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丫頭，你在查什麼
次日清晨。
酒店的自助餐廳里，咖啡機的運作聲和低聲交談交織。
時白挑了個視野開闊的靠窗位，面前的黑咖啡只抿了一口，她的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大廳里進出的人流。
「時白？」曲文單手端著餐盤，在隔著幾張桌子的地方停住腳步。他眼裡閃過一絲權衡，隨後徑直邁步走來：「一個人？不介意我拼個桌吧？」
時白收回視線，神色自然地比了個請的手勢：「當然。文哥早。」
曲文拉開椅子坐下，將餐盤擱在桌上，半真半假地抱怨起來：「你這小丫頭是真沒良心。就算你跟知雨感情破裂，連帶著我這個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也要一起拉黑？回國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時白聽著這熟悉的腔調，嘴角扯出一個清淺的弧度，笑意卻沒怎麼達眼底：「文哥，大清早的就拿我開涮？」
「我這是真寒心。」曲文拿起叉子，精準地戳中盤子裡的一塊培根，語氣卻漸漸沉了下來，褪去了剛才的玩笑意味，「當年時家出事，一夜之間銷聲匿跡，圈子裡誰都知道水深。你剛走那陣子，我找過你，知雨更是把華城和禹城裡里外外翻了個底朝天。」
他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時白，目光透著審視：「當年叔叔阿姨位置特殊，受了牽連我們能理解。但你既然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是不是也該……」他話音一頓，留了三分白。
時白沒接話，只是靜靜地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
見她不語，曲文切開盤裡的煎蛋，繼續壓低聲音道：「時家的舊帳，現在暗地裡還有不少眼睛盯著。我知道你從小骨頭就硬，最煩『依附』那一套。但眼下這局勢，如果你肯低個頭，重新站回裴知雨身邊……有了裴家這棵大樹，絕對能替你擋掉一大半的明槍暗箭。」
「擋掉？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麻煩源體，怎麼可能靠躲在別人身後，去規避？」
曲文手上的動作一滯。看著她那雙沒有絲毫波瀾卻又銳利異常的眼睛，他忽然無奈地笑了。
「得，還是當年那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脾氣。」曲文搖了搖頭，妥協般地舉了舉手裡的水杯，「算我多嘴。等回了華城，賞臉吃個飯？」
「好。」時白微微頷首，端起冷掉的黑咖啡，輕抿了一口。
兩人正說著，一陣質地冷硬的高跟鞋叩擊聲由遠及近。
時白眼皮微抬，視線越過曲文的肩膀。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套裝，一頭栗色的短髮修剪得極短且貼合頭骨，將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襯得越發嫵媚幹練。
曲文順著時白的視線轉過頭，立刻換上了一副熟稔的社交面孔：「婉秋，這麼早？」
「曲少。」力婉秋微微頷首，嘴角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語氣客套卻透著疏離，「過來隨便吃點，待會兒我得先回華城了。礫施最近處於轉型期，底下人盯不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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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趕？」曲文客套地接話，「還以為你這次能在黎城多留幾天，跟知雨把合作敲定呢。」
聽到裴知雨的名字，力婉秋神色未變，只是餘光不動聲色地掃向時白，似乎在評估這位「前未婚妻」的反應。
「昨晚跟知雨夜談，進展並不是很順利呢。」
然而，時白並沒有如預期般流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咖啡杯，瓷器與托盤磕出「叮」的一聲輕響。微微偏過頭，抬手將一縷垂落的深色大波浪捲髮別到耳後，慵懶的姿態與力婉秋緊繃的幹練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對比。
「力總急著回去盯盤，盡職盡責，真是值得人學習呢。」時白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商場如賽場，礫施現在急著換賽道，速度自然得提上來。」
力婉秋眼神微閃，似乎沒料到時白會主動搭腔，且話裡有話。
「時小姐說得對。慢一步，就只有吃尾氣的份了。」
「是啊。」時白指腹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眼底的銳利如刀鋒般一點點淬了出來，「不過，賽車要是為了追求速度，用了什麼『來路不明』的改裝件……跑得越快，車毀人亡的風險可就越大。力總選配件的時候，可得把眼睛擦亮了。」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秒。
話音未落，她已然收回視線，轉身踩著高跟鞋徑直往外走。只是那叩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終究比來時快了半拍，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倉促。
