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反擊蟲群，真空中的恐怖
那道從殘骸深處緩緩抬起的蟲影，並不算特別高大。
至少第一眼看上去，它沒有那些專門負責衝鋒撕咬的巨型戰蟲那樣誇張的體型，也沒有普通蟲潮最常見的那種猙獰外骨和粗暴力量感。
可正因為如此，它才更危險。
它的軀體覆蓋著一種近乎半透明的幽黑甲質，甲殼邊緣泛著極淺的綠色螢光，頭部沒有明顯的複眼結構，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像神經網般向外擴散的觸鬚。
那些觸鬚在真空中微微擺動，明明沒有風，卻像是某種會呼吸的活物，在虛空里緩慢收縮、舒張。
江岳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那一瞬，腦海深處就有一種被什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的感覺。
不是肉體層面的衝擊。
而是意識層面的試探。
那蟲影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只是靜靜立在廢棄運輸艦的殘骸上，像是在用一種極為冷靜的方式觀察他。
它身後那片幽綠色的精神核心一明一滅，像是某種正在運轉的中樞器官，又像一顆被封在軀體裡的詭異心臟。
「精神核心確認。」申
屠瑾的聲音從戰術頻道里壓來，極穩，卻隱約比剛才多了幾分凝重，「它在維持整片伏擊帶的指令鏈。別讓它繼續拖時間，時間越久，周圍蟲群的協同就越強。」
「收到。」
江岳沒有回頭。
夜隕橫在身前，黑甲在殘破艦體邊緣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能感覺到四周的戰鬥還在繼續，炮火、爆炸、骨刺破空的尖嘯、重灌甲推進時的金屬轟鳴，全都在身後不斷炸開。
可那一切，在這一刻都像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的眼前只剩下這頭高階精神蟲。
以及那條必須被他親手斬斷的中樞線。
下一瞬，精神蟲率先動了。
它沒有衝鋒，甚至沒有明顯的肢體爆發。
只是微微低頭，隨後那圈神經觸鬚驟然一震。
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灰綠色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江岳腳下那塊漂浮的金屬殘骸瞬間震顫了一下，四周星塵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攪動，形成了一圈圈扭曲的回流。
與此同時，幾頭原本在側翼游移的高階護衛蟲陡然撲來，速度快得幾乎拖出殘影。
它們不是單獨行動，而是在那道精神波紋下同步鎖定了江岳的動作軌跡。
「來得好。」
江岳眼底一冷，身形不退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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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隕出。
沒有多餘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直接的一斬。
黑光在真空中劃出一道極短卻極狠的軌跡，第一頭撲來的護衛蟲當場被斜切開胸腹，甲殼像被高速切割的金屬板，瞬間爆出一串碎裂的暗色殘片。
第二頭剛要從他側後方咬來，江岳腳下猛然一踏，整個人藉著殘骸邊緣直接擰身反手，夜隕貼著它的喉腹拉過，硬生生將那顆猙獰頭顱切落。
真空之中沒有血霧噴濺得那麼誇張，只有一片片被撕開的黑色組織和在高溫下迅速碳化的碎屑。
可那種兇狠，反而比血更冷。
精神蟲見第一輪圍殺失效，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精神震盪。
