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幻覺里餓醒的女人
方從靈朝那隻手走了一步。
腳下星光盪開，遠處的人影也清晰了一點。他的嘴唇似乎在動，像是在叫一個名字。
她聽不清。
「你說什麼？」
聲音落進星空，沒有迴響。
那人又向前伸了伸手，黑色衣袖滑下一截，露出的手腕蒼白冰冷。方從靈盯著那隻手，胸口生出一股強烈的熟悉感。
她應該認識他。
很久以前就認識。
這個念頭剛出現，太陽穴便傳來尖銳刺痛。機械庫里曾出現過的星光和人影從記憶深處閃過，古舊鐮刀劃開天幕，龐大星辰無聲墜落。
【檢測到異常精神侵入。】
【宿主意識正在下沉。】
【建議立即脫離幻境。】
系統提示斷斷續續，像隔著很遠傳來。
方從靈知道自己不該繼續靠近。
這裡是白骨蓮製造的幻覺。她的防護面罩破了，身體很可能還在沼澤邊緣。再往前走，現實中的她也會跟著移動。
可那個人影給她的感覺太熟悉。
她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精神力從意識深處翻湧而出，周圍星空出現一道道細裂痕。只要再用一點力，她就能掙脫幻境。
心臟卻在這時重重一縮。
冰冷沿著血管蔓延，暗質冰毒壓住精神力，連四肢都變得遲鈍。星空中的裂縫迅速癒合，那道人影也越來越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現實里，方從靈半個身體已經探入沼澤。
右手抓住了即將折斷的蓮蓬，左手卻按進灰白淤泥。泥漿淹過手腕，還在緩慢向上攀爬。
「方從靈，別動！」
韓姐沖向骨石，聲音急得變了調。
周成從另一側甩出牽引索。金屬扣擦著方從靈肩膀飛過，落進沼澤深處。她所在的位置被巨大荷葉擋住，貿然拉扯很可能讓她直接栽進泥里。
「她吸入花粉了！」採集員喊道，「先封住面罩裂口！」
「人都快掉下去了，還封什麼面罩！」
韓姐踩上骨石，伸手去抓方從靈後背的裝備帶。距離只差一點，腳下泥層卻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邊緣開始大片塌陷。
C組兩人立即拉住韓姐。
周成取下第二根牽引索，準備冒險下去。
夜昭已經從警戒區趕來。
他看不見眾人慌亂的聲音，只一眼便鎖定方從靈的位置。黑色身影越過骨石，手掌抓向她肩後的固定環。
還差半米時，方從靈卻突然停住了下沉。
幻境中，那道模糊人影距離她只剩幾步。
他的嘴唇再次開合。
方從靈努力辨認。
像是兩個字。
第一個字，她依舊看不清。
第二個字的口型似乎是「靈」，又像另一個陌生稱呼。
她還想再靠近，腹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響亮的咕嚕。
飢餓感毫無預兆地爆發。
昨晚那幾片蜥蜴肉早已消化，早上的標準營養餐又被她惦記白骨蓮，吃得比平時少了一半。剛才精神力掙扎消耗巨大，胃裡殘餘的飽意一下被抽空。
餓。
不是普通想吃東西，而是從身體深處湧出的強烈飢餓。胃部收縮，四肢發軟，連眼前星辰都像一顆顆能量糖豆。
方從靈盯著遠處的人影，思維卡了一下。
這個人不能吃。
蓮蓬可以。
她還沒拿到白骨蓮蓬。
一百五十積分也沒到帳。
方從靈混沌的眼神忽然清醒。
她為什麼要在這裡看一個模糊背影？外面還有高級滋補食材，掉進泥里就撈不到了。
飢餓感像一把鈍刀，直接劈開幻境。
漫天星光劇烈晃動，遠處的人影停在原地。方從靈甚至沒來得及再看他一眼，周圍空間便成片崩碎。
她睜開眼，大口吸了一口氣。
面罩里全是花粉的甜膩氣味，警報聲刺得耳膜發疼。左手已經陷進沼澤，右手則死死攥著一枚完整蓮蓬。
莖稈不知何時被她拽斷了。
蓮子一顆沒掉。
