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賤太久，真以為老子不值錢了
電話那頭方佩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時白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緩緩閉上眼，任由華城蕭瑟的秋風撲上面頰，將混沌發脹的大腦一點點吹得清明。
良久，她掛斷電話，目光穿透了濃重的夜色。
爺爺，我會找到證據的。那絕對不是一場意外的車禍，我知道的。
另一邊，夜色闌珊會所。
頭頂金碧輝煌的吊燈晃得人眼暈，玻璃茶几邊緣的幽藍色燈帶明明滅滅，只讓人覺得心煩意亂、視覺疲憊。
裴知雨整個人陷在沙發深處，手裡捏著個酒杯，周身氣壓低得能結冰。
沈丘靠在對面的卡座里，磕了磕桌沿，打趣地看向鬱悶至極的男人：「我可聽方琿說了啊，時白回來了。」
裴知雨仰頭灌了一口悶酒，喉結滾了滾，只給了一個字：「嗯。」
「人既然都回來了，那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是為了什麼？」沈丘不解，放下酒杯探了探身子，「怎麼，人不要你了？」
裴知雨沒接腔，他半眯起眼，盯著茶几上折射出的刺目光斑，眼底布滿了細碎的紅血絲。
半晌，他才略顯煩躁地撇開視線，「她變了很多。」
沈丘一愣，正要追問，卻見裴知雨放下了酒杯。
男人微微低頭，修長的手指探入微敞的襯衫領口，摸到了那枚被項鍊串著、貼在鎖骨處的素圈戒指。金屬沾染著他的體溫，卻熨不暖心底的寒意。
裴知雨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戒圈，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自嘲。
「而且……她應該，已經不愛我了。」
話音剛落，裴知雨手指倏地收緊，一把將那條項鍊從脖頸上薅了下來。
「噹啷」一聲脆響。
那枚沾著他體溫、貼身藏了三年的戒指，連同鏈條一起，被他毫不留情地砸進了腳邊的金屬垃圾桶里。
沈丘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菸灰撲簌簌掉在褲腿上都顧不得拍，錯愕地傾過身：「臥槽，什麼意思，真不要了？」
裴知雨連個餘光都沒分給那個垃圾桶。
他面無表情地伸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捏著玻璃杯壁，因為用力，指骨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他仰起頭，喉結劇烈滑動，將那杯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裡，裴知雨重重地將空酒杯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震耳的悶響。
「人不能這麼賤。」
他靠回沙發靠背里，眼底那點頹喪被狠戾的冷意徹底掩蓋。
「賤太久了，她還真以為老子不值錢了。」
沒過兩天，時白就在華城四環外簽下了一套兩居室，特意挑了安保級別最高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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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按部就班地推進，一晃眼，她去天文台入職都已經半個月了。這天正好是周末，她約了方佩去4S店看車。
與此同時，擎颺賽車俱樂部。
方琿靠在一輛嶄新的邁凱倫車門上，看著不遠處正在洗手的男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裴哥，你這心是真夠狠的。」
裴知雨關了水龍頭，扯過一旁的紙巾擦手，頭也沒抬：「什麼？」
「你這名車一摞摞的，也不說給時白姐挑一輛。」方琿嘖嘖兩聲。
裴知雨將揉成一團的廢紙精準地擲進垃圾桶，聲音冷得沒有起伏：「以後別在我面前提她。」
方琿挑了挑眉，拖長了調子：「哦，行。」說完，他還真就低頭玩起了手機，不再吭聲。
P房裡陷入安靜。
幾分鐘過去，裴知雨走到中控台前，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他喝了一口，視線越過瓶身，假裝不經意地往方琿那邊瞟了一眼。
「她要車？」
方琿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故意拿喬：「你剛才不是說，別提她嗎？」
「嘖。」裴知雨眉頭擰起，眼底划過一絲不耐煩的戾氣。
見好就收，方琿聳了聳肩，老實交代：「她這會兒正跟我姐在4S店轉悠呢。聽我姐那意思，她手裡沒多少閒錢，打算走貸款，隨便買輛便宜的代步車開開。」
「貸款」兩個字砸下來，男人手裡那塑料瓶身凹陷下去，發出一聲極其突兀的「咔啦」脆響。
方琿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手裡的礦泉水瓶，「噠」地一聲，彈了個響亮的舌。
裴知雨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煩躁，索性轉身拉過一把高腳凳坐下，長腿隨意地支著。
「你給方佩發個消息。」他盯著地面的輪胎印，語氣生硬，「讓她通知時白，別看那些破車了，直接過來我這裡提一輛。」
「通知？」方琿誇張地攤開雙手，「你手機里是沒時白姐的號碼嗎？還『通知』，這話聽著多高高在上啊，我原話傳過去怕是會被我姐順著網線過來揍。」
他一邊說，一邊順手撈起引擎蓋上的頭盔，腳底抹油溜得飛快：「這種得罪人的活兒，你還是自己『通知』吧。我準備準備，上賽道嘍！」
維修區里安靜下來，只剩遠處賽道傳來的隱約轟鳴。
裴知雨坐在高腳凳上，臉色有些掛不住。
他摸出手機，盯著屏幕，眉心擰成了川字。
前幾天在夜色闌珊放出的狠話好像還在耳邊迴響，結果才過了一個星期？
裴知雨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點開那個連備註都沒改的對話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沒錢買什麼車。」 ——不行，太欠了。
「我車庫裡車多，你過來挑一輛。」 ——不行，太倒貼了，怎麼看都像是在犯賤。
刪刪減減，來回折騰了五六分鐘。
裴知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端起一副公事公辦、毫不在意的架子，飛快地敲下一行字，摁了發送。
【我這有台AMG，GLS63占地方。正好內部打折甩賣，25萬。你要不要？】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裴知雨立刻「啪」地一聲將手機倒扣在中控台上。
