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是是是，陪我去
時白盯著屏幕上那個不起眼的金屬圈，腦海中迅速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全封閉內部、極難被發現、調整出彎限滑……
「您的意思是，這東西，民用車和專用賽車用的區別很大？只有專業的賽車俱樂部才會有？」
「是！」老頭斬釘截鐵地點頭，重新拿起那塊破布擦手，「而且還得是有自己研發團隊的頂級俱樂部。普通玩票的，搞不出這麼精細的活兒。」
時白收起手機，從包里抽出那包沒拆封的利群，連同幾張摺疊好的紅票子，一起壓在了老頭放工具的鐵盤下。
「謝了，師傅。」
老頭瞥了眼壓在油膩扳手底下的錢，用破布抹手的動作停了，布滿褶子的臉上擠出點笑意：「小丫頭挺上道啊。」
他順手拿過那包煙，拆開抽了一根夾在耳朵上。再開口時，那副破鑼嗓子壓低了幾分，帶著點過來人的老道：「看在這錢的份上，再送你句準話。老頭子我年輕時候，也在車隊裡混過幾年飯吃。」老頭用拿著化油器的手往北邊指了指，「你這東西，禹城沒有，得去華城找。」
時白剛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轉身看向他。
「而且別在普通俱樂部里瞎轉悠。」老頭眯起眼睛，語氣篤定，「直接去查那些跑拉力賽的、專門對付極端路況的參賽隊伍。那裡頭，才有你要找的鬼名堂。」
華城，拉力賽，極端路況？
「多謝。」
傍晚，時白推開華城公寓的門。
她連大衣都沒脫，徑直走到吧檯前翻出筆記本電腦。
沒開頂燈，屏幕亮起的幽藍光線打在她略顯疲憊卻異常清醒的臉上。
搜索欄里，她冷靜地敲下幾個關鍵詞進行交叉比對：華城、近三年、拉力賽俱樂部。
回車鍵按下，網頁迅速跳轉。
老頭的話像一道精準的篩子，將那些雜亂無章的信息剔除乾淨。條件層層過濾後，最終留在屏幕上的答案，明晃晃地只剩下兩家。
一家叫「速風」。時白點開他們的車隊資料，翻了幾篇往期的公開採訪，很快在技術專欄里看到，這支車隊從引擎到傳動系統，核心部件清一色是花重金從歐洲老牌廠商採購來的。
直接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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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緊，點開了剩下的那家。
網頁加載得很順暢，黑紅相間的極簡主頁上，幾行加粗的字直白地撞進視線——【全線自主研發特定汽配零件，將自研優勢在極端賽道發揮到極致。】
而在頁面的左上角，俱樂部的Logo旁印著兩個鋒利的字體：擎颺。
腿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小金毛「雨坨坨」不知什麼時候溜達了過來，正搖著尾巴，把毛茸茸的下巴擱在時白的膝蓋上，喉嚨里發出黏人的嗚咽聲，蹭著她討摸。
時白鬆開滑鼠，整個人向後靠進椅背里。
她垂下眼，手指穿過雨坨坨頭頂柔軟的金毛，一下一下地揉著，視線卻依然定格在屏幕上「擎颺」那兩個字上。
安靜的公寓裡，只有電腦風扇運轉的微弱聲響。
「擎颺。」時白扯了扯嘴角，聲音極輕，透著股說不清是宿命感還是自嘲的無奈：「坨坨，你說怎麼兜來兜去。最後還是兜到了裴知雨這裡？」
正出神，門鈴突兀地響了一聲。
沒等時白起身，門外緊接著傳來熟練輸入密碼的「滴滴」聲。
原本趴在她腿邊的雨坨坨耳朵一豎，立刻興奮地甩著尾巴撲向了玄關，顯然早就知道來的是誰。
大門推開，方佩拎著兩個鼓囊囊的塑膠袋擠了進來。
她一邊換拖鞋，一邊低頭去逗圍著她打轉的狗：「坨坨，聞著味兒沒？乾媽給你帶了白水煮雞胸。」
隨著「啪嗒」一聲脆響，客廳的頂燈大亮。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時白眯了下眼。方佩把手裡的刺身、炸雞和幾罐啤酒擱在餐桌上，轉頭看著還坐在電腦前的人：「請問時白小姐，大晚上練火眼金睛呢？黑燈瞎火地盯屏幕。」