「方從靈！」
韓姐就在身後，臉色發白。
夜昭的手也已抓住她肩後的固定環。他手臂發力，將人從塌陷的岸邊提了起來。周成和另外兩人同時拉住牽引帶，幾乎是連拖帶拽地把她弄回硬地。
方從靈仰面躺下，胸口起伏。
韓姐跪在旁邊，先用密封貼按住面罩裂口，再打開應急淨化閥：「看著我，能不能聽清？有沒有看見重影？」
「能。」
「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星星。」
「還有呢？」
方從靈想起那個像夜昭的背影，視線下意識偏向旁邊。
夜昭半蹲在她身側，黑色手套上沾著灰泥。他的臉依舊沒什麼表情，抓著固定環的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幻境裡的那隻手，似乎也這樣蒼白修長。
「還有一個人。」方從靈說。
韓姐追問：「誰？」
「不知道，沒看清。」
她確實沒看清。
夜昭讀懂她的唇形，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方從靈心臟深處殘留的寒意尚未散去，靠近他後卻奇異地緩和了一點。
她沒來得及細想，肚子又咕嚕叫了一聲。
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韓姐愣住：「你剛從重度幻覺里清醒，現在餓了？」
「就是餓了才醒。」
方從靈聲音有些虛弱，卻十分認真。
採集員抱著備用面罩站在旁邊，表情一片空白。他參與過十幾次白骨蓮採集，見過靠強烈疼痛清醒的，也見過被精神藥劑強行喚醒的。
靠肚子餓掙脫幻覺，他還是第一次見。
周成默默收起牽引索：「挺好，至少不用注射精神刺激劑。」
那東西副作用大，打完會頭疼一整天。
韓姐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生氣。她拆下方從靈破損的面罩，換上新的，又檢查她陷進泥里的左手。
防護手套表面有輕微腐蝕，皮膚沒有受傷。
確認人沒事後，韓姐的火氣才壓不住：「為了一個蓮蓬，你繞開隊伍跑到這裡。面罩刮破，半個身子掉進沼澤，你知道再晚一點會怎樣嗎？」
方從靈坐起身，把始終沒鬆開的右手舉起來。
完整蓮蓬在灰霧中泛著冷白光澤。
她虛弱地笑了一下：「值了。」
韓姐閉了閉眼，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像是很想把蓮蓬砸回她頭上。
霍岩趕過來時，正好聽見這兩個字。
他先檢查花粉濃度記錄，又看過方從靈的生命指標，神情逐漸嚴肅：「白骨蓮的幻覺會放大精神漏洞。你能自行掙脫，說明精神抗性很強，但別把運氣當能力。下一次未必醒得過來。」
方從靈點頭，抱緊蓮蓬。
這次是她大意了。
下次再采，應該帶長一點的鉤子。
系統提示終於彈出。
【完整白骨蓮蓬採集成功。】
【打卡完成，獲得一百五十積分。】
【當前積分：五百七十。】
方從靈看著積分數字，剛才受的驚嚇頓時淡了大半。
五百七十積分，能換十一包基礎調料，還能剩二十。若商城後面解鎖更好的廚具，也算有了啟動資金。
她果然沒有白冒險。
韓姐讓她回安全區休息，C組三人專門護送。夜昭沒有跟過去，視線卻一直落在她手中的蓮蓬上。
方從靈走出花粉最濃的範圍，找了塊乾淨骨石坐下。
她終於有空仔細查看戰利品。
蓮蓬比普通餐盤還大，表面分布著二十多個孔洞，每一顆蓮子都呈乳白色，外層包裹著半透明薄膜。
方從靈數到第十三顆時，手指停住。
那顆蓮子和其他蓮子不同。
它埋在蓮蓬最深處，表面散發著微弱金光。光線起初極淡，隨著她指尖靠近，內部像有一顆細小星辰亮了起來。
系統界面突然被猩紅警報覆蓋。
【警告！檢測到異常高階能量反應！】
