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今天有求於我？
次日清晨，機場到達大廳。
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擎颺車隊的一行人推著行李箱魚貫而出。裴知雨走在最前面，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頂，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視線掃過接機人群，在觸及方佩身邊那個戴著棒球帽的身影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後不動聲色地將右手抄進了褲兜。
「恭喜啊，冠軍。」方佩把手裡那束敷衍的向日葵塞進方琿懷裡。
方琿連花都顧不上抱緊，興奮地比劃著名：「姐，你都不知道，最後過隧道後那個發卡彎，裴哥切內線的動作有多絕！你看直播沒？」
「看了看了，」方佩敷衍地拍了拍他的頭，「咱爸媽都把回放盤了三遍。」
趁著這姐弟倆鬧騰，裴知雨眼眸微垂，推著箱子就打算從旁邊直接繞過去。
但時白今天就是衝著他來的。她精準地跨出一步，擋在他正前方，仰起臉：「裴知雨，恭喜奪冠。」
「謝謝。」裴知雨視線沒在她臉上多作停留，低聲應了一句，推著箱子想往左邊走。
時白不偏不倚，跟著往左挪了半步。
裴知雨蹙眉，換了個方向往右。
她今天沒化妝，帽檐下那雙眼睛亮得出奇，嘴角挑起一抹明媚又帶著點無賴的笑。
兩人僵持了兩秒。裴知雨捏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緊了緊，最終妥協般地嘆了口氣：「什麼事？」
「唔，」時白雙手背在身後，理直氣壯地說，「我的車送去保養了，沒法開。蹭你的車回趟市區？」
裴知雨沒接茬，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看戲的方佩。
方佩立刻會意，面不改色地聳聳肩：「裴哥，別看我，我的車昨晚也壞了。」
裴知雨氣笑了：「是嗎？那你今天打算怎麼接方琿回去？」
方佩下巴朝旁邊一臉懵逼的弟弟揚了揚：「讓方琿推車。」
時白在旁邊憋著笑，跟方佩極其默契地同時點了點頭。
看著時白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航站樓頂部的晨光恰好落在她臉上，鮮活又生動。
裴知雨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這樣輕鬆明快的笑顏了，久到記憶都有些發灰。
「隨便你。」
「需要我幫你推行李嗎？」時白得寸進尺地伸出手。
「不用。」裴知雨避開她的手，徑直往前走。
「你車停哪兒了？」
「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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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挺遠。」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地下停車場的B5區。遠遠地，時白就看見裴知雨那輛黑色的路虎旁站著個人。
力婉秋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幾份文件，顯然是衝著合作項目來堵人的。
聽到腳步聲，力婉秋轉過頭，視線在裴知雨身後的時白身上停頓了一秒，神色微不可察地斂了斂。
時白停下腳步，沒往前湊。
她朝著力婉秋禮貌地頷首算作打招呼，隨後轉頭看向裴知雨，「那你們先聊，我上車等你。」
幾分鐘後，主駕駛的車門被拉開。裴知雨帶著一身地下車庫的涼意坐進車裡，「砰」地一聲關上門。
他沒急著發動引擎，視線掃向車內後視鏡。
時白整個人縮在後排寬大的座椅里，棒球帽嚴嚴實實地蓋在臉上，呼吸平穩，裝得像模像樣。
「坐前面來。」裴知雨伸手扯過安全帶，語氣平淡，「別裝了，人已經走了。」
後排安靜了兩秒。接著，那頂棒球帽的帽檐被一根手指頂起了一條縫。
時白從縫隙里睜開一隻眼，看著前排的後腦勺，拖腔拿調地開口：「裴哥的副駕駛，能隨便坐人麼？」
裴知雨扯安全帶的動作停了，他半轉過身，隔著座椅冷颼颼地盯著她：「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下去？坐前面來。」
「哦。」
時白見好就收。她拿開蓋在臉上的帽子，慢吞吞地推開後排車門，溜溜達達地繞過車頭，拉開門鑽進了副駕駛。
裴知雨伸手點開中控屏的導航，「你的地址。」
時白拽過安全帶扣好，偏頭看著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裴哥住哪兒啊？」
