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這是愛嗎？我不懂
作戰指揮室里，軍官們全部到齊。
伏恩正站在星圖前，手裡捏著一份剛整理完的報告。
溫爾萊隨手接過，徑直走向主位，伏恩便開始匯報，「團長，各分隊已全部返回。七個據點全部清理完畢，無人員傷亡，繳獲物資正在分類歸檔。」
「剩餘零星人員正向邊境方向逃散，沒有形成有效抵抗。按照目前的推進速度，再有三次行動，能完成聯邦境內殘部的基本清剿。」
「嗯，」溫爾萊應了一聲，「帝國那邊呢？」
伏恩小心覷了她一眼，「帝國軍部那邊表示，一切聽從您的安排，無條件配合。」
指揮室詭異地安靜了一刻。
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十三軍與帝國軍部這些年一直互相戒備。這大概是這麼多年來，對方頭一次如此乾脆地配合己方的行動。
其原因，同樣不言自明。
溫爾萊未置可否，昨天金賜歌就給她傳訊，說會為她處理好一切後續。他的偽裝至今無人識破，帝國軍部仍以為他們的總司令一切如常。
赫格德咳了一聲，舉起手。
溫爾萊點頭示意。
「團長，」赫格德站起來，「中央星軍部那邊幾次致訊，詢問您什麼時候能回去。」
溫爾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份還沒翻完的報告，翻過一頁，語氣平平的，「中央星軍部那邊，是想問我什麼時候回去，還是想問我回不回得去？」
赫格德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回答。
溫爾萊抬起頭，「三天前，軍務處有人遞了一份『長期軍事指揮權過渡方案』的討論稿，大概是說，想把我手裡的指揮權拆成幾份，分給幾個戰區司令暫代。」
「什麼？！」有人拍桌而起。
越昂之站直了身體，微微眯眼。
溫爾萊合上報告，「通知軍部辦公廳，三天後我會以聯邦議會第二席軍事元帥的身份正式致函軍部，說明當前行動情況及後續安排。」
「也轉告那些遞討論稿的人，指揮權不需要過渡，也不必暫代。若他們等不了，或是不認可，隨時可以遞辭呈，由我來批。」
赫格德揚聲應道，「明白！」
沒有人再多問，軍官們陸續走出指揮室，腳步聲利落乾脆。
一邊的通訊頻道亮起，柯崇的身影浮現，他笑意和煦，伸手啪啪鼓掌，「元帥真是一如既往地強勢。」
溫爾萊順手將報告放回架子上，「既然決定回來了，就輪不到別人置喙。」
「您放心，這些都是小打小鬧。討論稿別說遞交政務廳了，連內部的軍務廳都過不去。」柯崇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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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特意來告訴我。」
「元帥——我那是在給您遞消息。」柯崇微笑。
溫爾萊抬眸，瞧了他一眼。
柯崇脊背一凜，不禁微微站直，「……也想看看，您回歸的決心。」
「現在你看到了？」
柯崇頓了下，「……看到了。」
「那就好。」溫爾萊說，「下次可以直接問，不用每次都繞這麼大的圈子。」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似乎並不生氣。
但柯崇心下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便是，沒有下一次。他暗自嘆口氣，這次確實是自己拿大了，沒擺正位置。
他聲音低下去，「明白，元帥。討論稿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通訊掛斷，越昂之走出來，給她換杯熱水，「老師，柯校長是在試探你。」
溫爾萊「嗯」了一聲，「他是聰明人，會把該做的事做好。」
所以提醒一次就夠了。
「阿萊。」
正說著，小七出現在門口，仰著臉望過來，「那個人，她說想見你。」
溫爾萊略有點意外，站起身，「知道了。」
她朝走廊盡頭那間封閉的休息室走去。
越昂之和小七留在原地。
他走到小七面前蹲下來，與它平視，嘗試喊它，「小七。」
小七轉過頭，黑亮的眼眸看著他，「有事嗎？」
越昂之咳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幾顆薄荷糖，「你想吃糖嗎？」
小七拿起一顆捏了捏包裝袋，又放回去，「這些是留給阿萊的，我想吃草莓軟糖。」
越昂之挑眉，「行，下次給你帶。」
小七眼睛亮了一下，又轉了轉，「那我還想要一個東西，你能幫我買嗎？」
「什麼？」
小七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
越昂之點頭，「可以。」
「謝謝！」小七禮貌道謝，又問，「你也是想當我父親嗎？」
越昂之愣了下，從善如流，「可以嗎？」
「阿萊同意，我就沒問題！」小七說。
它想起某個人，有些得意洋洋。