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進意識深處，像無數細針同時扎進神經。
江岳腦中一陣短暫刺痛，眼前竟又浮現出一層幻影。
那不是玉冶星地心，而是一片被撕裂的星空航道。
無數聯邦艦船在黑潮中燃燒，補給船炸成碎片，護衛艦在引力亂流中橫撞，殘破艦體裡有人在通訊里發出絕望的求救。
更遠處，一整支艦隊像被無形爪子捏住，正在一點點被拖進漆黑深處。
這是它給他的「未來」幻象。
它想讓他在意識里先崩掉。
可江岳只是眸光微沉。
「滾開。」
那兩個字很輕，卻像刀鋒一樣冷。
下一瞬，夜隕黑光暴起。
他體內的氣機在這一刻徹底提了起來，武者的精神意志像沉鐵般壓住了腦海里那層虛影。
幻覺被強行撕碎的瞬間，江岳一步踏前，整個人已經跨過了與精神蟲之間最後的距離。
棍芒直落。
精神蟲身前猛地展開數道半透明屏障，那些屏障並不是純粹的能量護盾，而是混雜著精神波紋與生物磁場的複合防禦層，一層接一層疊在身前，試圖緩衝夜隕的斬擊。
可江岳這一棍，根本沒打算留餘地。
轟！
力道第一層屏障狠狠碰撞，竟在真空里炸出一圈極其明顯的震盪紋路。
護盾表面驟然裂開蛛網般的紋痕，第二層、第三層接連破碎。精神蟲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整個軀體都向後微微一縮。
「還想擋？」
江岳一步追上，勢頭再起。
夜隕第二擊，直接劈在它的甲殼中央。
咔嚓——
一聲極其刺耳的骨裂聲順著真空通訊傳入每個人耳中，像什麼堅硬到極點的東西被強行撬開。
那精神蟲外殼當場裂出一道深深的切口，幽綠色的液態組織從裂縫中滲出，在星光里迅速凝固成詭異的絲狀物。
「就是現在！」申屠瑾的聲音驟然抬高了一線，「它的精神主頻出現斷層，別給它重連機會！」
「全艦火力壓制左前區！」
江岳身後，聯邦艦隊前沿火力瞬間調轉。
數十道主炮光束交叉落下，直接轟入精神蟲所在的殘骸帶。
緊接著，封無忌那邊的重炮也開始同步咆哮，鐵騎軍團的壓制火力像一堵不斷推進的鋼鐵牆，將正面湧來的蟲潮狠狠推了回去。
封無忌的吼聲幾乎震得頻道都在發顫。
「給老子狠狠干！這邊已經頂住了！」
下一刻，他駕駛著那台重灌戰甲，整台機體從一片爆燃里硬生生撞出，肩部巨炮連發三炮，直接把一頭試圖繞向側翼的巨型蟲戰轟得倒飛出去。
「江岳！」他在公共頻道里大笑一聲，「你那邊要是還沒砍死，老子就先把前線踩平了！」
「少廢話。」江岳回了一句，目光卻依舊落在眼前的精神蟲身上。
對方並沒有死。
那一下雖然重創了它，但真正麻煩的地方在於，它不是單純靠肉體活著的怪物。
它的核心並不完全在身體，而是更像一座嵌進蟲群網路里的訊號塔。
只要那團幽綠精神核還沒有徹底湮滅，它就還能維持周邊蟲群的區域性協同。
果然，下一秒，那頭精神蟲猛地張開身後的數根神經觸鬚。
周圍殘骸區裡的蟲群像被無形的鞭子抽中，突然同時暴動。
原本被艦隊炮火壓制住的方向再次有大量黑影撲出，像潮水反卷。
數頭高速飛掠蟲直接放棄正面，轉而朝著側面護航艦群衝去。
它們的目標非常清晰——不是和聯邦主力硬拼，而是撕開後方的補給和通訊鏈條。
「後方右側出現穿透群！」艦隊頻道里傳來急報，「它們在沖補給編組！」
江岳瞳孔微縮。
「寂滅聯隊，接管右後翼精神屏障。」
他立刻下令，「封無忌，左前方主線不能松，我去後方切它們的穿插群。」
「知道！」封無忌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興奮，「你小子別跑太慢！」
江岳沒有多說，腳下一踏，整個人直接從殘骸上躍起。
黑甲外層推進模組同時啟動，背後爆出一道短促的推進焰，他借勢在星空中劃出一條極其凌厲的弧線，迅速向側後方飛掠過去。
夜隕在他手中收緊，棍身在火光里泛著沉沉冷意。
他剛一抵達後翼，便看見幾艘補給艇正被逼得不斷後退。
那些小型護衛艇的護盾已經出現裂痕，外殼上滿是被蟲族酸液腐蝕出的坑洞，
幾名戰士正站在開放艙門邊緣，咬著牙用近防武器向外掃射。可蟲群來得太快，幾乎是貼著殘骸縫隙在推進。
「退後！」江岳低喝一聲。