裴知雨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敲了一下，側過臉，語氣裡帶著警告：「你再用這個稱呼跟我說話，我現在就給你叫車。」
時白不僅沒收斂，反而往他那邊湊了半寸，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聲音放得更軟：「那……裴知雨哥哥，你住哪兒啊？」
裴知雨被她氣笑了。他舌尖微微頂了下左腮，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瞭然，盯著她看了兩秒：「你今天有求於我是吧？」
「有麼？」時白一臉無辜地回視他。
兩人在逼仄的車廂里對視。
片刻後，裴知雨率先收回視線，妥協般地看向正前方：「瀾樾。」
「噢。」時白點點頭，「那我們就去瀾樾吧。」
裴知雨剛準備掛擋的手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極力壓抑的意外，「你肯回瀾樾了？」
面對他複雜的目光，時白只是坦然地聳了聳肩，舒舒服服地靠進椅背里：「老朋友去參觀一下，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她下巴朝擋風玻璃前揚了揚，催促道：「走吧，開車。」
片刻後，指紋鎖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推開門，迎面而來的不是預想中久無人居的冷清，而是大面積柔和的暖色調。
時白踩在兩人當初一起挑的原木地板上，視線掃過米白色的布藝沙發，最後落在玄關柜上那盞造型笨拙的小夜燈上。
一切都沒變，屋子裡的每一處細節都鮮活得仿佛女主人只是下樓買了個菜。
時白換鞋的動作慢了半拍，腳趾無意識地蜷了蜷。
裴知雨竟然真的住在這裡。
裴知雨隨手把車鑰匙扔進玄關的托盤裡，「噹啷」一聲悶響。
他單手扯鬆了衝鋒衣的領口，捏了捏眉心，眼底是長途飛行熬出來的倦意：「我去沖個澡，你自便。」
沒等時白回應，他推著行李箱徑直進了主臥。
幾分鐘後，主臥方向傳來隱約且規律的水流聲。
時白原本靠在吧檯邊百無聊賴地摳著水杯，聽見水聲，她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放下玻璃杯，她放輕腳步穿過走廊，停在書房門前，悄無聲息地壓下門把手。
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擎颺車隊的一行人推著行李箱魚貫而出。裴知雨走在最前面，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頂，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視線掃過接機人群，在觸及方佩身邊那個戴著棒球帽的身影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後不動聲色地將右手抄進了褲兜。
「恭喜啊，冠軍。」方佩把手裡那束敷衍的向日葵塞進方琿懷裡。
方琿連花都顧不上抱緊，興奮地比劃著名：「姐，你都不知道，最後過隧道後那個發卡彎，裴哥切內線的動作有多絕！你看直播沒？」
「看了看了，」方佩敷衍地拍了拍他的頭，「咱爸媽都把回放盤了三遍。」
趁著這姐弟倆鬧騰，裴知雨眼眸微垂，推著箱子就打算從旁邊直接繞過去。
但時白今天就是衝著他來的。她精準地跨出一步，擋在他正前方，仰起臉：「裴知雨，恭喜奪冠。」
「謝謝。」裴知雨視線沒在她臉上多作停留，低聲應了一句，推著箱子想往左邊走。
時白不偏不倚，跟著往左挪了半步。
裴知雨蹙眉，換了個方向往右。
她今天沒化妝，帽檐下那雙眼睛亮得出奇，嘴角挑起一抹明媚又帶著點無賴的笑。
兩人僵持了兩秒。裴知雨捏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緊了緊，最終妥協般地嘆了口氣：「什麼事？」
「唔，」時白雙手背在身後，理直氣壯地說，「我的車送去保養了，沒法開。蹭你的車回趟市區？」
裴知雨沒接茬，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看戲的方佩。
方佩立刻會意，面不改色地聳聳肩：「裴哥，別看我，我的車昨晚也壞了。」
裴知雨氣笑了：「是嗎？那你今天打算怎麼接方琿回去？」
方佩下巴朝旁邊一臉懵逼的弟弟揚了揚：「讓方琿推車。」
時白在旁邊憋著笑，跟方佩極其默契地同時點了點頭。
看著時白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航站樓頂部的晨光恰好落在她臉上，鮮活又生動。
