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像什麼都不在乎，逗狗一樣
時白走近幾步，雙手抱臂看著他：「不然呢？」
「我以為你生氣了。」
「不敢。」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裴知雨有些煩躁。
「大半夜的，你到底什麼意思？」
裴知雨微微仰起頭，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滾了滾，聲音低了幾分，透著點執拗：「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兩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無聲對峙。
最終，是時白先敗下陣來，走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她傾身，拆開那個繫著絲帶的包裝盒。
蛋糕不大，散發著很淡的茉莉清香。「你怎麼知道這裡手作甜品很好？」
「你吃過？」
「前天顧時芸點了一個，吃著還不錯。」時白從盒底摸出附贈的細長蠟燭插上，目光一掃，極其自然地拿過了被裴知雨故意擱在桌角的金屬打火機。
金屬打火機「咔噠」彈開，幽藍的火苗燎過細長的燭芯。
昏黃的微光隨之亮起，隔在兩人中間，將裴知雨原本冷硬的下巴輪廓照得柔和了幾分。
時白收回拿打火機的手，隔著這簇搖曳的光點看向他。她眼睫微垂，聲音放得很輕：「裴知雨，生日快樂。」
裴知雨連餘光都沒分給那個蛋糕。
他坐在那兒，視線直勾勾的，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
過了好一陣，他一直緊繃著的肩膀才不可察覺地塌下半寸。
他突兀地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鼻腔里悶出一聲極短促的輕哼。但也只撐了兩秒，他又把臉轉了回來。
「是真心的嗎？」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硬邦邦的，下巴卻微微揚著。像只虛張聲勢的刺蝟，彆扭里藏著試探。
時白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忍住笑了。
她單手托起腮，眼神懶散，帶著點故意的壞：「是啊。」
裴知雨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你又這樣。」
「哪樣？」
「漫不經心的，」他咬了下牙，「好像什麼都不在乎，逗狗一樣。」
「你以為你是雨坨坨？」時白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催促他，「行了，許願，吹蠟燭。」
裴知雨沒動彈。
半晌，他忽然從沙發上滑坐到地毯上，原本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臂順勢落下來，虛虛地半圈在時白身後。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他湊近了些，什麼也沒說，只敷衍地吹了一口氣。
火苗滅了，四周隨之一暗。
「不許願麼？」時白問。
裴知雨借著昏暗，身子一歪，直接把腦袋重重砸在了她的肩上。 「許願都是假的。」他聲音悶悶的。
肩膀上的重量讓時白身子微僵。她下意識想往旁邊躲，腰間卻猛地一緊。
「靠一會。」他收攏胳膊，力氣很大，聲音卻低得近乎哀求，「你就當我是坨坨……給我靠一會兒。」
黑暗中安靜了幾秒。
這話大概連他自己都覺得沒出息，裴知雨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全撲在她的皮膚上。
「時白，你好狠心。」他嗓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啞意和委屈，「你一點都不愛我，一點都不喜歡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認輸：「你生氣幹嘛不講？嗯？你講了……我不就聽了嗎？」
時白極輕地嘆了口氣，伸出食指，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裴知雨閉著眼哼哧了一聲，嗓音悶在她的衣料里：「你這個崗位……還要上夜班的嗎？」
「現在只是個助理，得跟著輪值做觀測，夜班免不了。」
「那這次還要在這兒待多久？」
「沒幾天了。」
「幾天？」他像個較真的小孩，非要個准數。
「兩天半。」
「每個月都要？」
「也不是，這個月輪到我們組。」時白視線落在虛空處，聲音很輕，「我還是想繼續深造。考天文台的編制有門檻，國外的文憑在這邊受限，得先把資歷補上。」
裴知雨沒接話，只是把臉往她頸窩裡又埋了埋，含糊不清地嘟囔：「我頭暈。」
「那我讓方琿接你回房間？」
「不要。」他這回拒絕得很快，帶著點酒後的軸勁，死死賴在她肩上不動彈了。「汐汐。」
汐汐····
時白的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蟄了一下。這是爺爺給她取的小名，取自「天際微雲淨，風前晚汐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泛起的澀意，偏過頭，將自己的側臉輕輕貼在裴知雨的頭髮上。
「裴知雨。」