一名年輕士兵回頭看見他，神色一震，幾乎本能地讓開位置。
江岳的身影從艙門口掠出，順勢橫掃。
最前方那頭穿刺型蟲族還沒來得及抬起前肢，頭顱就被切成兩半。
另一頭試圖撲向補給艇尾艙，江岳翻腕補上一擊，直接將它釘死在殘骸壁上。
「繼續推進補給艇，不准停！」他喝道，「把能量包和醫療模組先接入主陣列！」
「明白！」
補給艇上的幾名後勤員立刻重新啟動引擎，硬著頭皮往艦隊中心靠攏。
可剛剛那一瞬間的空隙，已經讓更多蟲群從暗處湧來。
江岳落地後抬眼一掃，立刻意識到自己這裡不能只靠硬扛。
右後翼靠著補給和通訊艇，若被徹底切穿，前線即便打贏第一波，後面的續戰能力也會直接斷掉。
「申屠瑾，給我右後翼三秒遮蔽空窗。」他低聲道。
「可以。」申屠瑾沒有問原因，回答得乾淨利落，「三秒後我會短暫提升精神屏障輸出，你趁機切斷它們的指揮流。」
「夠了。」
三秒。
對常人而言，這點時間甚至連反應都未必來得及。
可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三秒已經足夠決定一條航線的生死。
江岳呼吸微沉，整個人半蹲在殘骸邊緣，目光盯住前方那幾頭正高速靠近的蟲戰。
它們的行動軌跡並不混亂，顯然仍然受著那頭精神蟲的遠端協調。
只要它們的指令不斷，撲殺就不會停。
「開始。」
申屠瑾的聲音落下。
一瞬間，右後翼的精神壓制場陡然增強。
那幾頭高速蟲戰的動作果然出現了極短暫的遲滯。
就是現在！
江岳身形猛然暴起，夜隕拖出一道黑線，直接沖入蟲群最密集的位置。
他的不再是單純斬殺，而是一邊切開敵體，一邊精準破壞那些維繫指令傳遞的生物節點。
每一棍都極狠，每一擊都幾乎只針對結構最脆弱的點。
第一頭，頭部神經束斷裂。
第二頭，腹腔通訊囊破碎。
第三頭，背部訊號骨脊被夜隕硬生生斬斷。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那幾頭蟲戰原本整齊的衝擊陣型開始散亂。
江岳沒有給它們重新整合的機會，腳下一點殘骸邊緣，整個人再度衝上半空，
反手劈碎最靠後的那頭蟲戰頭骨，隨後藉著下墜之勢將夜隕直接插進中央那頭蟲戰的精神囊中。
黑色貫穿的一瞬間，整片蟲群像是同時被抽走了什麼東西。
原本還在高速逼近的數十頭蟲戰，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失去了聯動。
「右後翼指令鏈斷了！」通訊官驚喜地喊道。
江岳落回殘骸上，甩去棍身上殘留的幽綠液質，神色卻依舊沒有松。
因為前方那頭精神蟲，還沒死。
而且，隨著右後翼指令鏈被切斷，對方明顯進入了更激烈的應激狀態。
它身後的精神光芒開始劇烈閃爍，整片殘骸帶里的蟲群再次浮動起來，像被刺激到極限的野獸。
緊接著，數十道幽黑絲線從它的神經觸鬚末端向四周散開，竟然試圖重新串聯更多低階蟲族，強行構建一個臨時替代核心。
「它想重組指揮節點！」申屠瑾立刻察覺到變化，「如果讓它連上外圍蟲群，前線會被重新咬住！」
「那就別給它機會。」江岳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再等。
夜隕反握。
身上的黑甲推進模組全開，整個人像一枚被壓到極限的黑色釘子，直接朝著精神蟲核心撞了過去。
沿途所有撲來的蟲族都被他硬生生撞開、切開、劈碎。
這一刻，江岳不再只是一個執行斬首命令的戰士，而是直接把自己變成了切入中樞的一把刀。
精神蟲明顯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它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精神嚎叫，四周空間似乎都在這聲音里產生了短暫重影。
那一瞬間，江岳眼前竟然出現了無數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像是另一個他自己，從不同方向出手、墜落、被貫穿。
這是徹底的意識干擾。
可江岳只是眼神一沉，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開，帶來的短暫刺痛讓他瞬間清醒。