直到那道深灰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餐廳拐角，曲文才將手裡的刀叉不輕不重地擱回瓷盤上。
「叮」的一聲悶響，他徹底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
在這個名利場裡泡大的世家子弟，嗅覺總是靈敏得要命。
就在剛才那短短几句交鋒里，他已經品出了不對勁。
「改裝件？車毀人亡？」曲文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拉近了距離。他壓低嗓音，眼神里摻雜著隱晦的審視，「小丫頭，你在查什麼？」
時白沒躲他的視線，她垂下眼睫，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著骨瓷杯沿。
她眨了眨眼，大波浪捲髮柔順地垂在肩頭，整個人又恢復成了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
「文哥想多了，我能查什麼呀？」她抿唇笑了笑，甚至帶上了幾分無奈的嬌憨，「我就是個搞天文的。除了看看星星，哪懂你們這些商場上的彎彎繞繞。」
時白那副無辜的笑意還沒完全收斂，桌邊的光線忽地暗了暗。
一道挺拔的身影停在桌旁，帶著清晨尚未褪去的寒意。
裴知雨垂著眼，視線在兩人之間掃過，沒說話，但那股無形的低氣壓已經先一步罩了下來。
時白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她沒接裴知雨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別過頭，將視線投向了旁邊的落地窗外。
曲文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隨即踢開身旁的空椅子：「坐吧。怎麼著，你倆還打算裝不認識？」
裴知雨沒理會他的調侃，拉開椅子坐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時白的側臉上，似乎想從她刻意避開的姿態里讀出點什麼。
時白隔著明淨的玻璃，視線正死死咬住酒店大堂外的一輛黑色轎車。
女人在心裡迅速且無聲地默念了一遍那串車牌號。華A·V7……
等車輛在視線中消失，「我吃好了。」時白收回視線，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看。
她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語氣輕快得挑不出一絲毛病，「你們慢用。我得去天文台換班了，去晚了，星星該有意見了。」
她甚至沒給裴知雨開口的機會，踩著平穩的步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酒店的自助餐廳里，咖啡機的運作聲和低聲交談交織。
時白挑了個視野開闊的靠窗位，面前的黑咖啡只抿了一口，她的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大廳里進出的人流。
「時白？」曲文單手端著餐盤，在隔著幾張桌子的地方停住腳步。他眼裡閃過一絲權衡，隨後徑直邁步走來：「一個人？不介意我拼個桌吧？」
時白收回視線，神色自然地比了個請的手勢：「當然。文哥早。」
曲文拉開椅子坐下，將餐盤擱在桌上，半真半假地抱怨起來：「你這小丫頭是真沒良心。就算你跟知雨感情破裂，連帶著我這個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也要一起拉黑？回國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時白聽著這熟悉的腔調，嘴角扯出一個清淺的弧度，笑意卻沒怎麼達眼底：「文哥，大清早的就拿我開涮？」
「我這是真寒心。」曲文拿起叉子，精準地戳中盤子裡的一塊培根，語氣卻漸漸沉了下來，褪去了剛才的玩笑意味，「當年時家出事，一夜之間銷聲匿跡，圈子裡誰都知道水深。你剛走那陣子，我找過你，知雨更是把華城和禹城裡里外外翻了個底朝天。」
他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時白，目光透著審視：「當年叔叔阿姨位置特殊，受了牽連我們能理解。但你既然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是不是也該……」他話音一頓，留了三分白。
時白沒接話，只是靜靜地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
見她不語，曲文切開盤裡的煎蛋，繼續壓低聲音道：「時家的舊帳，現在暗地裡還有不少眼睛盯著。我知道你從小骨頭就硬，最煩『依附』那一套。但眼下這局勢，如果你肯低個頭，重新站回裴知雨身邊……有了裴家這棵大樹，絕對能替你擋掉一大半的明槍暗箭。」
「擋掉？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麻煩源體，怎麼可能靠躲在別人身後，去規避？」
曲文手上的動作一滯。看著她那雙沒有絲毫波瀾卻又銳利異常的眼睛，他忽然無奈地笑了。
「得，還是當年那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脾氣。」曲文搖了搖頭，妥協般地舉了舉手裡的水杯，「算我多嘴。等回了華城，賞臉吃個飯？」
「好。」時白微微頷首，端起冷掉的黑咖啡，輕抿了一口。
兩人正說著，一陣質地冷硬的高跟鞋叩擊聲由遠及近。
時白眼皮微抬，視線越過曲文的肩膀。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套裝，一頭栗色的短髮修剪得極短且貼合頭骨，將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襯得越發嫵媚幹練。