那人說自己是它的父親，可沒說過是唯一一個。那隻要阿萊同意，多認幾個父親，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吧？
——
另一邊，休息室里。
黑暗被驟然推開的門打斷，光線傾斜進來，序零下意識抬手擋住了眼睛，指縫間漏過一道細長的白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軍靴踢踏的聲音越來越近，落在籠子前。
「小七說，你想見我。」
「不是。」
溫爾萊話落，序零便矢口否認。
她有些意外，「那我先走……」
「我想你。」序零說，「溫爾萊，我想你。」
「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是。」
幾日不見天光，序零抬頭，露出蒼白的臉，猩紅的唇。她笑了一下，銀灰眼眸波光粼粼，像暗處養出來的東西，終於等到了光。
「你讓我想清楚，學會反思。而我想通的第一件事就是，溫爾萊，我想你，更想要你。」
「我對你有強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我希望你屬於我，且只屬於我。如果可以，」她環視這座囚禁她的牢籠，「我也想找一處這樣的籠子，將你關進去，和我待在一起，一輩子。」
「這是愛嗎？我不懂。」
溫爾萊捏著眉心，「聽起來更像欲望。」
「我不知道。」序零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去拿。但沒有人告訴我，想要的東西不可以拿、拿不到的時候應該放手。因為帝國皇室的人，在你之前，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她朝溫爾萊笑，「事實上，你把我關在這裡，我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放手，是我終於承認，我放不了手。」
「但我也知道，繼續像以前那樣，你會越走越遠。」
「也許，」溫爾萊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說，「你還要再想想。」
門在她身後重新合攏。
光線被切斷，房間再次沉入黑暗。
序零坐在黑暗裡，手指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溫爾萊說得對，她確實還要再想想。
她承認自己放不了手，也知道以前的方式行不通。但「知道」和「做到」之間，還隔著很遠的一段路。她必須想清楚，怎麼才能不伸手。那比承認自己放不了手難得多。
她靠在欄杆上，閉上了眼睛。
伏恩正站在星圖前，手裡捏著一份剛整理完的報告。
溫爾萊隨手接過，徑直走向主位，伏恩便開始匯報，「團長，各分隊已全部返回。七個據點全部清理完畢，無人員傷亡，繳獲物資正在分類歸檔。」
「剩餘零星人員正向邊境方向逃散，沒有形成有效抵抗。按照目前的推進速度，再有三次行動，能完成聯邦境內殘部的基本清剿。」
「嗯，」溫爾萊應了一聲，「帝國那邊呢？」
伏恩小心覷了她一眼，「帝國軍部那邊表示，一切聽從您的安排，無條件配合。」
指揮室詭異地安靜了一刻。
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十三軍與帝國軍部這些年一直互相戒備。這大概是這麼多年來，對方頭一次如此乾脆地配合己方的行動。
其原因，同樣不言自明。
溫爾萊未置可否，昨天金賜歌就給她傳訊，說會為她處理好一切後續。他的偽裝至今無人識破，帝國軍部仍以為他們的總司令一切如常。
赫格德咳了一聲，舉起手。
溫爾萊點頭示意。
「團長，」赫格德站起來，「中央星軍部那邊幾次致訊，詢問您什麼時候能回去。」
溫爾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份還沒翻完的報告，翻過一頁，語氣平平的，「中央星軍部那邊，是想問我什麼時候回去，還是想問我回不回得去？」
赫格德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回答。
溫爾萊抬起頭，「三天前，軍務處有人遞了一份『長期軍事指揮權過渡方案』的討論稿，大概是說，想把我手裡的指揮權拆成幾份，分給幾個戰區司令暫代。」
「什麼？！」有人拍桌而起。
越昂之站直了身體，微微眯眼。
溫爾萊合上報告，「通知軍部辦公廳，三天後我會以聯邦議會第二席軍事元帥的身份正式致函軍部，說明當前行動情況及後續安排。」
「也轉告那些遞討論稿的人，指揮權不需要過渡，也不必暫代。若他們等不了，或是不認可，隨時可以遞辭呈，由我來批。」
赫格德揚聲應道，「明白！」
沒有人再多問，軍官們陸續走出指揮室，腳步聲利落乾脆。
一邊的通訊頻道亮起，柯崇的身影浮現，他笑意和煦，伸手啪啪鼓掌，「元帥真是一如既往地強勢。」
溫爾萊順手將報告放回架子上，「既然決定回來了，就輪不到別人置喙。」
