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白硯秋
溫爾萊又開始頻繁做夢了。
夢裡的白硯秋穿著無塵服，跪在她面前，肩膀劇烈地顫抖，仿佛扛著不能承受之重。
她的嘴唇翕動，在說什麼，可溫爾萊聽不見。
這一次，她似乎聽到身邊有誰在說，「元帥……事已至此，只能……」
只能什麼？
聲音被截斷在半途。
凌晨三點，溫爾萊從床上睜開眼，慘白的燈光打在艙壁上，她起身倒了杯水，站在舷窗前。
星海在窗外鋪展，冷冽而沉默。
「咚咚。」
房門被敲響。
小七抱著一隻白色布偶小貓站在門口，有些依戀撒嬌的語氣，「阿萊，我睡不著，你可以陪我睡嗎？」
溫爾萊朝它招招手，小七乖巧地走過去。
她接過那隻布偶貓捏了捏，針腳整齊，棉花塞得很均勻，「哪來的？」
「越上將送的。」
溫爾萊的手指在貓耳朵上停了一下，「想小八了？」
「對啊。」小七爬上床，乖乖躺進床榻裡面，拍拍旁邊的位置，「等一切結束，我就要回去，找小八玩。阿萊，睡覺吧。」
「好。」
她熄了燈，星光鋪在床沿灑落一片銀白。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當夢境再次湧來的時候，白硯秋依然在她面前，身後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幕牆。幕牆後面立著一台她從未見過的設備，儀器的輪廓很高，外殼是各種精密的裝置。
她的視線慢慢上移，發現儀器頂部嵌著一塊銘牌，銘牌上刻著字。她努力辨認，畫面就開始模糊，像被人刻意抹去。
溫爾萊醒了。房間還很暗，微光從舷窗縫隙里透進來，在天花板投下一道窄窄的光線。
她坐起來，後背衣料有些微涼，出了一層薄汗，溫爾萊展開掌心，複眼安靜地閉合著，什麼都沒有發生。
小七在床榻內側翻了個身，含糊嘟囔一聲。手臂橫在新布偶貓的肚子上，蜷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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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萊伸手把被它蹬開的被角拉回來，蓋住它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後輕輕起身，走了出去。
——
越昂之走進作戰指揮室時，溫爾萊正站在聯邦星圖前，一副思考的模樣，也不知站了多久。
聽見腳步聲，她問，「幾點了？」
「五點。」
溫爾萊說，「天亮之後，我要去見白硯秋。」
「好。」越昂之沒問為什麼，「我去安排艦船。」
溫爾萊揮揮手示意，又陷入沉思。
艦船離開基地的時候，邊境的天際線剛亮到一半。航行到大約一半，艦船忽然輕微地頓了一下。溫爾萊的手指停在窗沿，「什麼情況？」
越昂之走到操控台前看了一眼讀數，「外圍能量場有輕微波動……像是外部空間出現了小範圍扭曲。」說到後面一句，越昂之眼神陡然犀利。
下一秒，艙內的燈光閃了兩下，艙體外圍發出金屬被劇烈擠壓的聲響。
越昂之離開操控台，能量槍握在手裡，「護盾沒了。」
艙體又晃了一下，舷窗外，血紅光霧忽然如水般傾瀉開來，瞬時覆蓋視線所及的全部區域。幾隻異種的輪廓在霧中移動，朝艦船飛快攻擊而來。
溫爾萊從艙中走出來，光刃握在手裡，艙外的光霧湧進來，冷而粘稠。溫爾萊跨出去，血紅光霧像活物一樣湧來。
第一隻異種撲至眼前，它的身形扭曲而醜陋，如同無數肢體的碎塊被強行拼在一塊，表皮布滿令人頭皮發麻的疙瘩硬塊，臉上只有一道裂口，裂口邊緣不斷滲出濃黃的黏液，直讓人作嘔。
往後是數隻異種生物。有的像一團長條狀的肉塊，皮膚半透明，身上覆蓋暗色斑紋，有著三排利齒，齒上掛著涎液；有的外觀像一頭移動的巨大腐爛山丘，背上長滿了色彩斑斕的真菌和帶有黏液的花朵；還有的主體是一團絲狀物，每一根絲都在蠕動中膨脹，散發著金屬鏽蝕和腐爛蛋白質的氣味……
越昂之一槍打在第一隻異種身上，能量束被表皮彈開，只把它震得連連後退。越昂之走到溫爾萊身邊，「這些東西……真噁心。」
溫爾萊光刃一閃，眨眼間便削掉了一隻異種的頭顱。
「所以儘快解決。」她微微俯身，衝出去，落進異種堆里，開始廝殺。
越昂之在後面打配合，能量槍束的光芒不斷閃爍，造成側面傷害。
