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雙生設計，一對
與此同時，樓下客房。
洗手間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時白撐著大理石洗手台，手機屏幕的幽光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電話接通，聽筒里傳來一個毫無起伏的聲音：「我在觀星酒店B2的停車場。」
時白沒說話，定定地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眶通紅、滿臉淚痕的自己。
幾秒後，她猛地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傾瀉而下，她捧起冷水，狠狠潑在自己臉上，將那些呼之欲出的脆弱連同眼淚，一併粗暴地洗刷乾淨。
抽過一旁的紙巾，用力按干臉上的水漬。
再盯向鏡子時，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了。」時白對著聽筒，聲音沒有一絲顫抖，「馬上來。」
五分鐘後，觀星酒店B2停車場。
空氣里混雜著汽車尾氣與陰冷的潮氣。
時白拉開一輛黑色越野車的副駕車門，矮身坐了進去。
「衡叔。」她聲音還有些剛哭過的微啞，但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周衡沒廢話，直接將一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看看這個。弗市那場車禍，有實質性進展了。」
時白迅速繞開封線，抽出裡面的照片和口供複印件。
「找到了當時負責事故車維修的車行老闆，他吐口了。」周衡壓低聲音，語速很快，「證實了，你爺爺車上的剎車管，確實被人為惡意破壞。」
時白捏著紙張的指節瞬間泛起冷白。
「結合車禍前兩天的行車軌跡，我們反向摸排，鎖定了一家地下修車鋪。幹這種黑活的都有個規矩——為了防僱主事後滅口，一定會留痕自保。你看第三張照片，換上去的那個故障零件，查出來了，是國內配速賽車俱樂部的特供件。順著這條線，那筆買兇的匯款源頭也鎖定了，錢就是從國內打出去的。」
剎車破壞、黑店留痕、賽車特供件、國內匯款。
線索嚴絲合縫地咬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直指國內的邏輯閉環。
時白盯著那些資料，剛用冷水洗過的臉繃得很緊，沒出聲。
「除了這些，還有個東西。」周衡語氣一轉，從車廂暗格里摸出一個透明的塑封袋，「在事故車的座椅夾縫裡找到的。跟作案手法完全不搭調，出現得很突兀，但我直覺不簡單。」
時白接過塑封袋，借著停車場昏暗的頂燈，看清了裡面的物件。
「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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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周衡神色凝重，「我找道上的朋友查了底檔。這是三年前，華城馭蒼閣一場私人洽購展拍會上的流出品。」
「馭蒼閣？」時白皺眉，這個名字聽著陌生，「什麼背景？」
「它是礫施集團旗下的隱秘盤口，水極深。」周衡解釋道，「名義上是專營古董、高定珠寶和字畫的機構，實際上就是個頂級的私密交易場。礫施在國內外都有布局，但國內的『馭蒼閣』門檻最高，實行嚴格的貴賓邀請制，不認人，只認資產和身份。外人根本進不去，買家名單更是絕密，常規手段根本查不到。」
「礫施。」時白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其死死刻進腦子裡。
周衡從儲物格里抽出一張便簽，遞了過去：「這是我在國內的備用號碼。弗市那邊的案子就差臨門一腳，引渡定刑也就是時間問題。但越是收網的時候，越容易被反咬一口。尤其是你之前提過，發現了被人裝定位器的事，千萬別掉以輕心。」
時白將便簽折好收進大衣口袋，眼神沉靜：「我心裡有數。衡叔，單憑匯款源頭和賽車零件，沒辦法直接交涉立案嗎？」
「難。」周衡搖了搖頭，語氣無奈，「證據鏈斷在『人』上，鎖定不了具體的嫌疑對象。再加上弗市和華城的司法體系不互通，跨區立案，這點東西根本不夠看。」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沉重。