【目標內部存在S級能量核殘留！】
腳下星光盪開，遠處的人影也清晰了一點。他的嘴唇似乎在動，像是在叫一個名字。
她聽不清。
「你說什麼？」
聲音落進星空，沒有迴響。
那人又向前伸了伸手，黑色衣袖滑下一截，露出的手腕蒼白冰冷。方從靈盯著那隻手，胸口生出一股強烈的熟悉感。
她應該認識他。
很久以前就認識。
這個念頭剛出現，太陽穴便傳來尖銳刺痛。機械庫里曾出現過的星光和人影從記憶深處閃過，古舊鐮刀劃開天幕，龐大星辰無聲墜落。
【檢測到異常精神侵入。】
【宿主意識正在下沉。】
【建議立即脫離幻境。】
系統提示斷斷續續，像隔著很遠傳來。
方從靈知道自己不該繼續靠近。
這裡是白骨蓮製造的幻覺。她的防護面罩破了，身體很可能還在沼澤邊緣。再往前走，現實中的她也會跟著移動。
可那個人影給她的感覺太熟悉。
她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精神力從意識深處翻湧而出，周圍星空出現一道道細裂痕。只要再用一點力，她就能掙脫幻境。
心臟卻在這時重重一縮。
冰冷沿著血管蔓延，暗質冰毒壓住精神力，連四肢都變得遲鈍。星空中的裂縫迅速癒合，那道人影也越來越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現實里，方從靈半個身體已經探入沼澤。
右手抓住了即將折斷的蓮蓬，左手卻按進灰白淤泥。泥漿淹過手腕，還在緩慢向上攀爬。
「方從靈，別動！」
韓姐沖向骨石，聲音急得變了調。
周成從另一側甩出牽引索。金屬扣擦著方從靈肩膀飛過，落進沼澤深處。她所在的位置被巨大荷葉擋住，貿然拉扯很可能讓她直接栽進泥里。
「她吸入花粉了！」採集員喊道，「先封住面罩裂口！」
「人都快掉下去了，還封什麼面罩！」
韓姐踩上骨石，伸手去抓方從靈後背的裝備帶。距離只差一點，腳下泥層卻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邊緣開始大片塌陷。
C組兩人立即拉住韓姐。
周成取下第二根牽引索，準備冒險下去。
夜昭已經從警戒區趕來。
他看不見眾人慌亂的聲音，只一眼便鎖定方從靈的位置。黑色身影越過骨石，手掌抓向她肩後的固定環。
還差半米時，方從靈卻突然停住了下沉。
幻境中，那道模糊人影距離她只剩幾步。
他的嘴唇再次開合。
方從靈努力辨認。
像是兩個字。
第一個字，她依舊看不清。
第二個字的口型似乎是「靈」，又像另一個陌生稱呼。
她還想再靠近，腹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響亮的咕嚕。
飢餓感毫無預兆地爆發。
昨晚那幾片蜥蜴肉早已消化，早上的標準營養餐又被她惦記白骨蓮，吃得比平時少了一半。剛才精神力掙扎消耗巨大，胃裡殘餘的飽意一下被抽空。
餓。
不是普通想吃東西，而是從身體深處湧出的強烈飢餓。胃部收縮，四肢發軟，連眼前星辰都像一顆顆能量糖豆。
方從靈盯著遠處的人影，思維卡了一下。
這個人不能吃。
蓮蓬可以。
她還沒拿到白骨蓮蓬。
一百五十積分也沒到帳。
方從靈混沌的眼神忽然清醒。
她為什麼要在這裡看一個模糊背影？外面還有高級滋補食材，掉進泥里就撈不到了。
飢餓感像一把鈍刀，直接劈開幻境。
漫天星光劇烈晃動，遠處的人影停在原地。方從靈甚至沒來得及再看他一眼，周圍空間便成片崩碎。
她睜開眼，大口吸了一口氣。
面罩里全是花粉的甜膩氣味，警報聲刺得耳膜發疼。左手已經陷進沼澤，右手則死死攥著一枚完整蓮蓬。
莖稈不知何時被她拽斷了。
蓮子一顆沒掉。
「方從靈！」
韓姐就在身後，臉色發白。
夜昭的手也已抓住她肩後的固定環。他手臂發力，將人從塌陷的岸邊提了起來。周成和另外兩人同時拉住牽引帶，幾乎是連拖帶拽地把她弄回硬地。