溫爾萊落入異種群的一瞬，光刃橫斬，第二隻異種的頭顱從長條狀身體上脫落，濃黃斷面噴湧出粘稠的液體，濺在船殼上滋滋作響。那隻異種身體沒有立刻倒下，反而原地抽搐了幾秒，然後才緩慢癱軟下去。
四周的異種同時停頓一瞬，像被突如其來的中斷打亂了節奏，接著恢復移動，比之前速度竟然更快。
那隻被削去頭顱的長條狀異種身體從側面壓過來，它的身體在半空舒展開來，如同一面正在鋪開的肉毯。體表的暗色斑紋開始變亮，從暗褐色轉向極淡的橙紅，仿佛積蓄著某種能量。
溫爾萊沒等它蓄積完，光刃切入表層，刀鋒滑動，拉開一道長口。那口子向內坍縮，收成一小團乾燥的褶皺。
與此同時，那團絲狀物分裂成無數細小的絲線向她裹挾而來，越昂之的能量槍打在那些絲的聚集處，光束在接觸後向四周擴散成一圈細碎的光點，竟被吸收了。
下一刻，溫爾萊的光刃橫切而來，那些絲線被砍得七零八落。緊接著是第三隻、第四隻……
光霧逐漸變淡，直到所有異種生物被解決，光霧徹底退去。
越昂之站在通道里，掃描屏上沒有再出現任何新的信號。溫爾萊從他身邊走過，「繼續推進。」
他們繼續朝著目標駛進，誰知在路上，又陸續遇到了兩三波異種攻擊。
越昂之蹲下身，用槍管挑起一端殘留的異種組織，邊緣已經乾枯捲曲，斷面處泛著暗沉的光澤，「這些異種的能力在成長增強。」
「它們能夠屏蔽全部的精神力攻擊，精神力場靠近時會被直接切斷，被動無效化。而常規武器的效果也有限。就目前所看，物理攻擊擊中它們，造成的損傷會被快速修復。」
越昂之想起最初遇到的那些異種，「而且，被污染的人類會變成畸變種，失去自我意識，成為它們的延伸、感知和投送的途徑……我之前接觸過的幾個據點裡，有一部分異種就是畸變種轉化過來的。」
這些特性溫爾萊在原成玉撰寫的報告材料里已窺見大概。她捏著眉心，「異種能屏蔽所有人的精神力，為什麼偏偏不會屏蔽我的？」
「你的【洞見】能窺到真相嗎？」
越昂之默了一下，搖頭，「老師，事實上從你重生以來，我從未洞見過關於你的一切。」
在關於溫爾萊的某些特定時刻，他的異能會給他強烈的不安預警，卻始終無法看見關於她未來的任何內容。
溫爾萊頷首，並不強求。
光刃在她手中如霧般散去，「先去找白硯秋。」
夢裡的白硯秋穿著無塵服，跪在她面前，肩膀劇烈地顫抖，仿佛扛著不能承受之重。
她的嘴唇翕動，在說什麼，可溫爾萊聽不見。
這一次，她似乎聽到身邊有誰在說，「元帥……事已至此，只能……」
只能什麼？
聲音被截斷在半途。
凌晨三點，溫爾萊從床上睜開眼，慘白的燈光打在艙壁上，她起身倒了杯水，站在舷窗前。
星海在窗外鋪展，冷冽而沉默。
「咚咚。」
房門被敲響。
小七抱著一隻白色布偶小貓站在門口，有些依戀撒嬌的語氣，「阿萊，我睡不著，你可以陪我睡嗎？」
溫爾萊朝它招招手，小七乖巧地走過去。
她接過那隻布偶貓捏了捏，針腳整齊，棉花塞得很均勻，「哪來的？」
「越上將送的。」
溫爾萊的手指在貓耳朵上停了一下，「想小八了？」
「對啊。」小七爬上床，乖乖躺進床榻裡面，拍拍旁邊的位置，「等一切結束，我就要回去，找小八玩。阿萊，睡覺吧。」
「好。」
她熄了燈，星光鋪在床沿灑落一片銀白。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當夢境再次湧來的時候，白硯秋依然在她面前，身後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幕牆。幕牆後面立著一台她從未見過的設備，儀器的輪廓很高，外殼是各種精密的裝置。
她的視線慢慢上移，發現儀器頂部嵌著一塊銘牌，銘牌上刻著字。她努力辨認，畫面就開始模糊，像被人刻意抹去。
溫爾萊醒了。房間還很暗，微光從舷窗縫隙里透進來，在天花板投下一道窄窄的光線。
她坐起來，後背衣料有些微涼，出了一層薄汗，溫爾萊展開掌心，複眼安靜地閉合著，什麼都沒有發生。
小七在床榻內側翻了個身，含糊嘟囔一聲。手臂橫在新布偶貓的肚子上，蜷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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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萊伸手把被它蹬開的被角拉回來，蓋住它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後輕輕起身，走了出去。