周衡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時白的肩膀，試圖緩和一下緊繃的氛圍：「這兩年光顧著幫你查這樁懸案，我這個按件計費的私家偵探，硬是給你干成了長期包身工。」
聽到這話，時白緊繃的唇角終於鬆動了些，扯出一個極淡卻真誠的笑意：「辛苦衡叔。最後一筆尾款，我剛才已經轉進你帳戶了。」
「行了，錢還在其次。」周衡重新發動車子，越野車的引擎在地下車庫發出低沉的轟鳴。
他隔著車窗看向時白，語氣難得帶了點長輩的嚴肅，「丫頭，查明真相的前提是保住命，萬事安全第一。走了。」
時白推開車門，站在陰冷的地下車庫裡，目送車窗升起。
「好，一路平安。」
回到酒店房間，時白將那枚胸針倒在掌心。
借著書桌上的檯燈，她仔細端詳。
胸針是錯落的素色花瓣輪廓，滿鑲的碎鑽淨度極高，透著冷月般的幽光。花心處，嵌著一顆極小的紅寶石。整體造型溫婉柔和，毫無攻擊性。
可當她在指尖輕輕翻轉時，那點紅寶石的火彩才會在特定角度折射出幽暗的紅芒，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艷色。
牡丹的形，蘭草的心。
時白眸光微沉，轉身掀開筆記本電腦。在搜索欄敲下「礫施集團」四個字，按下回車。
網頁瞬間跳出海量詞條。她握著滑鼠，快速掠過那些枯燥的財報和官方通稿，目光最終頓在了一篇三個月前的名媛社交版塊報導上。
標題很惹眼：《明昇珠寶高調剪彩，礫施集團次女佩「暗夜血紅」鎮場》。
時白點開新聞。配圖是一張高清的媒體抓拍，報導正文寫道： 「據悉，這枚十二花神胸針，正是三年前華城馭蒼閣秘拍出的絕版珍品。傳聞該系列為雙生設計，分為『天光素白』與『暗夜血紅』。此次公開亮相，實屬罕見……」
雙生設計，一對。
時白滑動滑鼠滾輪，將那張現場抓拍圖不斷放大。
屏幕上的女人穿著高定禮服，鎖骨下方別著的胸針，除了花心是深邃的黑鑽、花瓣是紅寶石之外，造型輪廓與她手裡這枚分毫不差。
毫無疑問，爺爺車裡遺落的這枚，就是報導里提到的另一半，「天光素白」。
她的視線緩緩從胸針移開，定格在報導配圖裡那個女人的臉上，順著那張精緻張揚的面孔往下。
礫施集團董事長力萬晟次女，力婉秋。
「力，婉，秋。」
洗手間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時白撐著大理石洗手台，手機屏幕的幽光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電話接通，聽筒里傳來一個毫無起伏的聲音：「我在觀星酒店B2的停車場。」
時白沒說話，定定地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眶通紅、滿臉淚痕的自己。
幾秒後，她猛地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傾瀉而下，她捧起冷水，狠狠潑在自己臉上，將那些呼之欲出的脆弱連同眼淚，一併粗暴地洗刷乾淨。
抽過一旁的紙巾，用力按干臉上的水漬。
再盯向鏡子時，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了。」時白對著聽筒，聲音沒有一絲顫抖，「馬上來。」
五分鐘後，觀星酒店B2停車場。
空氣里混雜著汽車尾氣與陰冷的潮氣。
時白拉開一輛黑色越野車的副駕車門，矮身坐了進去。
「衡叔。」她聲音還有些剛哭過的微啞，但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周衡沒廢話，直接將一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看看這個。弗市那場車禍，有實質性進展了。」
時白迅速繞開封線，抽出裡面的照片和口供複印件。
「找到了當時負責事故車維修的車行老闆，他吐口了。」周衡壓低聲音，語速很快，「證實了，你爺爺車上的剎車管，確實被人為惡意破壞。」
時白捏著紙張的指節瞬間泛起冷白。
「結合車禍前兩天的行車軌跡，我們反向摸排，鎖定了一家地下修車鋪。幹這種黑活的都有個規矩——為了防僱主事後滅口，一定會留痕自保。你看第三張照片，換上去的那個故障零件，查出來了，是國內配速賽車俱樂部的特供件。順著這條線，那筆買兇的匯款源頭也鎖定了，錢就是從國內打出去的。」
剎車破壞、黑店留痕、賽車特供件、國內匯款。
線索嚴絲合縫地咬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直指國內的邏輯閉環。
