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隻八星幣的碗，拍飛三噸星獸
方從靈一隻手護住面碗，另一隻手抓起桌上的不鏽鋼空碗，迎著黑甲星獸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壓過星獸嘶鳴。
三噸重的龐大身軀硬生生停在半空，黑色甲殼從頭部開始塌陷。它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巨錘砸中，橫著翻了一圈，重重撞向地面。
轟隆！
地磚大片崩碎，桌椅向四周彈開。
以黑甲星獸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縫爬出數米。它半個身體嵌進坑裡，六條腿朝天亂蹬，鋒利口器一張一合，卻怎麼也翻不過來。
方從靈手裡的不鏽鋼碗扁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有些嫌棄地把它丟到旁邊。
麵館安靜得只剩碎石滾動聲。
躲在櫃檯後的老闆忘了縮頭。夥計還保持著抱頭的姿勢，手指縫裡露出兩隻瞪圓的眼睛。
剛才拿終端拍攝的男人緩緩放下手，鏡頭正好對準坑裡的星獸。
三秒後，人群炸了。
「它還活著！」
「快跑！黑甲獸發狂會傷人的！」
「出口在哪兒？別擋路！」
十幾個人同時往門外擠，有人撞翻椅子，有人連外套掉了都顧不上撿。老闆也想跑，可剛從櫃檯後爬出來，就看見方從靈還坐在原位。
她抽了兩張紙，仔細擦掉第五十碗外側沾著的灰。
老闆看得頭皮發麻：「姑娘，那是星獸！你先離它遠點！」
「它搶我的面。」
方從靈確認碗裡沒落碎石，這才低頭吃了一大口。
老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勸她離開，還是該提醒她挑戰時間還在走。
坑裡的黑甲獸似乎聽懂了。它六條腿越蹬越快，甲殼摩擦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方從靈側頭看了它一眼。
那六條腿齊齊停住。
星獸翻不過來的身體輕微抽動，猩紅複眼死死盯著她，凶性里竟多出一絲本能的畏懼。
方從靈收回視線，繼續吃麵。
第四十九碗只剩小半碗湯。她端起來一口喝完，又拿過護住的第五十碗，筷子捲起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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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館外，刺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
幾輛懸浮運輸車停在鏽巷入口。車身上印著深空遺蹟科考協會的標誌，顯然只是路過，卻被突然衝出的星獸打亂了行程。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率先跳下車。
霍岩掃過破損的牆體，臉色一沉：「探測器顯示是成年黑甲獸。它的甲殼能擋低功率能量槍，別讓普通人靠近。」
隊員剛要取裝備，旁邊那道高挑身影已經向前走去。
男人一身黑色作戰服，銀灰短髮下的面容冷得毫無波瀾。他沒有拿武器，邁步時也幾乎沒有聲音，像一台被設定好指令的精密機器。
霍岩趕緊追上：「夜昭，等等，先確認裡面有沒有人。」
兩人越過倒塌的外牆，看清麵館里的場景後，同時停住。
預想中的混亂場面並未發生。
黑甲星獸四肢朝天卡在坑裡，胸腹隨著呼吸艱難起伏。方從靈就坐在離它不到兩米的位置，端著碗喝湯。
夜昭空洞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霍岩則看了看地上的坑，又看向她細瘦的手臂，臉上的神情逐漸裂開。
「這是誰幹的？」
麵館老闆終於找回了聲音。他指著方從靈，手指抖得像篩糠：「她，她拿碗扇的，就一下。那東西飛起來，又掉下去，然後就扣在裡面了。」
霍岩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方從靈剛好放下最後一個空碗。
桌邊計時器還剩九分四十三秒，五十隻碗一隻不少。除去被拍扁的那隻備用碗，甚至擺得稱得上整齊。
霍岩沉默了好一會兒：「你確定那是不鏽鋼碗，不是高壓粒子炮？」
「就是本店批發的碗，一隻八星幣。」老闆下意識回答。