「想騙我？」他低聲道，「你還差得遠。」
下一剎，夜隕已經到了。
棍芒狠狠貫入精神蟲核心外殼，先前被劈開的裂縫在這一擊下徹底擴大，幽綠色的精神核像心臟一樣猛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爆開一圈極其濃烈的精神波動。
「它要自爆核心！」申屠瑾驟然喝道，「所有人退離中心區！」
江岳卻沒有退。
他雙臂肌肉瞬間繃緊，硬生生將夜隕往裡再壓了半寸。
「封無忌！」他在頻道里猛喝，「火力壓過來！」
封無忌幾乎是立刻反應。
「全線重炮齊射，給我轟！」
鐵騎軍團所有重炮在同一時刻齊鳴，數十道高熱炮束從正面直接貫穿殘骸帶，像一堵燃燒的鋼鐵洪流，把周圍的蟲群和殘骸一起掀入爆炸中心。
緊接著，艦隊主炮同步校準，臨時調派艦隊的遠端火力也開始轟入那片幽綠色核心區域。
轟——！
那一瞬間，宇宙像被燒亮了一塊。
巨大的爆裂光團在黑暗星空中猛然綻開，連遠處的艦體都被照得一片慘白。
精神蟲核心在多重打擊下終於無法維持，幽綠的神經網寸寸斷裂，緊接著整個軀體從內部炸開，化作無數閃著暗光的碎片和一團迅速失去活性的能量殘潮。
蟲群的協同，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核心已毀！」申屠瑾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清晰的鬆弛，「外圍伏擊帶正在失控，低階蟲群開始無序化！」
艦隊主控台上的紅色警示帶果然開始變化。
原本彼此咬合的伏擊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斷裂。
那些原本還算有序的蟲群開始變得雜亂，前線壓力驟減，後方艦隊趁機快速壓上，補給編組終於從切割狀態里脫離出來。
江岳站在殘骸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抬頭看向前方。
那頭高階精神蟲已經徹底崩碎，剩下的只是殘骸和飄散在黑暗裡的幽綠碎光。
可戰場並沒有因此立刻安靜下來。蟲群雖然失去了核心，仍有大量低階個體在本能驅使下繼續撲殺，像一群沒了頭卻還會亂咬的野獸。
「別鬆懈。」江岳冷聲道，「核心斷了，不代表前線已經安全。所有單位按第二預案推進，先把航道二段重新接起來。」
封無忌的笑聲再度傳來，帶著濃烈的戰意。
「這才像話。」
他扛著重炮從正面踏入前沿殘骸帶，整台戰甲像一座移動堡壘，硬生生把那些失控蟲群往外頂。
「江岳，你那邊砍完沒有？」封無忌大聲道，「老子這邊可還沒打夠！」
「沒打夠就繼續打。」江岳道。
他抬眼看向遠處，通訊螢幕上，原本被切開的聯邦艦隊已經開始重新並軌。
幾艘失聯護衛艦也在補給艇的接引下緩慢靠回主陣列，雖然船體受損嚴重，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命懸一線。
申屠瑾的聲音平穩地補進來。
「航道二段正在恢復，剩餘蟲群數量下降，前線可以開始反推。」
江岳握緊夜隕，目光一寸寸壓向前方仍在翻湧的黑潮。
「那就反推。」
他說完，身形再度前掠。
新的命令已經不需要多說。
反擊！
至少第一眼看上去，它沒有那些專門負責衝鋒撕咬的巨型戰蟲那樣誇張的體型，也沒有普通蟲潮最常見的那種猙獰外骨和粗暴力量感。
可正因為如此，它才更危險。
它的軀體覆蓋著一種近乎半透明的幽黑甲質，甲殼邊緣泛著極淺的綠色螢光，頭部沒有明顯的複眼結構，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像神經網般向外擴散的觸鬚。
那些觸鬚在真空中微微擺動，明明沒有風，卻像是某種會呼吸的活物，在虛空里緩慢收縮、舒張。
江岳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那一瞬，腦海深處就有一種被什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的感覺。
