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死著死著，就剩她一個了
時白指尖搭上滑鼠滾輪，繼續向下滑動頁面。
在新聞底部毫不起眼的關聯詞條里，一則四年前的舊聞標題讓她目光猛地一頓。
「據知情人士透露，礫施集團董事長力萬晟長子力萬孚，於日前在弗市沿海公路因暴雨突發車禍，意外離世。目前該訊息已獲內部證實。」
弗市，車禍。
時白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這幾個字，滑鼠微移，點開了標題下方那張像素有些模糊的事故現場配圖。
照片是黑夜裡拍攝的，暴雨如注，警車的閃光燈打在濕滑的柏油路面上，映出一段極其險峻的S型彎道，以及被撞到嚴重變形的金屬護欄。
看清畫面的一瞬間，時白的呼吸徹底滯住了。
那個急彎的死角弧度，那塊立在崖側的反光路標……
她太熟悉了。這三年來，為了查明真相，她將爺爺車禍現場的勘測照片翻看過成百上千遍，那條路上的每一寸細節，早就刻進了她的視網膜里。
四年前，礫施集團的長子死在這裡。
兩年前，她爺爺在同一條沿海公路、同一個彎道，被人為破壞剎車，意外身亡。
時白有些疲憊地撐住額頭，她五指穿過散落的碎發，用力往後撥了撥，修長的脖頸順勢疲頹地向後仰去，「力婉秋，力婉秋。」
腦海中猶如一台高速運轉的碎紙機，正試圖將雜亂無章的信息拼湊成型。
她隨手將那枚精緻的胸針推到一旁，指尖一滑，從桌面上挑出那張汽車配件的照片。
「配速賽車俱樂部特供？」時白屈起食指，骨節在木質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沉思片刻，她摸過手機，熟練地撥通了方佩的視頻。
屏幕晃動了兩下，畫面亮起。
「喂，汐汐姐姐。」方佩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她趿拉著拖鞋湊近鏡頭，眼底帶著幾分調侃，「這都幾點了，您老人家過的是哪國的作息？」
時白原本緊繃的肩背稍稍鬆懈，語氣也軟了下來：「今晚輪休，查點東西。順便打個視頻看看我家坨坨。」
「放心吧，在我這兒好吃好喝供著呢！」方佩把鏡頭一轉，手掌呼嚕著它的後背，「喏，你看。這毛是不是特別蓬鬆？我今天剛帶它去洗了個貴婦浴。」
接著，畫面外傳來遙控器按鍵的「滴滴」聲，電視機的背景音驟然變小。
方佩把鏡頭切回自己臉上，眼神里透出幾分八卦的精光：「對了，我聽方琿說，他們今天那幫人碰到你了？」
「嗯。」時白眼皮都沒抬，視線依舊落在那張配件圖上，「同住一家酒店而已。只不過我住我的平價標間，他們住他們的豪華套房。」
「你那個前未婚夫，也在呢。」方佩試探著拉長了尾音。
「嗯。」時白只淡淡應了一個音節，隨即將手裡的圖片反扣在桌面，徹底截斷了這個話題，「不說他，找你有正事。」
見她不欲多言，方佩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你說。」
「礫施集團，力婉秋。你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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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婉秋？」聽到這個名字，方佩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連擼狗的動作都停了，「礫施集團在華城算得上是第二梯隊裡的『一哥』了，不過我們家跟他們走得不近。他們家早年是做古董、字畫那些高端畫廊起家的，後來重心全放在了娛樂產業上。目前……好像正急著轉型呢。」
方佩皺了皺眉，狐疑地盯著屏幕：「怎麼？你又撞見她了？力婉秋這女人，極度難搞。力萬晟原本生了三個子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祖墳風水不好，死著死著……就剩她這一個獨苗了。」
「怎麼死的？」時白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具體的外界也說不清。」方佩撇了撇嘴，一邊回憶一邊說，「小兒子好像是突發了什麼急病，連搶救室都沒出得來；另一個大概是出了車禍吧，反正挺邪門的。」