坑裡的黑甲獸恢復了一點力氣，後腿蹬中坑沿，龐大的身體終於翻正。
眾人臉色大變。
霍岩迅速按住腰間武器：「後退！」
黑甲獸卻沒有攻擊。
它伏低身軀，六條腿小心向後挪動。複眼越過霍岩和夜昭，始終盯著方從靈。
方從靈摸了摸肚子，目光也落在它身上。
「殼有點硬。」她認真思考，「裡面不知道能不能做成食材。」
黑甲獸渾身一顫，轉頭撞開剩下半堵牆，拖著變形的前肢跑了。它逃得太急，連續撞翻兩個垃圾桶，很快消失在鏽巷拐角。
霍岩握著武器，半晌沒有出聲。
一頭失控的E級星獸，被她扇進地里後，居然嚇跑了？
夜昭仍站在原地。
他失去五感已經很久。看得到，卻很難從外界獲得真實反饋。疼痛、溫度、氣味，對他而言都是檔案里的詞彙。
可方才那女孩出手，他胸口深處傳來極輕的一絲震動。
那感覺微弱得像錯覺。
夜昭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一下，視線追隨著方從靈，第一次主動觀察一個陌生人。
方從靈沒注意他們。
她把五十隻碗往前一推，拍了拍桌面：「吃完了，五百星幣。」
老闆還在看黑甲獸逃走的方向，聽見這話，整個人一哆嗦。
「什麼？」
方從靈指向計時器：「挑戰成功，五百。」
老闆看著滿桌空碗，又看了看裂開的地面，嘴唇發白：「地，地板怎麼辦？」
「星獸撞的。」
「可這個坑……」
「它掉下來砸的。」
方從靈語氣平靜，邏輯清晰。至於它為什麼會掉下來，她覺得和麵館賠償問題沒有關係。
老闆不敢爭。
麵館毀成這樣，他心疼得想哭，可眼前這姑娘能一巴掌把三噸星獸拍進地里。要是賴掉她的五百星幣，下一個嵌進坑裡的東西很可能就是自己。
「給，我馬上給！」
老闆打開終端，手抖得輸錯兩次收款編號。
方從靈報出收款編號。
【到帳：五百星幣。】
聽見提示，她滿意地點頭，將桌邊三枚硬幣收回口袋，起身往外走。
經過夜昭身邊時，她腳步慢了一下。
這個人身上很冷。
那股寒意和她心臟深處偶爾發作的冰冷有些相似，卻又讓她本能地想靠近。
方從靈盯著他看了兩眼。睏倦很快壓過那點疑惑，她打了個哈欠，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的一刻，夜昭的手背捕捉到一縷陌生的溫熱。
他轉過身，望著她走進鏽巷。
霍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深坑，腦子裡迅速閃過科考隊那份空缺了半個月的名單。
「我們隊正好缺個後勤……你覺得呢？」
夜昭破天荒地點了一下頭。
「啪！」
清脆的響聲壓過星獸嘶鳴。
三噸重的龐大身軀硬生生停在半空，黑色甲殼從頭部開始塌陷。它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巨錘砸中，橫著翻了一圈，重重撞向地面。
轟隆！
地磚大片崩碎，桌椅向四周彈開。
以黑甲星獸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縫爬出數米。它半個身體嵌進坑裡，六條腿朝天亂蹬，鋒利口器一張一合，卻怎麼也翻不過來。
方從靈手裡的不鏽鋼碗扁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有些嫌棄地把它丟到旁邊。
麵館安靜得只剩碎石滾動聲。
躲在櫃檯後的老闆忘了縮頭。夥計還保持著抱頭的姿勢，手指縫裡露出兩隻瞪圓的眼睛。
剛才拿終端拍攝的男人緩緩放下手，鏡頭正好對準坑裡的星獸。
三秒後，人群炸了。
「它還活著！」
「快跑！黑甲獸發狂會傷人的！」
「出口在哪兒？別擋路！」
十幾個人同時往門外擠，有人撞翻椅子，有人連外套掉了都顧不上撿。老闆也想跑，可剛從櫃檯後爬出來，就看見方從靈還坐在原位。
她抽了兩張紙，仔細擦掉第五十碗外側沾著的灰。
老闆看得頭皮發麻：「姑娘，那是星獸！你先離它遠點！」
「它搶我的面。」
方從靈確認碗裡沒落碎石，這才低頭吃了一大口。
老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勸她離開，還是該提醒她挑戰時間還在走。
坑裡的黑甲獸似乎聽懂了。它六條腿越蹬越快，甲殼摩擦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方從靈側頭看了它一眼。
那六條腿齊齊停住。
星獸翻不過來的身體輕微抽動，猩紅複眼死死盯著她，凶性里竟多出一絲本能的畏懼。
方從靈收回視線，繼續吃麵。
