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骨蓮田裡的幻覺迷霧
方從靈把白骨蓮的立體圖放大，認真看了兩遍。
根莖有孔，蓮蓬結籽，連生長方式都和她模糊記憶里的蓮花相似。唯一的區別，是普通蓮花不會把人迷得自己走進沼澤。
「看夠了嗎？」韓姐關掉她面前的投影，「先檢查面罩。」
方從靈按下檢測鍵。
過濾層正常，密封性正常，氧氣循環正常。昨天被骨刺蜥撞過後，面罩外殼留下一道淺痕，好在沒有影響使用。
韓姐又親手檢查了一遍：「進第二區以後跟緊我。白骨蓮田裡有沼澤，別看見什麼都想撿。」
「我不會亂撿。」
「血牙草也是自己跳進你袋子裡的？」
方從靈不說話了。
隊伍沿著骨岩後的低坡前進。越靠近第二區，地面越濕，灰白泥水從裂縫中緩慢滲出，踩上去會發出黏膩的咕嘰聲。
空氣里的花粉也逐漸增多。
最初只是零散白點，後來便連成大片霧氣。探照燈穿過霧層，只能照出十幾米，遠處人影都變得模糊。
前方傳來嘩啦水聲。
隊伍繞過兩根倒塌的骨柱，一片望不到邊的白骨蓮田鋪展開來。
巨大的蓮葉浮在灰白沼澤上，邊緣鋒利，葉脈像一根根細小骨刺。蒼白花朵高高托起，每片花瓣都泛著冷光，風吹過時，粉塵成團飄落。
一名採集員多看了幾眼，低聲道：「每次見都覺得瘮人。」
方從靈卻盯著水下若隱若現的根莖。
那麼大一片。
全挖出來，能吃很久。
系統提示果然在她眼前彈開。
【發現未記錄食材：白骨蓮。】
【判定：可食用，高級滋補食材。】
【打卡條件：親手採集完整蓮蓬一枚。】
【任務獎勵：一百五十積分。】
方從靈精神一振。
一個蓮蓬一百五十積分，比骨刺蜥還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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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尋找成熟蓮蓬。蓮田外圍的花大多還盛開著，真正成熟的蓮蓬都在沼澤深處，距離岸邊最近的也有十幾米。
採集員展開伸縮長杆，桿頭裝著環形切割器和牽引索。
「先取東側第三株。」霍岩下令，「B組警戒水下，C組保護採集人員。」
長杆一點點探入花粉霧中。
採集員隔著屏幕校準角度，切割器剛套住蓮蓬下方的莖稈，一陣風便推動荷葉撞過來。長杆跟著偏移，切割口擦過莖稈，只留下半道白痕。
「再來。」
第二次切割成功，蓮蓬卻在落下時砸中葉面，裡面幾顆蓮子滾進沼澤。
樣本不完整。
採集員只能重新選擇目標。
遠程採集安全，效率卻極低。白骨蓮的莖稈柔韌，沼澤里又有不斷移動的荷葉，想完整取下一枚蓮蓬，平均要嘗試三四次。
半小時過去，樣本箱裡只有兩枚合格品。
方從靈站在隊尾，視線始終在蓮田邊緣移動。
系統要求親手採集，長杆切下來的不算。可沼澤泥深，花粉又會致幻，直接進去顯然不合適。
她耐心觀察了一會兒，很快發現右側邊緣有一株傾斜的蓮蓬。
那株白骨蓮長在一塊半埋的骨石旁，離岸不到兩米。蓮蓬已經成熟，莖稈被風折出裂口，只剩一點纖維連著，隨時可能掉落。
只要繞到側面，伸手就能拿到。
方從靈看向韓姐。
韓姐正在幫採集員固定第二根長杆，背對著她。C組三人分散在外圍，注意力都放在沼澤可能出現的星獸上。
她慢慢往右挪了一步。
沒人發現。
再挪一步。
白霧遮住了大半視線，方從靈很快繞到骨石後方。這裡仍屬於岸邊硬土，只是表面長滿濕滑的灰苔。
她蹲下身，伸手試了試距離。