不是肉體層面的衝擊。
而是意識層面的試探。
那蟲影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只是靜靜立在廢棄運輸艦的殘骸上，像是在用一種極為冷靜的方式觀察他。
它身後那片幽綠色的精神核心一明一滅，像是某種正在運轉的中樞器官，又像一顆被封在軀體裡的詭異心臟。
「精神核心確認。」申
屠瑾的聲音從戰術頻道里壓來，極穩，卻隱約比剛才多了幾分凝重，「它在維持整片伏擊帶的指令鏈。別讓它繼續拖時間，時間越久，周圍蟲群的協同就越強。」
「收到。」
江岳沒有回頭。
夜隕橫在身前，黑甲在殘破艦體邊緣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能感覺到四周的戰鬥還在繼續，炮火、爆炸、骨刺破空的尖嘯、重灌甲推進時的金屬轟鳴，全都在身後不斷炸開。
可那一切，在這一刻都像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的眼前只剩下這頭高階精神蟲。
以及那條必須被他親手斬斷的中樞線。
下一瞬，精神蟲率先動了。
它沒有衝鋒，甚至沒有明顯的肢體爆發。
只是微微低頭，隨後那圈神經觸鬚驟然一震。
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灰綠色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江岳腳下那塊漂浮的金屬殘骸瞬間震顫了一下，四周星塵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攪動，形成了一圈圈扭曲的回流。
與此同時，幾頭原本在側翼游移的高階護衛蟲陡然撲來，速度快得幾乎拖出殘影。
它們不是單獨行動，而是在那道精神波紋下同步鎖定了江岳的動作軌跡。
「來得好。」
江岳眼底一冷，身形不退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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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隕出。
沒有多餘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直接的一斬。
黑光在真空中劃出一道極短卻極狠的軌跡，第一頭撲來的護衛蟲當場被斜切開胸腹，甲殼像被高速切割的金屬板，瞬間爆出一串碎裂的暗色殘片。
第二頭剛要從他側後方咬來，江岳腳下猛然一踏，整個人藉著殘骸邊緣直接擰身反手，夜隕貼著它的喉腹拉過，硬生生將那顆猙獰頭顱切落。
真空之中沒有血霧噴濺得那麼誇張，只有一片片被撕開的黑色組織和在高溫下迅速碳化的碎屑。
可那種兇狠，反而比血更冷。
精神蟲見第一輪圍殺失效，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精神震盪。
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進意識深處，像無數細針同時扎進神經。
江岳腦中一陣短暫刺痛，眼前竟又浮現出一層幻影。
那不是玉冶星地心，而是一片被撕裂的星空航道。
無數聯邦艦船在黑潮中燃燒，補給船炸成碎片，護衛艦在引力亂流中橫撞，殘破艦體裡有人在通訊里發出絕望的求救。
更遠處，一整支艦隊像被無形爪子捏住，正在一點點被拖進漆黑深處。
這是它給他的「未來」幻象。
它想讓他在意識里先崩掉。
可江岳只是眸光微沉。
「滾開。」
那兩個字很輕，卻像刀鋒一樣冷。
下一瞬，夜隕黑光暴起。
他體內的氣機在這一刻徹底提了起來，武者的精神意志像沉鐵般壓住了腦海里那層虛影。
幻覺被強行撕碎的瞬間，江岳一步踏前，整個人已經跨過了與精神蟲之間最後的距離。
棍芒直落。
精神蟲身前猛地展開數道半透明屏障，那些屏障並不是純粹的能量護盾，而是混雜著精神波紋與生物磁場的複合防禦層，一層接一層疊在身前，試圖緩衝夜隕的斬擊。
