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科考母艦上的第一頓飯
方從靈盯著「高危」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抬頭問霍岩：「那裡有吃的嗎？」
霍岩原本已經做好她反悔的準備，聽見這句話，表情差點沒繃住。
「有補給，有營養餐。遺蹟里也有不少可採集資源，不過未經檢測的東西不能亂吃。」
方從靈點點頭，把合同收進終端。
只要有飯吃就行。
至於高危遺蹟，聽起來大概和鏽巷那頭黑甲星獸差不多。那東西雖然長得醜了點，殼也硬，但看著肉不少。
霍岩帶著她走向巷口的懸浮運輸車。
方從靈第一次坐這種車，上車後沒有亂碰，只是貼著窗戶往外看。鏽巷狹窄破敗的街景很快被甩在後面，高樓和航道逐漸鋪開，密集的飛行器在半空劃出明亮軌跡。
她看得有些困，卻還是撐著眼皮。
車最終停在一處巨型停泊港前。
方從靈下車時，腳步停住了。
停泊港上方懸著一艘銀白色母艦，艦身像橫臥在雲層下的鋼鐵山脈，數不清的燈帶沿著外殼延伸。艦首刻著兩個深色大字。
方舟號。
霍岩見她不動，解釋道：「這是協會的科考母艦。枯骨花園距離主星航道很遠，我們會在這裡完成物資整備，然後直接躍遷過去。」
方從靈看了很久，才問：「這艘船上，真的有食堂？」
霍岩失笑：「有。」
她立刻跟上。
登艦手續比方從靈想像中複雜。身份晶片掃描時，她的資料欄里只有姓名、臨時雇員編號和一片空白的身份記錄。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多看了她兩眼。
霍岩直接說：「新招的後勤，資料後續補齊。」
對方這才放行。
方從靈跟著霍岩穿過長長的金屬走廊。艦內比外面安靜許多，牆壁泛著冷白色光澤，腳下地板乾淨得能映出人影。她走路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生怕踩髒。
「你的艙室在B區，離食堂不遠。」霍岩說。
方從靈立刻記住了「離食堂不遠」。
霍岩把她送到房門前，替她刷開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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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打開，方從靈沉默了。
艙室很小，頂多三平方米。一張單人床占了大半空間，床邊只有窄櫃和摺疊桌，轉身時稍不注意就會碰到牆。
霍岩有些尷尬：「臨時隊員艙位有限，等任務結束後，如果你願意留下，可以申請更大的房間。」
方從靈沒聽見後半句。
她伸手按了按床墊。
軟的。
比鐵皮棚的廢舊泡沫墊軟太多，也沒有潮氣和霉味。她脫掉鞋，整個人撲到床上，抱著被子滾了一圈。
霍岩站在門口，看著她一臉滿足的樣子，忽然有點心酸。
「滿意嗎？」
「滿意。」
方從靈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這裡不會漏雨。」
「方舟號在太空里，不會下雨。」
「那更好。」
霍岩：「……」
他確認她沒有別的需求，便讓她先休息，晚飯時間再去食堂報到。
門剛關上，方從靈就睡著了。
直到終端鬧鈴響起，她才從軟床上爬下來。她洗了把臉，順著走廊的指示燈一路找到食堂。
食堂很大，幾排長桌整齊排列。隊員們陸續進來，有人穿著作戰服，有人還帶著檢測儀器，見到陌生的方從靈時，都會多看一眼。
林朔端著餐盤坐到霍岩旁邊，小聲問：「這就是新來的後勤？」
「嗯，方從靈。」霍岩道，「以後她跟我們一起行動。」
林朔看著她瘦巴巴的樣子，又想起霍岩下午說的那句「她把黑甲星獸拍進地里了」，目光頓時複雜起來。
方從靈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取餐窗口。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給她打了一大盤灰色糊狀物，旁邊配著一杯淡綠色營養液。那團糊糊顏色均勻，聞起來也沒什麼味道，像把紙箱和泥巴一起煮熟了。
「標準營養餐。」工作人員說，「高蛋白，高熱量，按需領取。」