還差半臂。
蓮蓬被風吹得輕輕搖晃，莖稈裂口又擴大了一點。再不拿，掉進泥里就很難撈了。
方從靈取出採集鉗，身體向前探去。
鉗口剛碰到莖稈，腳下忽然一滑。
濕苔連著一層軟泥向下脫落，她本能地抓住旁邊骨枝。那截骨枝早已腐朽，受力後咔嚓折斷，尖端擦過防護面罩。
刺耳刮擦聲貼著耳側響起。
面罩右下方出現一道細小裂縫。
警報立刻閃紅。
【密封層受損。】
【檢測到高濃度致幻花粉滲入。】
方從靈立刻按住裂口，過濾系統已經自動加壓，但最初那一團花粉還是鑽了進來。
甜膩氣味衝進鼻腔。
她眼前的蓮田晃了一下。
遠處骨柱像被無形力量拉長，白色花朵一層層重疊。周圍說話聲被拖得很遠，仿佛隔著深水傳來。
「方從靈？」
韓姐的聲音隱約響起。
方從靈想回答，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腳下灰泥變成了緩慢旋轉的星雲，眼前那枚蓮蓬則懸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金光。
她知道這是幻覺。
方從靈身體晃了晃。
現實中的採集鉗從手裡滑落，掉進沼澤。她半跪在岸邊，一隻手仍固執地伸向近在咫尺的蓮蓬。
幻境卻已徹底變了。
灰白蓮田消失，頭頂鋪開一片她從未見過的星空。
無數星辰巨大而明亮，紫色星雲從遠方橫貫天幕。她站在透明的虛空中，腳下每一步都會盪開細小波紋。
這地方很熟悉。
熟悉到心臟隱隱發疼。
遠處站著一個人。
那道背影高挑挺拔，一身黑衣，銀灰色頭髮被星光照亮。他似乎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正緩慢朝她伸出手。
方從靈想看清他的臉。
對方的輪廓卻始終籠在光里。
可那背影……很像夜昭。
根莖有孔，蓮蓬結籽，連生長方式都和她模糊記憶里的蓮花相似。唯一的區別，是普通蓮花不會把人迷得自己走進沼澤。
「看夠了嗎？」韓姐關掉她面前的投影，「先檢查面罩。」
方從靈按下檢測鍵。
過濾層正常，密封性正常，氧氣循環正常。昨天被骨刺蜥撞過後，面罩外殼留下一道淺痕，好在沒有影響使用。
韓姐又親手檢查了一遍：「進第二區以後跟緊我。白骨蓮田裡有沼澤，別看見什麼都想撿。」
「我不會亂撿。」
「血牙草也是自己跳進你袋子裡的？」
方從靈不說話了。
隊伍沿著骨岩後的低坡前進。越靠近第二區，地面越濕，灰白泥水從裂縫中緩慢滲出，踩上去會發出黏膩的咕嘰聲。
空氣里的花粉也逐漸增多。
最初只是零散白點，後來便連成大片霧氣。探照燈穿過霧層，只能照出十幾米，遠處人影都變得模糊。
前方傳來嘩啦水聲。
隊伍繞過兩根倒塌的骨柱，一片望不到邊的白骨蓮田鋪展開來。
巨大的蓮葉浮在灰白沼澤上，邊緣鋒利，葉脈像一根根細小骨刺。蒼白花朵高高托起，每片花瓣都泛著冷光，風吹過時，粉塵成團飄落。
一名採集員多看了幾眼，低聲道：「每次見都覺得瘮人。」
方從靈卻盯著水下若隱若現的根莖。
那麼大一片。
全挖出來，能吃很久。
系統提示果然在她眼前彈開。
【發現未記錄食材：白骨蓮。】
【判定：可食用，高級滋補食材。】
【打卡條件：親手採集完整蓮蓬一枚。】
【任務獎勵：一百五十積分。】
方從靈精神一振。
一個蓮蓬一百五十積分，比骨刺蜥還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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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尋找成熟蓮蓬。蓮田外圍的花大多還盛開著，真正成熟的蓮蓬都在沼澤深處，距離岸邊最近的也有十幾米。