「嗯？」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
「嗯。」裴知雨聲音忽然清明了幾分，「爺爺會喜歡的。」
他終於捨得從她肩上挪開，撐起上半身。
借著昏暗的光線，他定定地看著她，溫熱的指腹貼上她的臉頰，輕輕蹭了蹭：「接爺爺？回禹城？」
時白在他掌心裡微微搖頭：「奶奶的墓在華城。爺爺交代過，要和她葬在一起。」
裴知雨的手沒挪開，拇指安撫性地摩挲著她的鬢角：「時間呢？」
「27號下午一點半落地。」
「公墓那邊都安排好了？」
「聯繫過了，」時白垂下眼睫，「當天就能入土為安。」
裴知雨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指骨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叔叔阿姨那邊，要不要我提前安排車，把他們從禹城接過來？」
「不用了。」時白搖搖頭，順勢握住他停在半空的手腕，把他拉下來一點，「爸爸前陣子剛出院，身體還虛著，別折騰他們了。」
裴知雨反手包住她的手，沒說話，靜靜聽著。
「等把爺爺的事情安頓好，我再抽空回一趟禹城。」時白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他臉上，語氣變得平靜而篤定，「順便，也該好好準備一下讀博的事了。」
昏暗中，時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自己臉上巡摹。
裴知雨太清楚時白骨子裡的清醒和要強，她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是為了徵求誰的同意。
裴知雨低頭，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的骨節。「定好方向了？那這個助理的位置還做嗎？」
「本來也只是臨時的，做滿三個月就好。」
裴知雨低低地哼笑了一聲。「嗯，謝謝你告訴我。」
男人撐著沙發邊緣，身子往後退開半寸，主動拉開了一點剛才那種黏糊糊的距離，把呼吸的空間還給她。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深邃，毫不避諱地纏在她的眼睛上。
話題聊到一個段落，氣氛重新鬆弛下來。
時白用塑料小叉子切下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
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看了一眼旁邊靠在沙發背上、毫無動作的男人，把手裡的紙盤遞過去一點：「壽星，不吃麼？」
裴知雨眼皮都沒抬，視線只落在她沾了一點點奶油的唇角：「本來就是給你的。」
「我以為你生氣了。」
「不敢。」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裴知雨有些煩躁。
「大半夜的，你到底什麼意思？」
裴知雨微微仰起頭，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滾了滾，聲音低了幾分，透著點執拗：「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兩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無聲對峙。
最終，是時白先敗下陣來，走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她傾身，拆開那個繫著絲帶的包裝盒。
蛋糕不大，散發著很淡的茉莉清香。「你怎麼知道這裡手作甜品很好？」
「你吃過？」
「前天顧時芸點了一個，吃著還不錯。」時白從盒底摸出附贈的細長蠟燭插上，目光一掃，極其自然地拿過了被裴知雨故意擱在桌角的金屬打火機。
金屬打火機「咔噠」彈開，幽藍的火苗燎過細長的燭芯。
昏黃的微光隨之亮起，隔在兩人中間，將裴知雨原本冷硬的下巴輪廓照得柔和了幾分。
時白收回拿打火機的手，隔著這簇搖曳的光點看向他。她眼睫微垂，聲音放得很輕：「裴知雨，生日快樂。」
裴知雨連餘光都沒分給那個蛋糕。
他坐在那兒，視線直勾勾的，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
過了好一陣，他一直緊繃著的肩膀才不可察覺地塌下半寸。
他突兀地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鼻腔里悶出一聲極短促的輕哼。但也只撐了兩秒，他又把臉轉了回來。
「是真心的嗎？」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硬邦邦的，下巴卻微微揚著。像只虛張聲勢的刺蝟，彆扭里藏著試探。
時白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忍住笑了。
她單手托起腮，眼神懶散，帶著點故意的壞：「是啊。」
裴知雨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你又這樣。」
「哪樣？」
「漫不經心的，」他咬了下牙，「好像什麼都不在乎，逗狗一樣。」
「你以為你是雨坨坨？」時白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催促他，「行了，許願，吹蠟燭。」
裴知雨沒動彈。
