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沒有任何意義
話音剛落，酒店房間的門被突兀地敲響了。
時白愣了一下，放下紙盤走過去。從貓眼往外看，是同組的另一個研究員助理，張郃。
她拉開門，但只開了一半，身體擋在門框處：「張郃？有事嗎？」
「時白，還沒睡吧？」張郃手裡提著個便利店的袋子，笑得有些侷促，眼神卻很亮，「東邊那個露天平台的視野比這邊好，我帶了點宵夜和啤酒，要不要一起過去看星星？今晚天氣挺好的。」
孤男寡女，深夜，看星星。這邀約背後的心思，昭然若揭。
門沒關嚴，這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房間裡。
坐在沙發上的裴知雨動作停住了。
他偏過頭，聽著門外那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嘴角極慢地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冷笑。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避開了門外張郃的視線盲區，徑直走進了玄關側面的浴室。
門口，時白正斟酌著怎麼拒絕：「不用了，我今天有點……」
一道清晰的、水量極大的淋浴水聲，毫無預兆地從浴室里傳了出來。
在這安靜的深夜裡，這聲音穿透力極強，直接砸斷了時白的話音。
門外的張郃愣住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視線越過時白的肩膀，往房間裡那個亮著燈的毛玻璃門看了一眼。
深夜，酒店房間，正在洗澡的人。成年人對這種信號再敏感不過。
「你房間……」張郃咽了下口水，聲音都變了調，尷尬得手裡的塑膠袋都跟著晃了一下，「有人？」
時白閉了閉眼，抬起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她太清楚裡面那個差點跟她領證的前男友，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幼稚鬼，又極其有效。
「嗯。」時白沒回頭，語氣儘量保持平穩，「我朋友。」
這聲停頓的「朋友」，在當前的情境下，簡直欲蓋彌彰。
「哦、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朋友在。」張郃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他往後退了兩步，連連擺手，「那不打擾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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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關上門，落鎖。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時白走過去，一把推開虛掩的浴室門。
花灑里的水正白嘩嘩地往浴缸里砸，濺起一排水霧。
裴知雨根本沒洗澡，他背靠著大理石洗手台，雙手環胸。
那件屬於她的白T恤就搭在他肩頭。
「你在幹什麼？」時白盯著他。
「洗手。」裴知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洗手開淋浴？」
時白走上前，伸手越過他，一把將水龍頭的開關拍了上去。
水聲戛然而止，浴室里驟然安靜下來。
裴知雨看著她收回去的手，面不改色：「喝醉了，眼花，擰錯了。」
時白懶得拆穿他這種三歲小孩的把戲，揉了揉眉心：「行了，戲演完了，你回去吧。我要準備休息了。」
裴知雨沒動彈。他放下環在胸前的手，指節在洗手台邊緣敲了兩下：「嗯。你出去把門關上，順便給方琿打個電話，讓他把我衣服送下來。」
時白蹙眉：「什麼意思？」
「樓上太吵，」他回答得理所當然，「借宿一晚。」
「裴知雨，你越界了。」
聽到這三個字，裴知雨臉上的散漫瞬間褪了個乾淨。
他死死盯著時白，咬了下後槽牙，突然轉身扯開水龍頭，胡亂捧起一把冷水，「嘩」地一聲全潑在了面前的鏡面上。
水珠順著玻璃蜿蜒砸下，將鏡子裡倒映的兩人割裂開來。
「越界？」裴知雨雙手撐在水池邊緣，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透過滿是水痕的鏡子看著她，聲音里壓著極重的火氣，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狼狽，「你是不愛我了，還是有事瞞著我？」
時白沒說話。
裴知雨猛地轉過身，幾步逼近她。
高大的身形幾乎將頂燈的光完全遮住，把她逼在了門框邊。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喉結滾了滾，聲音猛地低了下去，帶上了咬牙切齒的無力感：「時白，你神一段，鬼一段的到底是什麼意思？玩我？」