她重新把手搭在坨坨的腦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這女人接手家族核心產業後，心高氣傲得很。像我們這種中不溜秋的集團，人家根本拿正眼瞧不上。她現在的胃口大著呢，眼睛死死盯著的，都是你前未婚夫那種級別的三大財團。不過話說回來，礫施想要成功轉型，確實也需要那種手眼通天的合作夥伴。」
時白靜靜地聽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眸色在屏幕微弱的光亮下顯得晦暗不明。
「汐汐？」屏幕那頭，方佩見她半天沒反應，湊近鏡頭揮了揮手，「你想什麼呢？好端端打聽她幹嘛？汐汐！」
「嗯？」時白猛地從深思中抽離出來。她不動聲色地揉了揉鼻骨，輕描淡寫道，「沒事。就是這兩天總在酒店碰見她，有點好奇，隨口問問。」
方佩狐疑地隔著屏幕盯了她兩秒，這才鬆懈下肩膀，長舒了一口氣：「嚇我一跳，看你剛才那眼神，我還以為你在這女人手裡吃暗虧了。」
時白沒接這個話茬。
「那馭蒼閣呢？有了解嗎？」
「馭蒼閣？」方佩往沙發背上一靠，語氣立馬高了八度，帶上了幾分誇張的酸味，「在華城混的，誰不知道這地方？那是金字塔尖上的銷金窟，專門搞頂級拍賣和私密收藏的。」
說到這，方佩撇了撇嘴，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不過很遺憾地通知你，人家玩的是極其嚴苛的VIP邀請制。你姐妹我這種級別的，暫時還入不了人家的法眼，連個入場券的邊兒都沒摸著呢。」
「那在華城，誰手裡有這入場券？」時白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方佩仰起頭想了想，答得不太確定：「我這圈子裡能知道的……沈家那位，沈丘，算一個。再就是，」她話音微頓，眼神隔著屏幕透出幾分微妙的意味，「裴知雨。至於其他還有誰，我就不知道了。」
聽到最後那個名字，時白胸口微微一滯，極輕地吐出一口濁氣。
怎麼查來查去，這路最後總能死死繞回裴知雨身上。
「行吧。」她重新拿起手機，將那點躁鬱強壓了下去，「不早了，我明天還有事，準備歇了。」
「成，你趕緊睡。」方佩太了解她，她把懷裡的小金毛舉到鏡頭前，捏著它毛茸茸的小前爪沖屏幕揮了揮，「坨坨，來，跟媽媽說拜拜~」
在新聞底部毫不起眼的關聯詞條里，一則四年前的舊聞標題讓她目光猛地一頓。
「據知情人士透露，礫施集團董事長力萬晟長子力萬孚，於日前在弗市沿海公路因暴雨突發車禍，意外離世。目前該訊息已獲內部證實。」
弗市，車禍。
時白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這幾個字，滑鼠微移，點開了標題下方那張像素有些模糊的事故現場配圖。
照片是黑夜裡拍攝的，暴雨如注，警車的閃光燈打在濕滑的柏油路面上，映出一段極其險峻的S型彎道，以及被撞到嚴重變形的金屬護欄。
看清畫面的一瞬間，時白的呼吸徹底滯住了。
那個急彎的死角弧度，那塊立在崖側的反光路標……
她太熟悉了。這三年來，為了查明真相，她將爺爺車禍現場的勘測照片翻看過成百上千遍，那條路上的每一寸細節，早就刻進了她的視網膜里。
四年前，礫施集團的長子死在這裡。
兩年前，她爺爺在同一條沿海公路、同一個彎道，被人為破壞剎車，意外身亡。
時白有些疲憊地撐住額頭，她五指穿過散落的碎發，用力往後撥了撥，修長的脖頸順勢疲頹地向後仰去，「力婉秋，力婉秋。」
腦海中猶如一台高速運轉的碎紙機，正試圖將雜亂無章的信息拼湊成型。
她隨手將那枚精緻的胸針推到一旁，指尖一滑，從桌面上挑出那張汽車配件的照片。
「配速賽車俱樂部特供？」時白屈起食指，骨節在木質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沉思片刻，她摸過手機，熟練地撥通了方佩的視頻。
屏幕晃動了兩下，畫面亮起。
「喂，汐汐姐姐。」方佩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她趿拉著拖鞋湊近鏡頭，眼底帶著幾分調侃，「這都幾點了，您老人家過的是哪國的作息？」
時白原本緊繃的肩背稍稍鬆懈，語氣也軟了下來：「今晚輪休，查點東西。順便打個視頻看看我家坨坨。」
「放心吧，在我這兒好吃好喝供著呢！」方佩把鏡頭一轉，手掌呼嚕著它的後背，「喏，你看。這毛是不是特別蓬鬆？我今天剛帶它去洗了個貴婦浴。」
接著，畫面外傳來遙控器按鍵的「滴滴」聲，電視機的背景音驟然變小。