方從靈端著餐盤坐下，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她的表情空白了幾秒。
這東西沒辣味，沒鹹味，也沒香味。
滑進嘴裡以後，甚至有點像融化的石蠟。
方從靈艱難咽下去，差點把剛才那口面吐出來。
她盯著餐盤，第一次對「包吃」產生了懷疑。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浮現。
【新手打卡獎勵已發放。】
方從靈眨了眨眼。
她借著桌子遮擋，從系統空間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紙包。紙包上沒寫說明，只有一行字。
【適用於大多數可食用物質。】
方從靈覺得這東西很有用。
她撕開紙包，小心往灰色糊糊里撒了一點。
一股濃郁的香氣立刻冒出來。
是肉香，帶著一點辛辣，還有微微的鮮甜。原本死氣沉沉的灰糊顏色都顯得順眼了許多。
方從靈舀起第二勺送進嘴裡。
她眼睛亮了。
味道不算多驚艷，至少比麵館那碗極限辣麵差遠了，但這東西勝在能入口，而且吃下去很頂飽。
方從靈埋頭開吃。
一盤吃完，她又去領了第二盤。
林朔看著她端回來的餐盤，忍不住問：「你……吃得下這個？」
方從靈手裡的勺子沒停：「還行。」
「這可是標準營養餐。」林朔一臉敬佩，「我吃三天就得偷偷泡杯濃縮咖啡續命。你剛才那一口下去，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吐出來。」
方從靈想起那包萬能調味粉，含糊道：「我味覺比較遲鈍。」
林朔信了。
畢竟一個味覺正常的人，很難在這種營養糊里吃出幸福感。
方從靈很快吃完第二盤，又領了第三盤。食堂里不少人都放慢動作，默默看她一勺接一勺地吃。
霍岩坐在不遠處，眼角微跳。
他突然覺得，給方從靈開兩萬星幣月薪或許不算什麼。
真正需要重新評估的，是食堂預算。
方從靈吃得正香，視線不經意掃過食堂角落。
那裡坐著夜昭。
他獨自占著一張靠窗的小桌，黑色作戰服幾乎融進陰影里。餐盤裡的灰色營養餐完整無缺，勺子放在一旁，顯然從頭到尾沒碰過。
方從靈看著那一大盤食物，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浪費糧食，暴殄天物。
霍岩原本已經做好她反悔的準備，聽見這句話，表情差點沒繃住。
「有補給，有營養餐。遺蹟里也有不少可採集資源，不過未經檢測的東西不能亂吃。」
方從靈點點頭，把合同收進終端。
只要有飯吃就行。
至於高危遺蹟，聽起來大概和鏽巷那頭黑甲星獸差不多。那東西雖然長得醜了點，殼也硬，但看著肉不少。
霍岩帶著她走向巷口的懸浮運輸車。
方從靈第一次坐這種車，上車後沒有亂碰，只是貼著窗戶往外看。鏽巷狹窄破敗的街景很快被甩在後面，高樓和航道逐漸鋪開，密集的飛行器在半空劃出明亮軌跡。
她看得有些困，卻還是撐著眼皮。
車最終停在一處巨型停泊港前。
方從靈下車時，腳步停住了。
停泊港上方懸著一艘銀白色母艦，艦身像橫臥在雲層下的鋼鐵山脈，數不清的燈帶沿著外殼延伸。艦首刻著兩個深色大字。
方舟號。
霍岩見她不動，解釋道：「這是協會的科考母艦。枯骨花園距離主星航道很遠，我們會在這裡完成物資整備，然後直接躍遷過去。」
方從靈看了很久，才問：「這艘船上，真的有食堂？」
霍岩失笑：「有。」
她立刻跟上。
登艦手續比方從靈想像中複雜。身份晶片掃描時，她的資料欄里只有姓名、臨時雇員編號和一片空白的身份記錄。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多看了她兩眼。
霍岩直接說：「新招的後勤，資料後續補齊。」
對方這才放行。
方從靈跟著霍岩穿過長長的金屬走廊。艦內比外面安靜許多，牆壁泛著冷白色光澤，腳下地板乾淨得能映出人影。她走路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生怕踩髒。
「你的艙室在B區，離食堂不遠。」霍岩說。
方從靈立刻記住了「離食堂不遠」。
霍岩把她送到房門前，替她刷開門鎖。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門一打開，方從靈沉默了。