「您放心，這些都是小打小鬧。討論稿別說遞交政務廳了，連內部的軍務廳都過不去。」柯崇保證道。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特意來告訴我。」
「元帥——我那是在給您遞消息。」柯崇微笑。
溫爾萊抬眸，瞧了他一眼。
柯崇脊背一凜，不禁微微站直，「……也想看看，您回歸的決心。」
「現在你看到了？」
柯崇頓了下，「……看到了。」
「那就好。」溫爾萊說，「下次可以直接問，不用每次都繞這麼大的圈子。」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似乎並不生氣。
但柯崇心下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便是，沒有下一次。他暗自嘆口氣，這次確實是自己拿大了，沒擺正位置。
他聲音低下去，「明白，元帥。討論稿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通訊掛斷，越昂之走出來，給她換杯熱水，「老師，柯校長是在試探你。」
溫爾萊「嗯」了一聲，「他是聰明人，會把該做的事做好。」
所以提醒一次就夠了。
「阿萊。」
正說著，小七出現在門口，仰著臉望過來，「那個人，她說想見你。」
溫爾萊略有點意外，站起身，「知道了。」
她朝走廊盡頭那間封閉的休息室走去。
越昂之和小七留在原地。
他走到小七面前蹲下來，與它平視，嘗試喊它，「小七。」
小七轉過頭，黑亮的眼眸看著他，「有事嗎？」
越昂之咳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幾顆薄荷糖，「你想吃糖嗎？」
小七拿起一顆捏了捏包裝袋，又放回去，「這些是留給阿萊的，我想吃草莓軟糖。」
越昂之挑眉，「行，下次給你帶。」
小七眼睛亮了一下，又轉了轉，「那我還想要一個東西，你能幫我買嗎？」
「什麼？」
小七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
越昂之點頭，「可以。」
「謝謝！」小七禮貌道謝，又問，「你也是想當我父親嗎？」
越昂之愣了下，從善如流，「可以嗎？」
「阿萊同意，我就沒問題！」小七說。
它想起某個人，有些得意洋洋。
那人說自己是它的父親，可沒說過是唯一一個。那隻要阿萊同意，多認幾個父親，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吧？
——
另一邊，休息室里。
黑暗被驟然推開的門打斷，光線傾斜進來，序零下意識抬手擋住了眼睛，指縫間漏過一道細長的白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軍靴踢踏的聲音越來越近，落在籠子前。
「小七說，你想見我。」
「不是。」
溫爾萊話落，序零便矢口否認。
她有些意外，「那我先走……」
「我想你。」序零說，「溫爾萊，我想你。」
「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是。」
幾日不見天光，序零抬頭，露出蒼白的臉，猩紅的唇。她笑了一下，銀灰眼眸波光粼粼，像暗處養出來的東西，終於等到了光。
「你讓我想清楚，學會反思。而我想通的第一件事就是，溫爾萊，我想你，更想要你。」
「我對你有強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我希望你屬於我，且只屬於我。如果可以，」她環視這座囚禁她的牢籠，「我也想找一處這樣的籠子，將你關進去，和我待在一起，一輩子。」
「這是愛嗎？我不懂。」
溫爾萊捏著眉心，「聽起來更像欲望。」
「我不知道。」序零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去拿。但沒有人告訴我，想要的東西不可以拿、拿不到的時候應該放手。因為帝國皇室的人，在你之前，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她朝溫爾萊笑，「事實上，你把我關在這裡，我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放手，是我終於承認，我放不了手。」
「但我也知道，繼續像以前那樣，你會越走越遠。」
「也許，」溫爾萊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說，「你還要再想想。」
門在她身後重新合攏。
光線被切斷，房間再次沉入黑暗。
序零坐在黑暗裡，手指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溫爾萊說得對，她確實還要再想想。
她承認自己放不了手，也知道以前的方式行不通。但「知道」和「做到」之間，還隔著很遠的一段路。她必須想清楚，怎麼才能不伸手。那比承認自己放不了手難得多。
她靠在欄杆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