方佩把鏡頭切回自己臉上，眼神里透出幾分八卦的精光：「對了，我聽方琿說，他們今天那幫人碰到你了？」
「嗯。」時白眼皮都沒抬，視線依舊落在那張配件圖上，「同住一家酒店而已。只不過我住我的平價標間，他們住他們的豪華套房。」
「你那個前未婚夫，也在呢。」方佩試探著拉長了尾音。
「嗯。」時白只淡淡應了一個音節，隨即將手裡的圖片反扣在桌面，徹底截斷了這個話題，「不說他，找你有正事。」
見她不欲多言，方佩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你說。」
「礫施集團，力婉秋。你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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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婉秋？」聽到這個名字，方佩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連擼狗的動作都停了，「礫施集團在華城算得上是第二梯隊裡的『一哥』了，不過我們家跟他們走得不近。他們家早年是做古董、字畫那些高端畫廊起家的，後來重心全放在了娛樂產業上。目前……好像正急著轉型呢。」
方佩皺了皺眉，狐疑地盯著屏幕：「怎麼？你又撞見她了？力婉秋這女人，極度難搞。力萬晟原本生了三個子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祖墳風水不好，死著死著……就剩她這一個獨苗了。」
「怎麼死的？」時白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具體的外界也說不清。」方佩撇了撇嘴，一邊回憶一邊說，「小兒子好像是突發了什麼急病，連搶救室都沒出得來；另一個大概是出了車禍吧，反正挺邪門的。」
她重新把手搭在坨坨的腦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這女人接手家族核心產業後，心高氣傲得很。像我們這種中不溜秋的集團，人家根本拿正眼瞧不上。她現在的胃口大著呢，眼睛死死盯著的，都是你前未婚夫那種級別的三大財團。不過話說回來，礫施想要成功轉型，確實也需要那種手眼通天的合作夥伴。」
時白靜靜地聽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眸色在屏幕微弱的光亮下顯得晦暗不明。
「汐汐？」屏幕那頭，方佩見她半天沒反應，湊近鏡頭揮了揮手，「你想什麼呢？好端端打聽她幹嘛？汐汐！」
「嗯？」時白猛地從深思中抽離出來。她不動聲色地揉了揉鼻骨，輕描淡寫道，「沒事。就是這兩天總在酒店碰見她，有點好奇，隨口問問。」
方佩狐疑地隔著屏幕盯了她兩秒，這才鬆懈下肩膀，長舒了一口氣：「嚇我一跳，看你剛才那眼神，我還以為你在這女人手裡吃暗虧了。」
時白沒接這個話茬。
「那馭蒼閣呢？有了解嗎？」
「馭蒼閣？」方佩往沙發背上一靠，語氣立馬高了八度，帶上了幾分誇張的酸味，「在華城混的，誰不知道這地方？那是金字塔尖上的銷金窟，專門搞頂級拍賣和私密收藏的。」
說到這，方佩撇了撇嘴，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不過很遺憾地通知你，人家玩的是極其嚴苛的VIP邀請制。你姐妹我這種級別的，暫時還入不了人家的法眼，連個入場券的邊兒都沒摸著呢。」
「那在華城，誰手裡有這入場券？」時白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方佩仰起頭想了想，答得不太確定：「我這圈子裡能知道的……沈家那位，沈丘，算一個。再就是，」她話音微頓，眼神隔著屏幕透出幾分微妙的意味，「裴知雨。至於其他還有誰，我就不知道了。」
聽到最後那個名字，時白胸口微微一滯，極輕地吐出一口濁氣。
怎麼查來查去，這路最後總能死死繞回裴知雨身上。
「行吧。」她重新拿起手機，將那點躁鬱強壓了下去，「不早了，我明天還有事，準備歇了。」
「成，你趕緊睡。」方佩太了解她，她把懷裡的小金毛舉到鏡頭前，捏著它毛茸茸的小前爪沖屏幕揮了揮，「坨坨，來，跟媽媽說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