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你的幸福實在太刺眼了
十三軍團駐地。
風從邊境的灰色山脊上灌下來，裹著沙礫和金屬的氣息。接駁平台上的旗幟被吹得獵獵翻卷，三列軍官軍裝筆挺，站姿如松。奉河站在最前面，盯著遠處那條通往駐地的路，神態繃緊。
遠處，路的盡頭出現一個人影。
白軍裝，步伐不緊不慢，速度卻相當快，幾息之間，竟然已到了眼前。
奉河的眼眶猛地一熱，等到那道身影走到幾步之內，他抬起右手，乾脆利落地敬了一個軍禮。
「歡迎團長回歸！」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大，有些顫抖發緊。
身後的軍官們同時抬手，動作整齊劃一，聲音齊聲炸開：「歡迎團長回歸！」響徹雲霄，連風都被震了一下。
溫爾萊在他們面前停住，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那些面孔里有年輕的，有帶著舊傷的，有她走的時候還是新兵、現在已經升任分隊長的人。此刻他們一個個神采奕奕，精神煥發。她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還禮。
「辛苦了。」
奉河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壓回去。他的語氣恢復了沉穩，「元帥，十三軍全員待命。異教團殘部的蹤跡已經鎖定，分布點坐標全部標記，隨時可以出發！」
溫爾萊點頭，「先休整，兩個小時後集合。」
「是。」
軍官們有序散開，各自去準備。奉河留在原地，沒有立刻走，似乎想和她說什麼，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朝她點點頭，大步離開了。
溫爾萊站在接駁平台上，看著遠處連綿的灰色山脊，邊境的風很大，吹得她軍裝的衣擺獵獵作響。她在心裡過了一遍戰況地圖，確認沒有遺漏，然後轉身朝臨時休息室走去。
兩小時後，戰艦出發。
溫爾萊站在舷窗前，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和胸前那枚重新被擦拭過的軍團長徽章。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口，轉身走向作戰會議室。
推開門的瞬間，裡面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越昂之、奉河、伏恩，以及十三軍各分隊指揮官，沒有人說話，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溫爾萊走到主位前，雙手撐著桌沿，再次掃過每一張臉，「異教團殘部的信息，奉河已經同步給你們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她頓了一下，聲音飽含壓迫，「一個不留。」
「明白！」
眾人齊聲，眼神灼灼。
溫爾萊坐下來，展開星圖，手指落在第一個目標點上，「第一分隊從這裡切入，第二分隊從側翼包抄，三十分鐘內完成合圍……」
她的聲音清晰地鋪在會議室里，如同被拉緊的一張網。窗外，星海飛速退去，十三軍的艦船排成鋒矢陣型，朝著殘部的方向破空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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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狂風呼嘯。
「左側高地，四人！」伏恩喘息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帶著被壓制的攻擊與炮火聲。
越昂之從掩體側面翻了過去，落地時靴子踏碎了一塊焦土，光束擦著他身側的空氣掠過，灼熱的氣浪捲起他額前的發。越昂之挑高了眉，能量槍在手，第二道光束從更高的位置射來，他側身閃避，反手向聲源處「砰」地射出一槍——那人從高處墜落，砸在碎石堆里，不再動彈。
「推進！」
通訊里，溫爾萊下令。
十三軍的士兵從掩體後躍出，火力向兩側展開，將狙擊線撕開一道口子。
溫爾萊走在最前面，白軍裝在黑夜裡格外醒目，如同鮮明的旗幟，她抬手，一道精神力凝成的屏障擋開迎面而來的光束，屏幕碎裂的下一瞬，她的下一擊已經跟上。
十分鐘後，據點被清空。
地上散落著一地異教團成員的武器和旗幟，多數已經斷裂。焦土裡冒著細煙，遠處還有幾處明火在風裡搖曳。
越昂之收起能量槍，從碎石堆里跳下來，剛好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又很快穩住。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假裝無事發生。
溫爾萊剛好看見，「剛才那一槍，你偏了半寸。」
「……半寸也是命中。」
溫爾萊斜了他一眼。越昂之登時舉起雙手，絲滑道歉，「老師，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再偏，」溫爾萊語氣淡淡的，「就回新兵營重新練一個月。」