半晌，他忽然從沙發上滑坐到地毯上，原本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臂順勢落下來，虛虛地半圈在時白身後。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他湊近了些，什麼也沒說，只敷衍地吹了一口氣。
火苗滅了，四周隨之一暗。
「不許願麼？」時白問。
裴知雨借著昏暗，身子一歪，直接把腦袋重重砸在了她的肩上。 「許願都是假的。」他聲音悶悶的。
肩膀上的重量讓時白身子微僵。她下意識想往旁邊躲，腰間卻猛地一緊。
「靠一會。」他收攏胳膊，力氣很大，聲音卻低得近乎哀求，「你就當我是坨坨……給我靠一會兒。」
黑暗中安靜了幾秒。
這話大概連他自己都覺得沒出息，裴知雨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全撲在她的皮膚上。
「時白，你好狠心。」他嗓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啞意和委屈，「你一點都不愛我，一點都不喜歡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認輸：「你生氣幹嘛不講？嗯？你講了……我不就聽了嗎？」
時白極輕地嘆了口氣，伸出食指，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裴知雨閉著眼哼哧了一聲，嗓音悶在她的衣料里：「你這個崗位……還要上夜班的嗎？」
「現在只是個助理，得跟著輪值做觀測，夜班免不了。」
「那這次還要在這兒待多久？」
「沒幾天了。」
「幾天？」他像個較真的小孩，非要個准數。
「兩天半。」
「每個月都要？」
「也不是，這個月輪到我們組。」時白視線落在虛空處，聲音很輕，「我還是想繼續深造。考天文台的編制有門檻，國外的文憑在這邊受限，得先把資歷補上。」
裴知雨沒接話，只是把臉往她頸窩裡又埋了埋，含糊不清地嘟囔：「我頭暈。」
「那我讓方琿接你回房間？」
「不要。」他這回拒絕得很快，帶著點酒後的軸勁，死死賴在她肩上不動彈了。「汐汐。」
汐汐····
時白的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蟄了一下。這是爺爺給她取的小名，取自「天際微雲淨，風前晚汐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泛起的澀意，偏過頭，將自己的側臉輕輕貼在裴知雨的頭髮上。
「裴知雨。」
「嗯？」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
「嗯。」裴知雨聲音忽然清明了幾分，「爺爺會喜歡的。」
他終於捨得從她肩上挪開，撐起上半身。
借著昏暗的光線，他定定地看著她，溫熱的指腹貼上她的臉頰，輕輕蹭了蹭：「接爺爺？回禹城？」
時白在他掌心裡微微搖頭：「奶奶的墓在華城。爺爺交代過，要和她葬在一起。」
裴知雨的手沒挪開，拇指安撫性地摩挲著她的鬢角：「時間呢？」
「27號下午一點半落地。」
「公墓那邊都安排好了？」
「聯繫過了，」時白垂下眼睫，「當天就能入土為安。」
裴知雨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指骨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叔叔阿姨那邊，要不要我提前安排車，把他們從禹城接過來？」
「不用了。」時白搖搖頭，順勢握住他停在半空的手腕，把他拉下來一點，「爸爸前陣子剛出院，身體還虛著，別折騰他們了。」
裴知雨反手包住她的手，沒說話，靜靜聽著。
「等把爺爺的事情安頓好，我再抽空回一趟禹城。」時白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他臉上，語氣變得平靜而篤定，「順便，也該好好準備一下讀博的事了。」
昏暗中，時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自己臉上巡摹。
裴知雨太清楚時白骨子裡的清醒和要強，她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是為了徵求誰的同意。
裴知雨低頭，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的骨節。「定好方向了？那這個助理的位置還做嗎？」
「本來也只是臨時的，做滿三個月就好。」
裴知雨低低地哼笑了一聲。「嗯，謝謝你告訴我。」
男人撐著沙發邊緣，身子往後退開半寸，主動拉開了一點剛才那種黏糊糊的距離，把呼吸的空間還給她。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深邃，毫不避諱地纏在她的眼睛上。
話題聊到一個段落，氣氛重新鬆弛下來。
時白用塑料小叉子切下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
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看了一眼旁邊靠在沙發背上、毫無動作的男人，把手裡的紙盤遞過去一點：「壽星，不吃麼？」
裴知雨眼皮都沒抬，視線只落在她沾了一點點奶油的唇角：「本來就是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