曲文順著時白的視線轉過頭，立刻換上了一副熟稔的社交面孔：「婉秋，這麼早？」
「曲少。」力婉秋微微頷首，嘴角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語氣客套卻透著疏離，「過來隨便吃點，待會兒我得先回華城了。礫施最近處於轉型期，底下人盯不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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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趕？」曲文客套地接話，「還以為你這次能在黎城多留幾天，跟知雨把合作敲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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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跟知雨夜談，進展並不是很順利呢。」
然而，時白並沒有如預期般流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咖啡杯，瓷器與托盤磕出「叮」的一聲輕響。微微偏過頭，抬手將一縷垂落的深色大波浪捲髮別到耳後，慵懶的姿態與力婉秋緊繃的幹練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對比。
「力總急著回去盯盤，盡職盡責，真是值得人學習呢。」時白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商場如賽場，礫施現在急著換賽道，速度自然得提上來。」
力婉秋眼神微閃，似乎沒料到時白會主動搭腔，且話裡有話。
「時小姐說得對。慢一步，就只有吃尾氣的份了。」
「是啊。」時白指腹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眼底的銳利如刀鋒般一點點淬了出來，「不過，賽車要是為了追求速度，用了什麼『來路不明』的改裝件……跑得越快，車毀人亡的風險可就越大。力總選配件的時候，可得把眼睛擦亮了。」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秒。
話音未落，她已然收回視線，轉身踩著高跟鞋徑直往外走。只是那叩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終究比來時快了半拍，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倉促。
直到那道深灰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餐廳拐角，曲文才將手裡的刀叉不輕不重地擱回瓷盤上。
「叮」的一聲悶響，他徹底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
在這個名利場裡泡大的世家子弟，嗅覺總是靈敏得要命。
就在剛才那短短几句交鋒里，他已經品出了不對勁。
「改裝件？車毀人亡？」曲文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拉近了距離。他壓低嗓音，眼神里摻雜著隱晦的審視，「小丫頭，你在查什麼？」
時白沒躲他的視線，她垂下眼睫，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著骨瓷杯沿。
她眨了眨眼，大波浪捲髮柔順地垂在肩頭，整個人又恢復成了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
「文哥想多了，我能查什麼呀？」她抿唇笑了笑，甚至帶上了幾分無奈的嬌憨，「我就是個搞天文的。除了看看星星，哪懂你們這些商場上的彎彎繞繞。」
時白那副無辜的笑意還沒完全收斂，桌邊的光線忽地暗了暗。
一道挺拔的身影停在桌旁，帶著清晨尚未褪去的寒意。
裴知雨垂著眼，視線在兩人之間掃過，沒說話，但那股無形的低氣壓已經先一步罩了下來。
時白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她沒接裴知雨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別過頭，將視線投向了旁邊的落地窗外。
曲文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隨即踢開身旁的空椅子：「坐吧。怎麼著，你倆還打算裝不認識？」
裴知雨沒理會他的調侃，拉開椅子坐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時白的側臉上，似乎想從她刻意避開的姿態里讀出點什麼。
時白隔著明淨的玻璃，視線正死死咬住酒店大堂外的一輛黑色轎車。
女人在心裡迅速且無聲地默念了一遍那串車牌號。華A·V7……
等車輛在視線中消失，「我吃好了。」時白收回視線，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看。
她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語氣輕快得挑不出一絲毛病，「你們慢用。我得去天文台換班了，去晚了，星星該有意見了。」
她甚至沒給裴知雨開口的機會，踩著平穩的步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