可江岳這一棍，根本沒打算留餘地。
轟！
力道第一層屏障狠狠碰撞，竟在真空里炸出一圈極其明顯的震盪紋路。
護盾表面驟然裂開蛛網般的紋痕，第二層、第三層接連破碎。精神蟲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整個軀體都向後微微一縮。
「還想擋？」
江岳一步追上，勢頭再起。
夜隕第二擊，直接劈在它的甲殼中央。
咔嚓——
一聲極其刺耳的骨裂聲順著真空通訊傳入每個人耳中，像什麼堅硬到極點的東西被強行撬開。
那精神蟲外殼當場裂出一道深深的切口，幽綠色的液態組織從裂縫中滲出，在星光里迅速凝固成詭異的絲狀物。
「就是現在！」申屠瑾的聲音驟然抬高了一線，「它的精神主頻出現斷層，別給它重連機會！」
「全艦火力壓制左前區！」
江岳身後，聯邦艦隊前沿火力瞬間調轉。
數十道主炮光束交叉落下，直接轟入精神蟲所在的殘骸帶。
緊接著，封無忌那邊的重炮也開始同步咆哮，鐵騎軍團的壓制火力像一堵不斷推進的鋼鐵牆，將正面湧來的蟲潮狠狠推了回去。
封無忌的吼聲幾乎震得頻道都在發顫。
「給老子狠狠干！這邊已經頂住了！」
下一刻，他駕駛著那台重灌戰甲，整台機體從一片爆燃里硬生生撞出，肩部巨炮連發三炮，直接把一頭試圖繞向側翼的巨型蟲戰轟得倒飛出去。
「江岳！」他在公共頻道里大笑一聲，「你那邊要是還沒砍死，老子就先把前線踩平了！」
「少廢話。」江岳回了一句，目光卻依舊落在眼前的精神蟲身上。
對方並沒有死。
那一下雖然重創了它，但真正麻煩的地方在於，它不是單純靠肉體活著的怪物。
它的核心並不完全在身體，而是更像一座嵌進蟲群網路里的訊號塔。
只要那團幽綠精神核還沒有徹底湮滅，它就還能維持周邊蟲群的區域性協同。
果然，下一秒，那頭精神蟲猛地張開身後的數根神經觸鬚。
周圍殘骸區裡的蟲群像被無形的鞭子抽中，突然同時暴動。
原本被艦隊炮火壓制住的方向再次有大量黑影撲出，像潮水反卷。
數頭高速飛掠蟲直接放棄正面，轉而朝著側面護航艦群衝去。
它們的目標非常清晰——不是和聯邦主力硬拼，而是撕開後方的補給和通訊鏈條。
「後方右側出現穿透群！」艦隊頻道里傳來急報，「它們在沖補給編組！」
江岳瞳孔微縮。
「寂滅聯隊，接管右後翼精神屏障。」
他立刻下令，「封無忌，左前方主線不能松，我去後方切它們的穿插群。」
「知道！」封無忌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興奮，「你小子別跑太慢！」
江岳沒有多說，腳下一踏，整個人直接從殘骸上躍起。
黑甲外層推進模組同時啟動，背後爆出一道短促的推進焰，他借勢在星空中劃出一條極其凌厲的弧線，迅速向側後方飛掠過去。
夜隕在他手中收緊，棍身在火光里泛著沉沉冷意。
他剛一抵達後翼，便看見幾艘補給艇正被逼得不斷後退。
那些小型護衛艇的護盾已經出現裂痕，外殼上滿是被蟲族酸液腐蝕出的坑洞，
幾名戰士正站在開放艙門邊緣，咬著牙用近防武器向外掃射。可蟲群來得太快，幾乎是貼著殘骸縫隙在推進。
「退後！」江岳低喝一聲。
一名年輕士兵回頭看見他，神色一震，幾乎本能地讓開位置。
江岳的身影從艙門口掠出，順勢橫掃。
最前方那頭穿刺型蟲族還沒來得及抬起前肢，頭顱就被切成兩半。
另一頭試圖撲向補給艇尾艙，江岳翻腕補上一擊，直接將它釘死在殘骸壁上。
「繼續推進補給艇，不准停！」他喝道，「把能量包和醫療模組先接入主陣列！」
「明白！」
補給艇上的幾名後勤員立刻重新啟動引擎，硬著頭皮往艦隊中心靠攏。
可剛剛那一瞬間的空隙，已經讓更多蟲群從暗處湧來。
江岳落地後抬眼一掃，立刻意識到自己這裡不能只靠硬扛。
右後翼靠著補給和通訊艇，若被徹底切穿，前線即便打贏第一波，後面的續戰能力也會直接斷掉。
「申屠瑾，給我右後翼三秒遮蔽空窗。」他低聲道。
「可以。」申屠瑾沒有問原因，回答得乾淨利落，「三秒後我會短暫提升精神屏障輸出，你趁機切斷它們的指揮流。」
「夠了。」
三秒。
對常人而言，這點時間甚至連反應都未必來得及。
可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三秒已經足夠決定一條航線的生死。