——
越昂之走進作戰指揮室時，溫爾萊正站在聯邦星圖前，一副思考的模樣，也不知站了多久。
聽見腳步聲，她問，「幾點了？」
「五點。」
溫爾萊說，「天亮之後，我要去見白硯秋。」
「好。」越昂之沒問為什麼，「我去安排艦船。」
溫爾萊揮揮手示意，又陷入沉思。
艦船離開基地的時候，邊境的天際線剛亮到一半。航行到大約一半，艦船忽然輕微地頓了一下。溫爾萊的手指停在窗沿，「什麼情況？」
越昂之走到操控台前看了一眼讀數，「外圍能量場有輕微波動……像是外部空間出現了小範圍扭曲。」說到後面一句，越昂之眼神陡然犀利。
下一秒，艙內的燈光閃了兩下，艙體外圍發出金屬被劇烈擠壓的聲響。
越昂之離開操控台，能量槍握在手裡，「護盾沒了。」
艙體又晃了一下，舷窗外，血紅光霧忽然如水般傾瀉開來，瞬時覆蓋視線所及的全部區域。幾隻異種的輪廓在霧中移動，朝艦船飛快攻擊而來。
溫爾萊從艙中走出來，光刃握在手裡，艙外的光霧湧進來，冷而粘稠。溫爾萊跨出去，血紅光霧像活物一樣湧來。
第一隻異種撲至眼前，它的身形扭曲而醜陋，如同無數肢體的碎塊被強行拼在一塊，表皮布滿令人頭皮發麻的疙瘩硬塊，臉上只有一道裂口，裂口邊緣不斷滲出濃黃的黏液，直讓人作嘔。
往後是數隻異種生物。有的像一團長條狀的肉塊，皮膚半透明，身上覆蓋暗色斑紋，有著三排利齒，齒上掛著涎液；有的外觀像一頭移動的巨大腐爛山丘，背上長滿了色彩斑斕的真菌和帶有黏液的花朵；還有的主體是一團絲狀物，每一根絲都在蠕動中膨脹，散發著金屬鏽蝕和腐爛蛋白質的氣味……
越昂之一槍打在第一隻異種身上，能量束被表皮彈開，只把它震得連連後退。越昂之走到溫爾萊身邊，「這些東西……真噁心。」
溫爾萊光刃一閃，眨眼間便削掉了一隻異種的頭顱。
「所以儘快解決。」她微微俯身，衝出去，落進異種堆里，開始廝殺。
越昂之在後面打配合，能量槍束的光芒不斷閃爍，造成側面傷害。
溫爾萊落入異種群的一瞬，光刃橫斬，第二隻異種的頭顱從長條狀身體上脫落，濃黃斷面噴湧出粘稠的液體，濺在船殼上滋滋作響。那隻異種身體沒有立刻倒下，反而原地抽搐了幾秒，然後才緩慢癱軟下去。
四周的異種同時停頓一瞬，像被突如其來的中斷打亂了節奏，接著恢復移動，比之前速度竟然更快。
那隻被削去頭顱的長條狀異種身體從側面壓過來，它的身體在半空舒展開來，如同一面正在鋪開的肉毯。體表的暗色斑紋開始變亮，從暗褐色轉向極淡的橙紅，仿佛積蓄著某種能量。
溫爾萊沒等它蓄積完，光刃切入表層，刀鋒滑動，拉開一道長口。那口子向內坍縮，收成一小團乾燥的褶皺。
與此同時，那團絲狀物分裂成無數細小的絲線向她裹挾而來，越昂之的能量槍打在那些絲的聚集處，光束在接觸後向四周擴散成一圈細碎的光點，竟被吸收了。
下一刻，溫爾萊的光刃橫切而來，那些絲線被砍得七零八落。緊接著是第三隻、第四隻……
光霧逐漸變淡，直到所有異種生物被解決，光霧徹底退去。
越昂之站在通道里，掃描屏上沒有再出現任何新的信號。溫爾萊從他身邊走過，「繼續推進。」
他們繼續朝著目標駛進，誰知在路上，又陸續遇到了兩三波異種攻擊。
越昂之蹲下身，用槍管挑起一端殘留的異種組織，邊緣已經乾枯捲曲，斷面處泛著暗沉的光澤，「這些異種的能力在成長增強。」
「它們能夠屏蔽全部的精神力攻擊，精神力場靠近時會被直接切斷，被動無效化。而常規武器的效果也有限。就目前所看，物理攻擊擊中它們，造成的損傷會被快速修復。」
越昂之想起最初遇到的那些異種，「而且，被污染的人類會變成畸變種，失去自我意識，成為它們的延伸、感知和投送的途徑……我之前接觸過的幾個據點裡，有一部分異種就是畸變種轉化過來的。」
這些特性溫爾萊在原成玉撰寫的報告材料里已窺見大概。她捏著眉心，「異種能屏蔽所有人的精神力，為什麼偏偏不會屏蔽我的？」
「你的【洞見】能窺到真相嗎？」
越昂之默了一下，搖頭，「老師，事實上從你重生以來，我從未洞見過關於你的一切。」
在關於溫爾萊的某些特定時刻，他的異能會給他強烈的不安預警，卻始終無法看見關於她未來的任何內容。
溫爾萊頷首，並不強求。
光刃在她手中如霧般散去，「先去找白硯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