裴知雨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這樣輕鬆明快的笑顏了，久到記憶都有些發灰。
「隨便你。」
「需要我幫你推行李嗎？」時白得寸進尺地伸出手。
「不用。」裴知雨避開她的手，徑直往前走。
「你車停哪兒了？」
「B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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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挺遠。」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地下停車場的B5區。遠遠地，時白就看見裴知雨那輛黑色的路虎旁站著個人。
力婉秋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幾份文件，顯然是衝著合作項目來堵人的。
聽到腳步聲，力婉秋轉過頭，視線在裴知雨身後的時白身上停頓了一秒，神色微不可察地斂了斂。
時白停下腳步，沒往前湊。
她朝著力婉秋禮貌地頷首算作打招呼，隨後轉頭看向裴知雨，「那你們先聊，我上車等你。」
幾分鐘後，主駕駛的車門被拉開。裴知雨帶著一身地下車庫的涼意坐進車裡，「砰」地一聲關上門。
他沒急著發動引擎，視線掃向車內後視鏡。
時白整個人縮在後排寬大的座椅里，棒球帽嚴嚴實實地蓋在臉上，呼吸平穩，裝得像模像樣。
「坐前面來。」裴知雨伸手扯過安全帶，語氣平淡，「別裝了，人已經走了。」
後排安靜了兩秒。接著，那頂棒球帽的帽檐被一根手指頂起了一條縫。
時白從縫隙里睜開一隻眼，看著前排的後腦勺，拖腔拿調地開口：「裴哥的副駕駛，能隨便坐人麼？」
裴知雨扯安全帶的動作停了，他半轉過身，隔著座椅冷颼颼地盯著她：「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下去？坐前面來。」
「哦。」
時白見好就收。她拿開蓋在臉上的帽子，慢吞吞地推開後排車門，溜溜達達地繞過車頭，拉開門鑽進了副駕駛。
裴知雨伸手點開中控屏的導航，「你的地址。」
時白拽過安全帶扣好，偏頭看著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裴哥住哪兒啊？」
裴知雨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敲了一下，側過臉，語氣裡帶著警告：「你再用這個稱呼跟我說話，我現在就給你叫車。」
時白不僅沒收斂，反而往他那邊湊了半寸，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聲音放得更軟：「那……裴知雨哥哥，你住哪兒啊？」
裴知雨被她氣笑了。他舌尖微微頂了下左腮，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瞭然，盯著她看了兩秒：「你今天有求於我是吧？」
「有麼？」時白一臉無辜地回視他。
兩人在逼仄的車廂里對視。
片刻後，裴知雨率先收回視線，妥協般地看向正前方：「瀾樾。」
「噢。」時白點點頭，「那我們就去瀾樾吧。」
裴知雨剛準備掛擋的手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極力壓抑的意外，「你肯回瀾樾了？」
面對他複雜的目光，時白只是坦然地聳了聳肩，舒舒服服地靠進椅背里：「老朋友去參觀一下，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她下巴朝擋風玻璃前揚了揚，催促道：「走吧，開車。」
片刻後，指紋鎖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推開門，迎面而來的不是預想中久無人居的冷清，而是大面積柔和的暖色調。
時白踩在兩人當初一起挑的原木地板上，視線掃過米白色的布藝沙發，最後落在玄關柜上那盞造型笨拙的小夜燈上。
一切都沒變，屋子裡的每一處細節都鮮活得仿佛女主人只是下樓買了個菜。
時白換鞋的動作慢了半拍，腳趾無意識地蜷了蜷。
裴知雨竟然真的住在這裡。
裴知雨隨手把車鑰匙扔進玄關的托盤裡，「噹啷」一聲悶響。
他單手扯鬆了衝鋒衣的領口，捏了捏眉心，眼底是長途飛行熬出來的倦意：「我去沖個澡，你自便。」
沒等時白回應，他推著行李箱徑直進了主臥。
幾分鐘後，主臥方向傳來隱約且規律的水流聲。
時白原本靠在吧檯邊百無聊賴地摳著水杯，聽見水聲，她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放下玻璃杯，她放輕腳步穿過走廊，停在書房門前，悄無聲息地壓下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