」
方佩一頭霧水：「你不是說叫了接機的專車嗎？」
「是叫了。」時白嘆了口氣，「很不湊巧，我的專車在高架橋上，精準地追尾了他的車。」
方佩倒吸了一口涼氣，表情精彩紛呈。
她憋了半天，盯著時白吐出兩個字：「漂亮。」
「你們倆這緣分，月老是用鋼筋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