時白被他逼得後背貼上門框，眉頭緊鎖：「我哪裡玩你了？」
「俱樂部那天，是你主動讓我陪你去接爺爺。你讓我背你，行，我背。結果呢？」裴知雨冷笑了一聲，眼底逼出幾分紅血絲，「一上車你就翻臉，死都不肯跟我回原來的房子，非要劃清界限。我要給你配輛車，你不要。現在到了黎城，剛剛在樓上，你明明就是在吃醋，就是在不高興。我拉下臉跑下來哄你，死皮賴臉讓你陪我吹蠟燭。現在你又跟我來這套？」
他盯著她，胸膛因為粗重的呼吸而起伏：「越界？越哪門子的界？時白，我們倆之間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是沒做過的？」
裴知雨緩緩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強行拽過來按在自己的領口。
他盯著她的眼睛，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引著她的手指，挑開襯衣最上面的那顆紐扣。指尖擦過他滾燙的皮膚和鎖骨，心跳的震動直接砸進她的掌心。
「你失聯、杳無音信整整三年。我他媽現在什麼都不計較了！」裴知雨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透著股孤注一擲的意味，「我只要你跟我說一句，你想我，你還愛我。時白，只要你說，我們就可以繼續……」
「繼續什麼？」時白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只能雙手抵住他半敞的胸膛，仰起頭看他，「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破鏡重圓？」
她看著裴知雨泛紅的眼睛，喉嚨發緊，語氣卻依然保持著殘忍的清醒：「裴知雨，在你的潛意識裡，是不是覺得我們根本就沒有分開過？你就是想把這三年定義為，我在鬧脾氣？你哄一哄，這件事就結束了？」
裴知雨身形一僵，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識收緊。
「我們現在繼續這樣曖昧不清地耗著，你敢說你心裡真的不介意我消失的那三年嗎？」時白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見血，「你介意得要命。那三年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就像現在這樣，隨便找個由頭就會炸開。除了讓我們倆都難受，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時白愣了一下，放下紙盤走過去。從貓眼往外看，是同組的另一個研究員助理，張郃。
她拉開門，但只開了一半，身體擋在門框處：「張郃？有事嗎？」
「時白，還沒睡吧？」張郃手裡提著個便利店的袋子，笑得有些侷促，眼神卻很亮，「東邊那個露天平台的視野比這邊好，我帶了點宵夜和啤酒，要不要一起過去看星星？今晚天氣挺好的。」
孤男寡女，深夜，看星星。這邀約背後的心思，昭然若揭。
門沒關嚴，這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房間裡。
坐在沙發上的裴知雨動作停住了。
他偏過頭，聽著門外那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嘴角極慢地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冷笑。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避開了門外張郃的視線盲區，徑直走進了玄關側面的浴室。
門口，時白正斟酌著怎麼拒絕：「不用了，我今天有點……」
一道清晰的、水量極大的淋浴水聲，毫無預兆地從浴室里傳了出來。
在這安靜的深夜裡，這聲音穿透力極強，直接砸斷了時白的話音。
門外的張郃愣住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視線越過時白的肩膀，往房間裡那個亮著燈的毛玻璃門看了一眼。
深夜，酒店房間，正在洗澡的人。成年人對這種信號再敏感不過。
「你房間……」張郃咽了下口水，聲音都變了調，尷尬得手裡的塑膠袋都跟著晃了一下，「有人？」
時白閉了閉眼，抬起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她太清楚裡面那個差點跟她領證的前男友，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幼稚鬼，又極其有效。
「嗯。」時白沒回頭，語氣儘量保持平穩，「我朋友。」
這聲停頓的「朋友」，在當前的情境下，簡直欲蓋彌彰。