越昂之抬頭，嘴角彎起來，「老師，你親自帶出來的學生，回新兵營是不是太丟人了？」
「那就好好反思一下。」溫爾萊說完，向裡面走去。
越昂之看著她的背影，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鬆動的石頭，用靴尖把它踢到一邊，盯著滾動的碎石，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喂，」伏恩從一旁經過，滿臉哀怨，「越上將，你真的不用每天都這個鬼樣子。」
越昂之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什麼？」
伏恩兩手一攤，「你剛才笑那一下，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知道你多久沒那樣笑過了嗎？五年了。這五年來，你除了對著敵人獰笑、對著中央那群文官冷笑、對著下屬擺冷臉，你就沒換過表情——這五年我都沒見過你對著石頭傻笑。」
越昂之臉上表情僵了一瞬，「……我沒有對著石頭傻笑。」
「不少人都發現不對勁兒了，畢竟你表現得太明顯了。」伏恩說，語氣酸溜溜的，「越上將，你的幸福實在太刺眼了。」
「是嗎……」越昂之意外，「有多少人知道了？」
「半個軍團吧……」伏恩刻意誇張地說。
「這樣嗎……」越昂之沉吟著，低語，有些遺憾的語氣，「還不夠多。」
伏恩：「？」
溫爾萊踏進了教堂。
牆壁上依然刻著混亂的紋路，暗紅色的線條在晦暗的燈光下如同乾涸的血脈，從牆面一路延伸到盡頭。
越昂之走過去時，溫爾萊正站在教堂里，仰望著那座高大的聖像。
人形的輪廓，高約十米，面目被刻成模糊的、介於人與非人之間的輪廓，線條仿佛能夠流動，雙手向兩側張開，胸口被鑿出一個黑黢黢的洞，邊緣是錯綜複雜的符文蔓延至全身。
同他們之前見過的那些如出一轍。
溫爾萊想了想，問，「成玉那邊對於異種的研究結果，多久能出來？」
溫爾萊頷首。
她想起文林死前的那些話，向前走幾步，站在巨大的聖像下面，抽出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割開一道淺淺的傷口，將滲出的鮮血滴在聖像上。血珠落在灰白的石面上，緩緩滲開。
許久，聖像毫無動靜。
溫爾萊收回手。
越昂之皺著眉，掏出急救敷料要給她裹上。
但就在兩人眼皮底下，溫爾萊的掌心緩緩撐開一條線，一隻血紅的複眼露出，絲線順著手腕攀爬，如一團血霧附上傷口處，再如潮水般緩緩褪去，傷口處頓時一片光滑，潔白如初。
越昂之的眉頭皺得，「老師……」
溫爾萊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複眼正在緩緩合攏，掌心微微發著燙。
她收攏掌心，「把這座聖像拆了，碎片全部封存，送到原成玉那邊。」
風從邊境的灰色山脊上灌下來，裹著沙礫和金屬的氣息。接駁平台上的旗幟被吹得獵獵翻卷，三列軍官軍裝筆挺，站姿如松。奉河站在最前面，盯著遠處那條通往駐地的路，神態繃緊。
遠處，路的盡頭出現一個人影。
白軍裝，步伐不緊不慢，速度卻相當快，幾息之間，竟然已到了眼前。
奉河的眼眶猛地一熱，等到那道身影走到幾步之內，他抬起右手，乾脆利落地敬了一個軍禮。
「歡迎團長回歸！」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大，有些顫抖發緊。
身後的軍官們同時抬手，動作整齊劃一，聲音齊聲炸開：「歡迎團長回歸！」響徹雲霄，連風都被震了一下。
溫爾萊在他們面前停住，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那些面孔里有年輕的，有帶著舊傷的，有她走的時候還是新兵、現在已經升任分隊長的人。此刻他們一個個神采奕奕，精神煥發。她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還禮。
「辛苦了。」
奉河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壓回去。他的語氣恢復了沉穩，「元帥，十三軍全員待命。異教團殘部的蹤跡已經鎖定，分布點坐標全部標記，隨時可以出發！」
溫爾萊點頭，「先休整，兩個小時後集合。」
「是。」
軍官們有序散開，各自去準備。奉河留在原地，沒有立刻走，似乎想和她說什麼，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朝她點點頭，大步離開了。
溫爾萊站在接駁平台上，看著遠處連綿的灰色山脊，邊境的風很大，吹得她軍裝的衣擺獵獵作響。她在心裡過了一遍戰況地圖，確認沒有遺漏，然後轉身朝臨時休息室走去。
兩小時後，戰艦出發。
溫爾萊站在舷窗前，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和胸前那枚重新被擦拭過的軍團長徽章。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口，轉身走向作戰會議室。
