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後日談3：繭
「在這裡。」
暮光小鎮廢棄礦區。
褶皺的山脈綿延起伏，山體表面覆蓋著風化的裂隙，如同一道橫亘在時間上的疤痕。
隨行的地質技術員探測儀直抵地下深處，一邊走一邊報讀數據。
「深度到達四百米，岩層結構穩定，未發現異常能量波動……」
「八百米，溫度上升一度，空氣成分正常……」
「一千二百米……」
小七牽著溫爾萊的手，仰頭問她，「阿萊，你怎麼知道宿晏回在這裡留了東西？」
溫爾萊將它頭髮上一點枯葉末捻下來，垂下眼，「試試就知道了。」
她只是想起來，發現礦洞的那個夜晚，她返回時曾在街角看到過一個模糊的身影。角落裡站了短短一瞬，像團還沒來得及成形的霧氣。
如果那個身影真的是他，那麼，他一定在這個小鎮留下過什麼。
「……檢測到微弱的不明信號波動。」
前方技術人員的聲音忽然拔高。
溫爾萊抬頭，「組織人員，開工。」
三天後，技術團隊抵至目標深度。
當最後一層岩片被剝離時，露出來的是一個人造材料的斷面——材質和周圍岩石完全不同，表面泛著極暗淡的金屬光澤，像某種合金在被埋藏了極漫長歲月後呈現出來的老熟質感。
越昂之蹲在坑邊仔細檢查，「是人造物。表面有規則的紋路，像某種密封的結構。」
溫爾萊躍下淺坑，在那塊金屬斷面面前站定。掌心深處暗紅的紋路再次亮起來，這次比之前更明顯一些。
那股波動的感應在掌心蔓延開來，沿著手腕向上走，停在小臂內側。
她抬手，將掌心貼在那塊金屬表面上。
接觸的瞬間，整個溶洞的燈光同時閃爍一下，技術員低低驚呼出聲，儀器屏幕上的數據驟然拔高。
越昂之立刻看向溫爾萊，看到她安然站在原地，掌心仍然貼著，那道暗紅紋路正從她的掌心蔓延開來，沿著金屬表面的紋路遊走，如同水滲入乾涸的河道。
金屬表面發出極輕的聲響，像鎖扣彈開，斷面緩緩收攏，露出一個狹窄的密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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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不大，勉強可以容納一個人蜷身進入。光線從外面照進去，照亮內部的東西——那是一小塊透明的晶體，約莫巴掌大小，形狀並不規整，但表面光滑，內部流轉著一團極淡的暗紅色光霧。
光霧在晶體內部緩慢翻湧著，像一個微縮的宇宙在沉睡。
溫爾萊伸出手，指尖觸到晶體表面。
那團光霧便活躍起來，朝她指尖涌動，透過晶體的壁面輕輕貼上她的皮膚。
溫爾萊感到一股熟悉的、微涼的溫度，從指尖傳遍全身，如同有人隔著億萬年的時間與她掌心相貼。
溫爾萊指尖輕輕撫了撫晶體表面，然後抬頭，看向旁邊正好奇打量的孩童，「小七。」
「誒？」
——
維倫星，濟養院後山。
山風從脊線上翻過來，攜著乾燥的草木氣息，在岩石間繞了個彎，又散掉了。
溫爾萊翻了一頁書，紙頁被風掀起一角，她用手腕壓住。
書頁上是一段關於蟲族早期進化分支的記錄，旁側還有手寫的批註，字跡潦草，不知道哪個時代的研究員留下的。
岩石旁邊的凹陷處，臥著一顆碩大的蟲繭。
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灰色紋路，從底部向上蔓延，在頂部匯攏。
那些裂紋正在緩慢增多，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的一條細線從表面浮起來，像水從內部滲上來，找到出口。
「咔嚓。」
溫爾萊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
「別著急，還不到時候。」
繭安靜下來。
小七從遠處跑回來，褲腿上沾著泥，頭髮里嵌著碎草屑。它在山路上滾了好幾圈，跑到繭旁邊蹲下來，照例用手背碰了碰繭壁，感受從內部透出來的那一絲溫熱。
「阿萊，好像在動。」
「嗯。」
「裡面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溫爾萊想了想，「能聽到一點，應該像隔著一層水。」
小七於是湊近繭壁，把嘴貼得很近，像是在跟牆縫裡的小東西說悄悄話，「喂，宿晏回，我是小七，你快點出來。」
聲音被風帶走了，尾音落在岩石縫隙里，一晃就沒了。
繭沒有動靜，裂紋仍然按著它自己的節奏延展，不急不緩。
小七眼珠轉了轉，又補了一句，「我和阿萊一直在等你出來，你要加油呀！」
蟲繭微微動了動，很輕的一下。
小七捂著嘴偷笑兩下，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泥，轉身又跑走了。
山風從遠處吹過來，把書頁重新翻了一頁，溫爾萊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空白頁，上面落了一點細碎的灰。
她合上書，站起來，走到繭旁邊。
她把手抬起來，掌心朝里，懸在外面一小段距離。那股微弱的共鳴從繭內部傳出來，溫熱的，不緊不慢。
遠處是小七跑遠了的身影，像被風吹動的一個小點，在山路上忽大忽小地跳躍著。更遠處是連綿的綠色山脊，和山脊之上那片乾燥遼闊、一望無際的藍。