「哦、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朋友在。」張郃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他往後退了兩步，連連擺手，「那不打擾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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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關上門，落鎖。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時白走過去，一把推開虛掩的浴室門。
花灑里的水正白嘩嘩地往浴缸里砸，濺起一排水霧。
裴知雨根本沒洗澡，他背靠著大理石洗手台，雙手環胸。
那件屬於她的白T恤就搭在他肩頭。
「你在幹什麼？」時白盯著他。
「洗手。」裴知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洗手開淋浴？」
時白走上前，伸手越過他，一把將水龍頭的開關拍了上去。
水聲戛然而止，浴室里驟然安靜下來。
裴知雨看著她收回去的手，面不改色：「喝醉了，眼花，擰錯了。」
時白懶得拆穿他這種三歲小孩的把戲，揉了揉眉心：「行了，戲演完了，你回去吧。我要準備休息了。」
裴知雨沒動彈。他放下環在胸前的手，指節在洗手台邊緣敲了兩下：「嗯。你出去把門關上，順便給方琿打個電話，讓他把我衣服送下來。」
時白蹙眉：「什麼意思？」
「樓上太吵，」他回答得理所當然，「借宿一晚。」
「裴知雨，你越界了。」
聽到這三個字，裴知雨臉上的散漫瞬間褪了個乾淨。
他死死盯著時白，咬了下後槽牙，突然轉身扯開水龍頭，胡亂捧起一把冷水，「嘩」地一聲全潑在了面前的鏡面上。
水珠順著玻璃蜿蜒砸下，將鏡子裡倒映的兩人割裂開來。
「越界？」裴知雨雙手撐在水池邊緣，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透過滿是水痕的鏡子看著她，聲音里壓著極重的火氣，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狼狽，「你是不愛我了，還是有事瞞著我？」
時白沒說話。
裴知雨猛地轉過身，幾步逼近她。
高大的身形幾乎將頂燈的光完全遮住，把她逼在了門框邊。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喉結滾了滾，聲音猛地低了下去，帶上了咬牙切齒的無力感：「時白，你神一段，鬼一段的到底是什麼意思？玩我？」
時白被他逼得後背貼上門框，眉頭緊鎖：「我哪裡玩你了？」
「俱樂部那天，是你主動讓我陪你去接爺爺。你讓我背你，行，我背。結果呢？」裴知雨冷笑了一聲，眼底逼出幾分紅血絲，「一上車你就翻臉，死都不肯跟我回原來的房子，非要劃清界限。我要給你配輛車，你不要。現在到了黎城，剛剛在樓上，你明明就是在吃醋，就是在不高興。我拉下臉跑下來哄你，死皮賴臉讓你陪我吹蠟燭。現在你又跟我來這套？」
他盯著她，胸膛因為粗重的呼吸而起伏：「越界？越哪門子的界？時白，我們倆之間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是沒做過的？」
裴知雨緩緩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強行拽過來按在自己的領口。
他盯著她的眼睛，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引著她的手指，挑開襯衣最上面的那顆紐扣。指尖擦過他滾燙的皮膚和鎖骨，心跳的震動直接砸進她的掌心。
「你失聯、杳無音信整整三年。我他媽現在什麼都不計較了！」裴知雨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透著股孤注一擲的意味，「我只要你跟我說一句，你想我，你還愛我。時白，只要你說，我們就可以繼續……」
「繼續什麼？」時白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只能雙手抵住他半敞的胸膛，仰起頭看他，「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破鏡重圓？」
她看著裴知雨泛紅的眼睛，喉嚨發緊，語氣卻依然保持著殘忍的清醒：「裴知雨，在你的潛意識裡，是不是覺得我們根本就沒有分開過？你就是想把這三年定義為，我在鬧脾氣？你哄一哄，這件事就結束了？」
裴知雨身形一僵，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識收緊。
「我們現在繼續這樣曖昧不清地耗著，你敢說你心裡真的不介意我消失的那三年嗎？」時白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見血，「你介意得要命。那三年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就像現在這樣，隨便找個由頭就會炸開。除了讓我們倆都難受，根本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