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案件正式結束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筒里的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平穩,卻砸下了時白等了數年的話:「時小姐,我們正式通知您。關於您所被牽連的經濟案,所有嫌疑人已全部落網。案件,正式結束了。」

  時白呼吸一滯,她下意識攥緊了手裡那台笨重的黑色通訊器,「那我父母?」

  「您父母已經安全返回原有崗位。謝謝您這幾年的配合與付出。不過關於案情的詳細細節,還請暫時不要向外透露。」

  窗外,連下了幾天的暴雪終於停了。

  時白單手撐著桌沿,借著力氣一點點站起身。玻璃窗上倒映著她沒什麼血色的臉,眼眶卻控制不住地漫上灼人的紅。

  她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制著喉嚨里的顫抖:「謝謝告知。」

  「另外,這台加密通訊器,從此刻起,正式停用。」

  時白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如影隨形、像鐐銬一樣陪了她幾年的黑匣子。

  「好,我知道了。」她咽了下乾澀的嗓子,迫切地追問,「我什麼時候能聯繫我父母?」

  「兩小時後。」

  「好,謝謝。」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聽筒里只剩下一陣盲音。

  撲稜稜的兩三聲,一隻不知名的飛鳥抖落了樹枝上的殘雪,輕巧地落在窗台上,歪著頭看向室內。

  時白緩緩放下手裡的機器,像是突然被抽乾了全身的骨頭,跌坐回椅子裡。

  她沒有出聲,視線卻在一瞬間模糊,大顆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

  終於······

  終於結束了。

  一晃眼,已是半年後。

  走出機場廊橋的那一刻,華城深秋乾燥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天色微黃。

  這股略帶塵土氣的風,卻讓時白一直懸空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華城,好久不見。

  行李轉盤前人聲鼎沸,時白把手機夾在耳邊,目光追著傳送帶上的箱子。

  「囡囡,落地了嗎?」母親沈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透著溫婉。

  「剛到轉盤,」時白伸手拽下自己的黑色行李箱,輪子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你下班了?」

  「下班了。你說你也是,好不容易回國,怎麼不先回家,非得直接跑去華城面試?」

  周圍全是用熟悉的母語交談的旅客,時白看著這熙熙攘攘的畫面,恍惚了一瞬,才笑著回話:「媽,我讀了幾年天文系,總不能一回來就啃老吧。天文台這個助理的機會是我師兄引薦的,等面完試,下周我就回家。」

  「也好。」沈籍在那頭停頓了一下,原本輕快的語氣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囡囡……你聯繫過知雨嗎?」

  傳送帶運轉的機械聲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遠。

  時白呼吸微滯,下意識扣緊了拉杆箱的把手。

  過了好幾秒,她才咽下喉嚨里的乾澀,極輕地回了一句:「還沒有。」

  本書首發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現在案子結了,你也回到華城了。我聽邱叔叔說,你何阿姨前陣子做了個小手術,以前她最疼你,你若是有空……去看看她,也順便跟他見一面吧。」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屏幕暗了下去。

  時白盯著倒映在黑屏上的自己,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名字。

  裴知雨,她曾經的未婚夫。

  領證前一晚,她連一句交代都沒有,單方面毀約,人間蒸發。

  以那個男人骨子裡的驕傲,現在大概已經怨毒了她。換作是誰,都無法原諒這種近乎背叛的逃離吧。

  可是落荒而逃的背後,是毫無退路的生死時速。

  三年前,在市商務局任職的父母意外掌握了跨國走私集團的核心證據。

  為了逼交證據,那些人喪心病狂地將目標對準了剛剛大學畢業的時白。

  為了不成為父母的軟肋,在警方的緊急保護計劃下,她甚至來不及去見裴知雨最後一面,就被特殊渠道匆匆塞上了離境的航班。

  從那一天起,她的世界被強行按下了清除鍵。

  斷絕國內一切社交,隱匿行蹤,放棄了原本安穩的人生規劃,在異國他鄉的漫天風雪裡,像個幽靈一樣活著。

  她默默等了三年,才終於等到了犯罪集團覆滅,等到了能重新站在他所在城市的這一天。

  直到掌心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時白才被猛地拉回現實。

  「您好,您出站了嗎?我的車已經在P2停車場了。」

  「馬上到。」

  時白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沉重的情緒壓回心底,推著行李箱快步走向停車場。

  拉開車門,冷空氣被隔絕在外。

  「您好,時白女士是吧?麻煩報一下手機尾號。」

  「0018。」

  「好嘞,麻煩系好安全帶。」

  車子平穩駛出機場,時白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深秋的黃昏透著一種乾燥的清冷,落葉被車輪捲起又落下,這久違的煙火氣,竟讓她覺得格外踏實。

  屏幕亮起,彈出了方佩的信息:「小時白,到哪兒啦?我已經到酒店包廂了,就等你開飯咯!」

  時白低頭回字:「快了,已經在高架上了。」

  「歡迎重歸故土!」

  時白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那就謝謝我們方大小姐接風了。」

  「小事,一會兒見面聊。」

  然而,這份輕鬆並沒有維持太久。

  晚高峰的高架橋一如既往地擁堵,車流走走停停。

  前方毫無預兆地踩了急剎。

  「哎!」伴隨著司機的一聲驚呼,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空氣。

  時白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受慣性猛地向前傾去,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椅背。

  「砰!」 巨大的悶響傳來,車身劇烈震動。

  緊接著,車尾又傳來「咚」的一聲,連環追尾。

  時白被震得有些耳鳴,胸口被勒得發疼。

  「姑娘你沒事吧?」司機解開安全帶,「倒霉催的,被夾在中間了。高架上不安全,咱們先下車靠邊站。」

  時白推開極具阻力的車門,腳剛落地,深秋高架橋上的冷風便毫不留情地灌進衣領。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整條高架橋堵成了一條長龍,滿眼都是一片猩紅刺眼的汽車尾燈。

  前方的黑色suv也打開了車門。

  一雙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緊接著,是一個穿著深色大衣的高大男人。他繞過車身,走到受損的車尾前查看情況。

  高架橋上的風實在太大,將時白的一頭捲髮吹得凌亂不堪。

  她下意識抬起手,撥開擋在眼前的碎發,順著司機的交涉聲,抬頭向前看去。

  就在這一秒,那個查看車況的男人恰好轉過頭。

  猩紅的尾燈光暈與遠處的路燈交織在一起,打在男人的側臉上。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男人原本緊抿的唇線驟然僵住。

  他定定地看著幾步開外的人,金絲框眼鏡後,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微微眯起,像是在極力確認眼前是不是一場荒誕的幻覺。

  風聲、鳴笛聲、司機的抱怨聲,在時白的耳邊盡數褪去。

  她呆立在原地,忘了放下理頭髮的手,只任由冷風將捲髮再次吹亂。

  隔著三兩步的距離,隔著撞得凹陷的金屬車廂。

  男人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低啞的嗓音穿透了深秋的寒風,砸在時白的心口上。

  「時白。」

  時白僵硬地晃了晃被風吹亂的捲髮,她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卻又硬生生止住。

  「裴知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