艙室很小，頂多三平方米。一張單人床占了大半空間，床邊只有窄櫃和摺疊桌，轉身時稍不注意就會碰到牆。
霍岩有些尷尬：「臨時隊員艙位有限，等任務結束後，如果你願意留下，可以申請更大的房間。」
方從靈沒聽見後半句。
她伸手按了按床墊。
軟的。
比鐵皮棚的廢舊泡沫墊軟太多，也沒有潮氣和霉味。她脫掉鞋，整個人撲到床上，抱著被子滾了一圈。
霍岩站在門口，看著她一臉滿足的樣子，忽然有點心酸。
「滿意嗎？」
「滿意。」
方從靈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這裡不會漏雨。」
「方舟號在太空里，不會下雨。」
「那更好。」
霍岩：「……」
他確認她沒有別的需求，便讓她先休息，晚飯時間再去食堂報到。
門剛關上，方從靈就睡著了。
直到終端鬧鈴響起，她才從軟床上爬下來。她洗了把臉，順著走廊的指示燈一路找到食堂。
食堂很大，幾排長桌整齊排列。隊員們陸續進來，有人穿著作戰服，有人還帶著檢測儀器，見到陌生的方從靈時，都會多看一眼。
林朔端著餐盤坐到霍岩旁邊，小聲問：「這就是新來的後勤？」
「嗯，方從靈。」霍岩道，「以後她跟我們一起行動。」
林朔看著她瘦巴巴的樣子，又想起霍岩下午說的那句「她把黑甲星獸拍進地里了」，目光頓時複雜起來。
方從靈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取餐窗口。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給她打了一大盤灰色糊狀物，旁邊配著一杯淡綠色營養液。那團糊糊顏色均勻，聞起來也沒什麼味道，像把紙箱和泥巴一起煮熟了。
「標準營養餐。」工作人員說，「高蛋白，高熱量，按需領取。」
方從靈端著餐盤坐下，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她的表情空白了幾秒。
這東西沒辣味，沒鹹味，也沒香味。
滑進嘴裡以後，甚至有點像融化的石蠟。
方從靈艱難咽下去，差點把剛才那口面吐出來。
她盯著餐盤，第一次對「包吃」產生了懷疑。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浮現。
【新手打卡獎勵已發放。】
方從靈眨了眨眼。
她借著桌子遮擋，從系統空間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紙包。紙包上沒寫說明，只有一行字。
【適用於大多數可食用物質。】
方從靈覺得這東西很有用。
她撕開紙包，小心往灰色糊糊里撒了一點。
一股濃郁的香氣立刻冒出來。
是肉香，帶著一點辛辣，還有微微的鮮甜。原本死氣沉沉的灰糊顏色都顯得順眼了許多。
方從靈舀起第二勺送進嘴裡。
她眼睛亮了。
味道不算多驚艷，至少比麵館那碗極限辣麵差遠了，但這東西勝在能入口，而且吃下去很頂飽。
方從靈埋頭開吃。
一盤吃完，她又去領了第二盤。
林朔看著她端回來的餐盤，忍不住問：「你……吃得下這個？」
方從靈手裡的勺子沒停：「還行。」
「這可是標準營養餐。」林朔一臉敬佩，「我吃三天就得偷偷泡杯濃縮咖啡續命。你剛才那一口下去，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吐出來。」
方從靈想起那包萬能調味粉，含糊道：「我味覺比較遲鈍。」
林朔信了。
畢竟一個味覺正常的人，很難在這種營養糊里吃出幸福感。
方從靈很快吃完第二盤，又領了第三盤。食堂里不少人都放慢動作，默默看她一勺接一勺地吃。
霍岩坐在不遠處，眼角微跳。
他突然覺得，給方從靈開兩萬星幣月薪或許不算什麼。
真正需要重新評估的，是食堂預算。
方從靈吃得正香，視線不經意掃過食堂角落。
那裡坐著夜昭。
他獨自占著一張靠窗的小桌，黑色作戰服幾乎融進陰影里。餐盤裡的灰色營養餐完整無缺，勺子放在一旁，顯然從頭到尾沒碰過。
方從靈看著那一大盤食物，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浪費糧食，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