方從靈仰面躺下，胸口起伏。
韓姐跪在旁邊，先用密封貼按住面罩裂口，再打開應急淨化閥：「看著我，能不能聽清？有沒有看見重影？」
「能。」
「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星星。」
「還有呢？」
方從靈想起那個像夜昭的背影，視線下意識偏向旁邊。
夜昭半蹲在她身側，黑色手套上沾著灰泥。他的臉依舊沒什麼表情，抓著固定環的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幻境裡的那隻手，似乎也這樣蒼白修長。
「還有一個人。」方從靈說。
韓姐追問：「誰？」
「不知道，沒看清。」
她確實沒看清。
夜昭讀懂她的唇形，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方從靈心臟深處殘留的寒意尚未散去，靠近他後卻奇異地緩和了一點。
她沒來得及細想，肚子又咕嚕叫了一聲。
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韓姐愣住：「你剛從重度幻覺里清醒，現在餓了？」
「就是餓了才醒。」
方從靈聲音有些虛弱，卻十分認真。
採集員抱著備用面罩站在旁邊，表情一片空白。他參與過十幾次白骨蓮採集，見過靠強烈疼痛清醒的，也見過被精神藥劑強行喚醒的。
靠肚子餓掙脫幻覺，他還是第一次見。
周成默默收起牽引索：「挺好，至少不用注射精神刺激劑。」
那東西副作用大，打完會頭疼一整天。
韓姐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生氣。她拆下方從靈破損的面罩，換上新的，又檢查她陷進泥里的左手。
防護手套表面有輕微腐蝕，皮膚沒有受傷。
確認人沒事後，韓姐的火氣才壓不住：「為了一個蓮蓬，你繞開隊伍跑到這裡。面罩刮破，半個身子掉進沼澤，你知道再晚一點會怎樣嗎？」
方從靈坐起身，把始終沒鬆開的右手舉起來。
完整蓮蓬在灰霧中泛著冷白光澤。
她虛弱地笑了一下：「值了。」
韓姐閉了閉眼，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像是很想把蓮蓬砸回她頭上。
霍岩趕過來時，正好聽見這兩個字。
他先檢查花粉濃度記錄，又看過方從靈的生命指標，神情逐漸嚴肅：「白骨蓮的幻覺會放大精神漏洞。你能自行掙脫，說明精神抗性很強，但別把運氣當能力。下一次未必醒得過來。」
方從靈點頭，抱緊蓮蓬。
這次是她大意了。
下次再采，應該帶長一點的鉤子。
系統提示終於彈出。
【完整白骨蓮蓬採集成功。】
【打卡完成，獲得一百五十積分。】
【當前積分：五百七十。】
方從靈看著積分數字，剛才受的驚嚇頓時淡了大半。
五百七十積分，能換十一包基礎調料，還能剩二十。若商城後面解鎖更好的廚具，也算有了啟動資金。
她果然沒有白冒險。
韓姐讓她回安全區休息，C組三人專門護送。夜昭沒有跟過去，視線卻一直落在她手中的蓮蓬上。
方從靈走出花粉最濃的範圍，找了塊乾淨骨石坐下。
她終於有空仔細查看戰利品。
蓮蓬比普通餐盤還大，表面分布著二十多個孔洞，每一顆蓮子都呈乳白色，外層包裹著半透明薄膜。
方從靈數到第十三顆時，手指停住。
那顆蓮子和其他蓮子不同。
它埋在蓮蓬最深處，表面散發著微弱金光。光線起初極淡，隨著她指尖靠近，內部像有一顆細小星辰亮了起來。
系統界面突然被猩紅警報覆蓋。
【警告！檢測到異常高階能量反應！】
【目標內部存在S級能量核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