他欲蓋彌彰地別過臉，盯著牆上的扳手，耳朵尖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她緩緩閉上眼，任由華城蕭瑟的秋風撲上面頰，將混沌發脹的大腦一點點吹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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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夜色闌珊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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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雨整個人陷在沙發深處，手裡捏著個酒杯，周身氣壓低得能結冰。
沈丘靠在對面的卡座里，磕了磕桌沿，打趣地看向鬱悶至極的男人：「我可聽方琿說了啊，時白回來了。」
裴知雨仰頭灌了一口悶酒，喉結滾了滾，只給了一個字：「嗯。」
「人既然都回來了，那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是為了什麼？」沈丘不解，放下酒杯探了探身子，「怎麼，人不要你了？」
裴知雨沒接腔，他半眯起眼，盯著茶几上折射出的刺目光斑，眼底布滿了細碎的紅血絲。
半晌，他才略顯煩躁地撇開視線，「她變了很多。」
沈丘一愣，正要追問，卻見裴知雨放下了酒杯。
男人微微低頭，修長的手指探入微敞的襯衫領口，摸到了那枚被項鍊串著、貼在鎖骨處的素圈戒指。金屬沾染著他的體溫，卻熨不暖心底的寒意。
裴知雨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戒圈，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自嘲。
「而且……她應該，已經不愛我了。」
話音剛落，裴知雨手指倏地收緊，一把將那條項鍊從脖頸上薅了下來。
「噹啷」一聲脆響。
那枚沾著他體溫、貼身藏了三年的戒指，連同鏈條一起，被他毫不留情地砸進了腳邊的金屬垃圾桶里。
沈丘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菸灰撲簌簌掉在褲腿上都顧不得拍，錯愕地傾過身：「臥槽，什麼意思，真不要了？」
裴知雨連個餘光都沒分給那個垃圾桶。
他面無表情地伸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捏著玻璃杯壁，因為用力，指骨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他仰起頭，喉結劇烈滑動，將那杯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裡，裴知雨重重地將空酒杯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震耳的悶響。
「人不能這麼賤。」
他靠回沙發靠背里，眼底那點頹喪被狠戾的冷意徹底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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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雨關了水龍頭，扯過一旁的紙巾擦手，頭也沒抬：「什麼？」
「你這名車一摞摞的，也不說給時白姐挑一輛。」方琿嘖嘖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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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琿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故意拿喬：「你剛才不是說，別提她嗎？」
「嘖。」裴知雨眉頭擰起，眼底划過一絲不耐煩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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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琿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手裡的礦泉水瓶，「噠」地一聲，彈了個響亮的舌。
裴知雨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煩躁，索性轉身拉過一把高腳凳坐下，長腿隨意地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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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方琿誇張地攤開雙手，「你手機里是沒時白姐的號碼嗎？還『通知』，這話聽著多高高在上啊，我原話傳過去怕是會被我姐順著網線過來揍。」
他一邊說，一邊順手撈起引擎蓋上的頭盔，腳底抹油溜得飛快：「這種得罪人的活兒，你還是自己『通知』吧。我準備準備，上賽道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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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雨坐在高腳凳上，臉色有些掛不住。
他摸出手機，盯著屏幕，眉心擰成了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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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雨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點開那個連備註都沒改的對話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沒錢買什麼車。」 ——不行，太欠了。
「我車庫裡車多，你過來挑一輛。」 ——不行，太倒貼了，怎麼看都像是在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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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端起一副公事公辦、毫不在意的架子，飛快地敲下一行字，摁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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