推開門的瞬間，裡面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越昂之、奉河、伏恩，以及十三軍各分隊指揮官，沒有人說話，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溫爾萊走到主位前，雙手撐著桌沿，再次掃過每一張臉，「異教團殘部的信息，奉河已經同步給你們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她頓了一下，聲音飽含壓迫，「一個不留。」
「明白！」
眾人齊聲，眼神灼灼。
溫爾萊坐下來，展開星圖，手指落在第一個目標點上，「第一分隊從這裡切入，第二分隊從側翼包抄，三十分鐘內完成合圍……」
她的聲音清晰地鋪在會議室里，如同被拉緊的一張網。窗外，星海飛速退去，十三軍的艦船排成鋒矢陣型，朝著殘部的方向破空而去。
——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深夜，狂風呼嘯。
「左側高地，四人！」伏恩喘息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帶著被壓制的攻擊與炮火聲。
越昂之從掩體側面翻了過去，落地時靴子踏碎了一塊焦土，光束擦著他身側的空氣掠過，灼熱的氣浪捲起他額前的發。越昂之挑高了眉，能量槍在手，第二道光束從更高的位置射來，他側身閃避，反手向聲源處「砰」地射出一槍——那人從高處墜落，砸在碎石堆里，不再動彈。
「推進！」
通訊里，溫爾萊下令。
十三軍的士兵從掩體後躍出，火力向兩側展開，將狙擊線撕開一道口子。
溫爾萊走在最前面，白軍裝在黑夜裡格外醒目，如同鮮明的旗幟，她抬手，一道精神力凝成的屏障擋開迎面而來的光束，屏幕碎裂的下一瞬，她的下一擊已經跟上。
十分鐘後，據點被清空。
地上散落著一地異教團成員的武器和旗幟，多數已經斷裂。焦土裡冒著細煙，遠處還有幾處明火在風裡搖曳。
越昂之收起能量槍，從碎石堆里跳下來，剛好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又很快穩住。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假裝無事發生。
溫爾萊剛好看見，「剛才那一槍，你偏了半寸。」
「……半寸也是命中。」
溫爾萊斜了他一眼。越昂之登時舉起雙手，絲滑道歉，「老師，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再偏，」溫爾萊語氣淡淡的，「就回新兵營重新練一個月。」
越昂之抬頭，嘴角彎起來，「老師，你親自帶出來的學生，回新兵營是不是太丟人了？」
「那就好好反思一下。」溫爾萊說完，向裡面走去。
越昂之看著她的背影，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鬆動的石頭，用靴尖把它踢到一邊，盯著滾動的碎石，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喂，」伏恩從一旁經過，滿臉哀怨，「越上將，你真的不用每天都這個鬼樣子。」
越昂之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什麼？」
伏恩兩手一攤，「你剛才笑那一下，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知道你多久沒那樣笑過了嗎？五年了。這五年來，你除了對著敵人獰笑、對著中央那群文官冷笑、對著下屬擺冷臉，你就沒換過表情——這五年我都沒見過你對著石頭傻笑。」
越昂之臉上表情僵了一瞬，「……我沒有對著石頭傻笑。」
「不少人都發現不對勁兒了，畢竟你表現得太明顯了。」伏恩說，語氣酸溜溜的，「越上將，你的幸福實在太刺眼了。」
「是嗎……」越昂之意外，「有多少人知道了？」
「半個軍團吧……」伏恩刻意誇張地說。
「這樣嗎……」越昂之沉吟著，低語，有些遺憾的語氣，「還不夠多。」
伏恩：「？」
溫爾萊踏進了教堂。
牆壁上依然刻著混亂的紋路，暗紅色的線條在晦暗的燈光下如同乾涸的血脈，從牆面一路延伸到盡頭。
越昂之走過去時，溫爾萊正站在教堂里，仰望著那座高大的聖像。
人形的輪廓，高約十米，面目被刻成模糊的、介於人與非人之間的輪廓，線條仿佛能夠流動，雙手向兩側張開，胸口被鑿出一個黑黢黢的洞，邊緣是錯綜複雜的符文蔓延至全身。
同他們之前見過的那些如出一轍。
溫爾萊想了想，問，「成玉那邊對於異種的研究結果，多久能出來？」
溫爾萊頷首。
她想起文林死前的那些話，向前走幾步，站在巨大的聖像下面，抽出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割開一道淺淺的傷口，將滲出的鮮血滴在聖像上。血珠落在灰白的石面上，緩緩滲開。
許久，聖像毫無動靜。
溫爾萊收回手。
越昂之皺著眉，掏出急救敷料要給她裹上。
但就在兩人眼皮底下，溫爾萊的掌心緩緩撐開一條線，一隻血紅的複眼露出，絲線順著手腕攀爬，如一團血霧附上傷口處，再如潮水般緩緩褪去，傷口處頓時一片光滑，潔白如初。
越昂之的眉頭皺得，「老師……」
溫爾萊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複眼正在緩緩合攏，掌心微微發著燙。
她收攏掌心，「把這座聖像拆了，碎片全部封存，送到原成玉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