時白盯著那些資料，剛用冷水洗過的臉繃得很緊，沒出聲。
「除了這些，還有個東西。」周衡語氣一轉，從車廂暗格里摸出一個透明的塑封袋，「在事故車的座椅夾縫裡找到的。跟作案手法完全不搭調，出現得很突兀，但我直覺不簡單。」
時白接過塑封袋，借著停車場昏暗的頂燈，看清了裡面的物件。
「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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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蒼閣？」時白皺眉，這個名字聽著陌生，「什麼背景？」
「它是礫施集團旗下的隱秘盤口，水極深。」周衡解釋道，「名義上是專營古董、高定珠寶和字畫的機構，實際上就是個頂級的私密交易場。礫施在國內外都有布局，但國內的『馭蒼閣』門檻最高，實行嚴格的貴賓邀請制，不認人，只認資產和身份。外人根本進不去，買家名單更是絕密，常規手段根本查不到。」
「礫施。」時白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其死死刻進腦子裡。
周衡從儲物格里抽出一張便簽，遞了過去：「這是我在國內的備用號碼。弗市那邊的案子就差臨門一腳，引渡定刑也就是時間問題。但越是收網的時候，越容易被反咬一口。尤其是你之前提過，發現了被人裝定位器的事，千萬別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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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周衡搖了搖頭，語氣無奈，「證據鏈斷在『人』上，鎖定不了具體的嫌疑對象。再加上弗市和華城的司法體系不互通，跨區立案，這點東西根本不夠看。」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沉重。
周衡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時白的肩膀，試圖緩和一下緊繃的氛圍：「這兩年光顧著幫你查這樁懸案，我這個按件計費的私家偵探，硬是給你干成了長期包身工。」
聽到這話，時白緊繃的唇角終於鬆動了些，扯出一個極淡卻真誠的笑意：「辛苦衡叔。最後一筆尾款，我剛才已經轉進你帳戶了。」
「行了，錢還在其次。」周衡重新發動車子，越野車的引擎在地下車庫發出低沉的轟鳴。
他隔著車窗看向時白，語氣難得帶了點長輩的嚴肅，「丫頭，查明真相的前提是保住命，萬事安全第一。走了。」
時白推開車門，站在陰冷的地下車庫裡，目送車窗升起。
「好，一路平安。」
回到酒店房間，時白將那枚胸針倒在掌心。
借著書桌上的檯燈，她仔細端詳。
胸針是錯落的素色花瓣輪廓，滿鑲的碎鑽淨度極高，透著冷月般的幽光。花心處，嵌著一顆極小的紅寶石。整體造型溫婉柔和，毫無攻擊性。
可當她在指尖輕輕翻轉時，那點紅寶石的火彩才會在特定角度折射出幽暗的紅芒，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艷色。
牡丹的形，蘭草的心。
時白眸光微沉，轉身掀開筆記本電腦。在搜索欄敲下「礫施集團」四個字，按下回車。
網頁瞬間跳出海量詞條。她握著滑鼠，快速掠過那些枯燥的財報和官方通稿，目光最終頓在了一篇三個月前的名媛社交版塊報導上。
標題很惹眼：《明昇珠寶高調剪彩，礫施集團次女佩「暗夜血紅」鎮場》。
時白點開新聞。配圖是一張高清的媒體抓拍，報導正文寫道： 「據悉，這枚十二花神胸針，正是三年前華城馭蒼閣秘拍出的絕版珍品。傳聞該系列為雙生設計，分為『天光素白』與『暗夜血紅』。此次公開亮相，實屬罕見……」
雙生設計，一對。
時白滑動滑鼠滾輪，將那張現場抓拍圖不斷放大。
屏幕上的女人穿著高定禮服，鎖骨下方別著的胸針，除了花心是深邃的黑鑽、花瓣是紅寶石之外，造型輪廓與她手裡這枚分毫不差。
毫無疑問，爺爺車裡遺落的這枚，就是報導里提到的另一半，「天光素白」。
她的視線緩緩從胸針移開，定格在報導配圖裡那個女人的臉上，順著那張精緻張揚的面孔往下。
礫施集團董事長力萬晟次女，力婉秋。
「力，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