採集員展開伸縮長杆，桿頭裝著環形切割器和牽引索。
「先取東側第三株。」霍岩下令，「B組警戒水下，C組保護採集人員。」
長杆一點點探入花粉霧中。
採集員隔著屏幕校準角度，切割器剛套住蓮蓬下方的莖稈，一陣風便推動荷葉撞過來。長杆跟著偏移，切割口擦過莖稈，只留下半道白痕。
「再來。」
第二次切割成功，蓮蓬卻在落下時砸中葉面，裡面幾顆蓮子滾進沼澤。
樣本不完整。
採集員只能重新選擇目標。
遠程採集安全，效率卻極低。白骨蓮的莖稈柔韌，沼澤里又有不斷移動的荷葉，想完整取下一枚蓮蓬，平均要嘗試三四次。
半小時過去，樣本箱裡只有兩枚合格品。
方從靈站在隊尾，視線始終在蓮田邊緣移動。
系統要求親手採集，長杆切下來的不算。可沼澤泥深，花粉又會致幻，直接進去顯然不合適。
她耐心觀察了一會兒，很快發現右側邊緣有一株傾斜的蓮蓬。
那株白骨蓮長在一塊半埋的骨石旁，離岸不到兩米。蓮蓬已經成熟，莖稈被風折出裂口，只剩一點纖維連著，隨時可能掉落。
只要繞到側面，伸手就能拿到。
方從靈看向韓姐。
韓姐正在幫採集員固定第二根長杆，背對著她。C組三人分散在外圍，注意力都放在沼澤可能出現的星獸上。
她慢慢往右挪了一步。
沒人發現。
再挪一步。
白霧遮住了大半視線，方從靈很快繞到骨石後方。這裡仍屬於岸邊硬土，只是表面長滿濕滑的灰苔。
她蹲下身，伸手試了試距離。
還差半臂。
蓮蓬被風吹得輕輕搖晃，莖稈裂口又擴大了一點。再不拿，掉進泥里就很難撈了。
方從靈取出採集鉗，身體向前探去。
鉗口剛碰到莖稈，腳下忽然一滑。
濕苔連著一層軟泥向下脫落，她本能地抓住旁邊骨枝。那截骨枝早已腐朽，受力後咔嚓折斷，尖端擦過防護面罩。
刺耳刮擦聲貼著耳側響起。
面罩右下方出現一道細小裂縫。
警報立刻閃紅。
【密封層受損。】
【檢測到高濃度致幻花粉滲入。】
方從靈立刻按住裂口，過濾系統已經自動加壓，但最初那一團花粉還是鑽了進來。
甜膩氣味衝進鼻腔。
她眼前的蓮田晃了一下。
遠處骨柱像被無形力量拉長，白色花朵一層層重疊。周圍說話聲被拖得很遠，仿佛隔著深水傳來。
「方從靈？」
韓姐的聲音隱約響起。
方從靈想回答，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腳下灰泥變成了緩慢旋轉的星雲，眼前那枚蓮蓬則懸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金光。
她知道這是幻覺。
方從靈身體晃了晃。
現實中的採集鉗從手裡滑落，掉進沼澤。她半跪在岸邊，一隻手仍固執地伸向近在咫尺的蓮蓬。
幻境卻已徹底變了。
灰白蓮田消失，頭頂鋪開一片她從未見過的星空。
無數星辰巨大而明亮，紫色星雲從遠方橫貫天幕。她站在透明的虛空中，腳下每一步都會盪開細小波紋。
這地方很熟悉。
熟悉到心臟隱隱發疼。
遠處站著一個人。
那道背影高挑挺拔，一身黑衣，銀灰色頭髮被星光照亮。他似乎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正緩慢朝她伸出手。
方從靈想看清他的臉。
對方的輪廓卻始終籠在光里。
可那背影……很像夜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