時白不動聲色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將「擎颺」的頁面徹底蓋住。她起身走過去：「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你不是說這兩天輪休嗎，過來找你喝點。」方佩脫了外套，熟門熟路地鑽進廚房去找碗筷，「順便借宿一晚。你這兒去機場方便，明早我得去接那個臭小子。」
「方琿？」時白幫著拆開打包盒的動作微微一頓，「德力的比賽結束了？」
「結束了。」方佩端著兩個盤子走出來，把壽司和刺身往外騰，語氣里透著掩不住的嫌棄，又夾雜著點隱隱的驕傲，「他們車隊拿了總冠軍。剛下領獎台就給我打電話，臭屁得不行，非得讓我明天去機場給他接駕。」
「恭喜啊。」時白遞過去一罐拉開拉環的啤酒。
方佩接過來，沒急著喝，先長長嘆了口氣：「你知道那祖宗明天幾點落地嗎？早班機，七點半。這意味著姐姐我明天六點就得從你這被窩裡爬起來。」
時白看著她翻了個結結實實的白眼，沒忍住笑了：「親生弟弟，忍忍吧。」
「可不是麼。」方佩仰頭灌了一口酒，冷哼一聲，「不僅繼承了方家的家業，連帶把他的終身監護權也一塊兒繼承了。」
時白蹲下身，把撕成小塊的水煮雞胸肉放進狗碗裡。
看著雨坨坨狼吞虎咽的樣子，她伸手順了順狗背上的毛，狀似無意地開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方佩夾著刺身的筷子停在半空。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時白兩眼，挑起半邊眉毛：「你陪我去？去接誰啊？」
「陪你去啊。」時白站起身，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眼神卻避開了她的視線。
「哦~」方佩拖長了音調，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怎麼，半個月斷聯，想你前男友了？」
時白把紙巾揉成團，拋進垃圾桶，「嘖，煩不煩？」
方佩不怕死地湊近了一點，故意改口：「抱歉，口誤。想你前未婚夫了？」
「都說了，是陪你去。」時白拉開餐椅坐下，拿起一罐啤酒，試圖用喝水的動作擋住方佩探究的視線。
方佩咬了一口炸雞，嚼得咔嚓作響，笑得像只看破不說破的狐狸：「是是是，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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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師傅。」
老頭瞥了眼壓在油膩扳手底下的錢，用破布抹手的動作停了，布滿褶子的臉上擠出點笑意：「小丫頭挺上道啊。」
他順手拿過那包煙，拆開抽了一根夾在耳朵上。再開口時，那副破鑼嗓子壓低了幾分，帶著點過來人的老道：「看在這錢的份上，再送你句準話。老頭子我年輕時候，也在車隊裡混過幾年飯吃。」老頭用拿著化油器的手往北邊指了指，「你這東西，禹城沒有，得去華城找。」
時白剛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轉身看向他。
「而且別在普通俱樂部里瞎轉悠。」老頭眯起眼睛，語氣篤定，「直接去查那些跑拉力賽的、專門對付極端路況的參賽隊伍。那裡頭，才有你要找的鬼名堂。」
華城，拉力賽，極端路況？
「多謝。」
傍晚，時白推開華城公寓的門。
她連大衣都沒脫，徑直走到吧檯前翻出筆記本電腦。
沒開頂燈，屏幕亮起的幽藍光線打在她略顯疲憊卻異常清醒的臉上。
搜索欄里，她冷靜地敲下幾個關鍵詞進行交叉比對：華城、近三年、拉力賽俱樂部。
回車鍵按下，網頁迅速跳轉。
老頭的話像一道精準的篩子，將那些雜亂無章的信息剔除乾淨。條件層層過濾後，最終留在屏幕上的答案，明晃晃地只剩下兩家。
一家叫「速風」。時白點開他們的車隊資料，翻了幾篇往期的公開採訪，很快在技術專欄里看到，這支車隊從引擎到傳動系統，核心部件清一色是花重金從歐洲老牌廠商採購來的。
直接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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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緊，點開了剩下的那家。