繭在她身後安靜地臥著，裂紋像潮水一樣慢慢、慢慢地漫上來。
暮光小鎮廢棄礦區。
褶皺的山脈綿延起伏，山體表面覆蓋著風化的裂隙，如同一道橫亘在時間上的疤痕。
隨行的地質技術員探測儀直抵地下深處，一邊走一邊報讀數據。
「深度到達四百米，岩層結構穩定，未發現異常能量波動……」
「八百米，溫度上升一度，空氣成分正常……」
「一千二百米……」
小七牽著溫爾萊的手，仰頭問她，「阿萊，你怎麼知道宿晏回在這裡留了東西？」
溫爾萊將它頭髮上一點枯葉末捻下來，垂下眼，「試試就知道了。」
她只是想起來，發現礦洞的那個夜晚，她返回時曾在街角看到過一個模糊的身影。角落裡站了短短一瞬，像團還沒來得及成形的霧氣。
如果那個身影真的是他，那麼，他一定在這個小鎮留下過什麼。
「……檢測到微弱的不明信號波動。」
前方技術人員的聲音忽然拔高。
溫爾萊抬頭，「組織人員，開工。」
三天後，技術團隊抵至目標深度。
當最後一層岩片被剝離時，露出來的是一個人造材料的斷面——材質和周圍岩石完全不同，表面泛著極暗淡的金屬光澤，像某種合金在被埋藏了極漫長歲月後呈現出來的老熟質感。
越昂之蹲在坑邊仔細檢查，「是人造物。表面有規則的紋路，像某種密封的結構。」
溫爾萊躍下淺坑，在那塊金屬斷面面前站定。掌心深處暗紅的紋路再次亮起來，這次比之前更明顯一些。
那股波動的感應在掌心蔓延開來，沿著手腕向上走，停在小臂內側。
她抬手，將掌心貼在那塊金屬表面上。
接觸的瞬間，整個溶洞的燈光同時閃爍一下，技術員低低驚呼出聲，儀器屏幕上的數據驟然拔高。
越昂之立刻看向溫爾萊，看到她安然站在原地，掌心仍然貼著，那道暗紅紋路正從她的掌心蔓延開來，沿著金屬表面的紋路遊走，如同水滲入乾涸的河道。
金屬表面發出極輕的聲響，像鎖扣彈開，斷面緩緩收攏，露出一個狹窄的密閉空間。
【記住本站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空間不大，勉強可以容納一個人蜷身進入。光線從外面照進去，照亮內部的東西——那是一小塊透明的晶體，約莫巴掌大小，形狀並不規整，但表面光滑，內部流轉著一團極淡的暗紅色光霧。
光霧在晶體內部緩慢翻湧著，像一個微縮的宇宙在沉睡。
溫爾萊伸出手，指尖觸到晶體表面。
那團光霧便活躍起來，朝她指尖涌動，透過晶體的壁面輕輕貼上她的皮膚。
溫爾萊感到一股熟悉的、微涼的溫度，從指尖傳遍全身，如同有人隔著億萬年的時間與她掌心相貼。
溫爾萊指尖輕輕撫了撫晶體表面，然後抬頭，看向旁邊正好奇打量的孩童，「小七。」
「誒？」
——
維倫星，濟養院後山。
山風從脊線上翻過來，攜著乾燥的草木氣息，在岩石間繞了個彎，又散掉了。
溫爾萊翻了一頁書，紙頁被風掀起一角，她用手腕壓住。
書頁上是一段關於蟲族早期進化分支的記錄，旁側還有手寫的批註，字跡潦草，不知道哪個時代的研究員留下的。
岩石旁邊的凹陷處，臥著一顆碩大的蟲繭。
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灰色紋路，從底部向上蔓延，在頂部匯攏。
那些裂紋正在緩慢增多，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的一條細線從表面浮起來，像水從內部滲上來，找到出口。
「咔嚓。」
溫爾萊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
「別著急，還不到時候。」
繭安靜下來。
小七從遠處跑回來，褲腿上沾著泥，頭髮里嵌著碎草屑。它在山路上滾了好幾圈，跑到繭旁邊蹲下來，照例用手背碰了碰繭壁，感受從內部透出來的那一絲溫熱。
「阿萊，好像在動。」
「嗯。」
「裡面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溫爾萊想了想，「能聽到一點，應該像隔著一層水。」
小七於是湊近繭壁，把嘴貼得很近，像是在跟牆縫裡的小東西說悄悄話，「喂，宿晏回，我是小七，你快點出來。」
聲音被風帶走了，尾音落在岩石縫隙里，一晃就沒了。
繭沒有動靜，裂紋仍然按著它自己的節奏延展，不急不緩。
小七眼珠轉了轉，又補了一句，「我和阿萊一直在等你出來，你要加油呀！」
蟲繭微微動了動，很輕的一下。
小七捂著嘴偷笑兩下，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泥，轉身又跑走了。
山風從遠處吹過來，把書頁重新翻了一頁，溫爾萊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空白頁，上面落了一點細碎的灰。
她合上書，站起來，走到繭旁邊。
她把手抬起來，掌心朝里，懸在外面一小段距離。那股微弱的共鳴從繭內部傳出來，溫熱的，不緊不慢。
遠處是小七跑遠了的身影，像被風吹動的一個小點，在山路上忽大忽小地跳躍著。更遠處是連綿的綠色山脊，和山脊之上那片乾燥遼闊、一望無際的藍。
繭在她身後安靜地臥著，裂紋像潮水一樣慢慢、慢慢地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