第四十九碗只剩小半碗湯。她端起來一口喝完，又拿過護住的第五十碗，筷子捲起麵條。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
麵館外，刺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
幾輛懸浮運輸車停在鏽巷入口。車身上印著深空遺蹟科考協會的標誌，顯然只是路過，卻被突然衝出的星獸打亂了行程。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率先跳下車。
霍岩掃過破損的牆體，臉色一沉：「探測器顯示是成年黑甲獸。它的甲殼能擋低功率能量槍，別讓普通人靠近。」
隊員剛要取裝備，旁邊那道高挑身影已經向前走去。
男人一身黑色作戰服，銀灰短髮下的面容冷得毫無波瀾。他沒有拿武器，邁步時也幾乎沒有聲音，像一台被設定好指令的精密機器。
霍岩趕緊追上：「夜昭，等等，先確認裡面有沒有人。」
兩人越過倒塌的外牆，看清麵館里的場景後，同時停住。
預想中的混亂場面並未發生。
黑甲星獸四肢朝天卡在坑裡，胸腹隨著呼吸艱難起伏。方從靈就坐在離它不到兩米的位置，端著碗喝湯。
夜昭空洞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霍岩則看了看地上的坑，又看向她細瘦的手臂，臉上的神情逐漸裂開。
「這是誰幹的？」
麵館老闆終於找回了聲音。他指著方從靈，手指抖得像篩糠：「她，她拿碗扇的，就一下。那東西飛起來，又掉下去，然後就扣在裡面了。」
霍岩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方從靈剛好放下最後一個空碗。
桌邊計時器還剩九分四十三秒，五十隻碗一隻不少。除去被拍扁的那隻備用碗，甚至擺得稱得上整齊。
霍岩沉默了好一會兒：「你確定那是不鏽鋼碗，不是高壓粒子炮？」
「就是本店批發的碗，一隻八星幣。」老闆下意識回答。
坑裡的黑甲獸恢復了一點力氣，後腿蹬中坑沿，龐大的身體終於翻正。
眾人臉色大變。
霍岩迅速按住腰間武器：「後退！」
黑甲獸卻沒有攻擊。
它伏低身軀，六條腿小心向後挪動。複眼越過霍岩和夜昭，始終盯著方從靈。
方從靈摸了摸肚子，目光也落在它身上。
「殼有點硬。」她認真思考，「裡面不知道能不能做成食材。」
黑甲獸渾身一顫，轉頭撞開剩下半堵牆，拖著變形的前肢跑了。它逃得太急，連續撞翻兩個垃圾桶，很快消失在鏽巷拐角。
霍岩握著武器，半晌沒有出聲。
一頭失控的E級星獸，被她扇進地里後，居然嚇跑了？
夜昭仍站在原地。
他失去五感已經很久。看得到，卻很難從外界獲得真實反饋。疼痛、溫度、氣味，對他而言都是檔案里的詞彙。
可方才那女孩出手，他胸口深處傳來極輕的一絲震動。
那感覺微弱得像錯覺。
夜昭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一下，視線追隨著方從靈，第一次主動觀察一個陌生人。
方從靈沒注意他們。
她把五十隻碗往前一推，拍了拍桌面：「吃完了，五百星幣。」
老闆還在看黑甲獸逃走的方向，聽見這話，整個人一哆嗦。
「什麼？」
方從靈指向計時器：「挑戰成功，五百。」
老闆看著滿桌空碗，又看了看裂開的地面，嘴唇發白：「地，地板怎麼辦？」
「星獸撞的。」
「可這個坑……」
「它掉下來砸的。」
方從靈語氣平靜，邏輯清晰。至於它為什麼會掉下來，她覺得和麵館賠償問題沒有關係。
老闆不敢爭。
麵館毀成這樣，他心疼得想哭，可眼前這姑娘能一巴掌把三噸星獸拍進地里。要是賴掉她的五百星幣，下一個嵌進坑裡的東西很可能就是自己。
「給，我馬上給！」
老闆打開終端，手抖得輸錯兩次收款編號。
方從靈報出收款編號。
【到帳：五百星幣。】
聽見提示，她滿意地點頭，將桌邊三枚硬幣收回口袋，起身往外走。
經過夜昭身邊時，她腳步慢了一下。
這個人身上很冷。
那股寒意和她心臟深處偶爾發作的冰冷有些相似，卻又讓她本能地想靠近。
方從靈盯著他看了兩眼。睏倦很快壓過那點疑惑，她打了個哈欠，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的一刻，夜昭的手背捕捉到一縷陌生的溫熱。
他轉過身，望著她走進鏽巷。
霍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深坑，腦子裡迅速閃過科考隊那份空缺了半個月的名單。
「我們隊正好缺個後勤……你覺得呢？」
夜昭破天荒地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