網頁加載得很順暢，黑紅相間的極簡主頁上，幾行加粗的字直白地撞進視線——【全線自主研發特定汽配零件，將自研優勢在極端賽道發揮到極致。】
而在頁面的左上角，俱樂部的Logo旁印著兩個鋒利的字體：擎颺。
腿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小金毛「雨坨坨」不知什麼時候溜達了過來，正搖著尾巴，把毛茸茸的下巴擱在時白的膝蓋上，喉嚨里發出黏人的嗚咽聲，蹭著她討摸。
時白鬆開滑鼠，整個人向後靠進椅背里。
她垂下眼，手指穿過雨坨坨頭頂柔軟的金毛，一下一下地揉著，視線卻依然定格在屏幕上「擎颺」那兩個字上。
安靜的公寓裡，只有電腦風扇運轉的微弱聲響。
「擎颺。」時白扯了扯嘴角，聲音極輕，透著股說不清是宿命感還是自嘲的無奈：「坨坨，你說怎麼兜來兜去。最後還是兜到了裴知雨這裡？」
正出神，門鈴突兀地響了一聲。
沒等時白起身，門外緊接著傳來熟練輸入密碼的「滴滴」聲。
原本趴在她腿邊的雨坨坨耳朵一豎，立刻興奮地甩著尾巴撲向了玄關，顯然早就知道來的是誰。
大門推開，方佩拎著兩個鼓囊囊的塑膠袋擠了進來。
她一邊換拖鞋，一邊低頭去逗圍著她打轉的狗：「坨坨，聞著味兒沒？乾媽給你帶了白水煮雞胸。」
隨著「啪嗒」一聲脆響，客廳的頂燈大亮。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時白眯了下眼。方佩把手裡的刺身、炸雞和幾罐啤酒擱在餐桌上，轉頭看著還坐在電腦前的人：「請問時白小姐，大晚上練火眼金睛呢？黑燈瞎火地盯屏幕。」
時白不動聲色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將「擎颺」的頁面徹底蓋住。她起身走過去：「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你不是說這兩天輪休嗎，過來找你喝點。」方佩脫了外套，熟門熟路地鑽進廚房去找碗筷，「順便借宿一晚。你這兒去機場方便，明早我得去接那個臭小子。」
「方琿？」時白幫著拆開打包盒的動作微微一頓，「德力的比賽結束了？」
「結束了。」方佩端著兩個盤子走出來，把壽司和刺身往外騰，語氣里透著掩不住的嫌棄，又夾雜著點隱隱的驕傲，「他們車隊拿了總冠軍。剛下領獎台就給我打電話，臭屁得不行，非得讓我明天去機場給他接駕。」
「恭喜啊。」時白遞過去一罐拉開拉環的啤酒。
方佩接過來，沒急著喝，先長長嘆了口氣：「你知道那祖宗明天幾點落地嗎？早班機，七點半。這意味著姐姐我明天六點就得從你這被窩裡爬起來。」
時白看著她翻了個結結實實的白眼，沒忍住笑了：「親生弟弟，忍忍吧。」
「可不是麼。」方佩仰頭灌了一口酒，冷哼一聲，「不僅繼承了方家的家業，連帶把他的終身監護權也一塊兒繼承了。」
時白蹲下身，把撕成小塊的水煮雞胸肉放進狗碗裡。
看著雨坨坨狼吞虎咽的樣子，她伸手順了順狗背上的毛，狀似無意地開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方佩夾著刺身的筷子停在半空。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時白兩眼，挑起半邊眉毛：「你陪我去？去接誰啊？」
「陪你去啊。」時白站起身，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眼神卻避開了她的視線。
「哦~」方佩拖長了音調，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怎麼，半個月斷聯，想你前男友了？」
時白把紙巾揉成團，拋進垃圾桶，「嘖，煩不煩？」
方佩不怕死地湊近了一點，故意改口：「抱歉，口誤。想你前未婚夫了？」
「都說了，是陪你去。」時白拉開餐椅坐下，拿起一罐啤酒，試圖用喝水的動作擋住方佩探究的視線。
方佩咬了一口炸雞，嚼得咔嚓作響，笑得像只看破不說破的狐狸：「是是是，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