江岳呼吸微沉，整個人半蹲在殘骸邊緣，目光盯住前方那幾頭正高速靠近的蟲戰。
它們的行動軌跡並不混亂，顯然仍然受著那頭精神蟲的遠端協調。
只要它們的指令不斷，撲殺就不會停。
「開始。」
申屠瑾的聲音落下。
一瞬間，右後翼的精神壓制場陡然增強。
那幾頭高速蟲戰的動作果然出現了極短暫的遲滯。
就是現在！
江岳身形猛然暴起，夜隕拖出一道黑線，直接沖入蟲群最密集的位置。
他的不再是單純斬殺，而是一邊切開敵體，一邊精準破壞那些維繫指令傳遞的生物節點。
每一棍都極狠，每一擊都幾乎只針對結構最脆弱的點。
第一頭，頭部神經束斷裂。
第二頭，腹腔通訊囊破碎。
第三頭，背部訊號骨脊被夜隕硬生生斬斷。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那幾頭蟲戰原本整齊的衝擊陣型開始散亂。
江岳沒有給它們重新整合的機會，腳下一點殘骸邊緣，整個人再度衝上半空，
反手劈碎最靠後的那頭蟲戰頭骨，隨後藉著下墜之勢將夜隕直接插進中央那頭蟲戰的精神囊中。
黑色貫穿的一瞬間，整片蟲群像是同時被抽走了什麼東西。
原本還在高速逼近的數十頭蟲戰，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失去了聯動。
「右後翼指令鏈斷了！」通訊官驚喜地喊道。
江岳落回殘骸上，甩去棍身上殘留的幽綠液質，神色卻依舊沒有松。
因為前方那頭精神蟲，還沒死。
而且，隨著右後翼指令鏈被切斷，對方明顯進入了更激烈的應激狀態。
它身後的精神光芒開始劇烈閃爍，整片殘骸帶里的蟲群再次浮動起來，像被刺激到極限的野獸。
緊接著，數十道幽黑絲線從它的神經觸鬚末端向四周散開，竟然試圖重新串聯更多低階蟲族，強行構建一個臨時替代核心。
「它想重組指揮節點！」申屠瑾立刻察覺到變化，「如果讓它連上外圍蟲群，前線會被重新咬住！」
「那就別給它機會。」江岳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再等。
夜隕反握。
身上的黑甲推進模組全開，整個人像一枚被壓到極限的黑色釘子，直接朝著精神蟲核心撞了過去。
沿途所有撲來的蟲族都被他硬生生撞開、切開、劈碎。
這一刻，江岳不再只是一個執行斬首命令的戰士，而是直接把自己變成了切入中樞的一把刀。
精神蟲明顯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它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精神嚎叫，四周空間似乎都在這聲音里產生了短暫重影。
那一瞬間，江岳眼前竟然出現了無數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像是另一個他自己，從不同方向出手、墜落、被貫穿。
這是徹底的意識干擾。
可江岳只是眼神一沉，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開，帶來的短暫刺痛讓他瞬間清醒。
「想騙我？」他低聲道，「你還差得遠。」
下一剎，夜隕已經到了。
棍芒狠狠貫入精神蟲核心外殼，先前被劈開的裂縫在這一擊下徹底擴大，幽綠色的精神核像心臟一樣猛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爆開一圈極其濃烈的精神波動。
「它要自爆核心！」申屠瑾驟然喝道，「所有人退離中心區！」
江岳卻沒有退。
他雙臂肌肉瞬間繃緊，硬生生將夜隕往裡再壓了半寸。
「封無忌！」他在頻道里猛喝，「火力壓過來！」
封無忌幾乎是立刻反應。
「全線重炮齊射，給我轟！」
鐵騎軍團所有重炮在同一時刻齊鳴，數十道高熱炮束從正面直接貫穿殘骸帶，像一堵燃燒的鋼鐵洪流，把周圍的蟲群和殘骸一起掀入爆炸中心。
緊接著，艦隊主炮同步校準，臨時調派艦隊的遠端火力也開始轟入那片幽綠色核心區域。
轟——！
那一瞬間，宇宙像被燒亮了一塊。
巨大的爆裂光團在黑暗星空中猛然綻開，連遠處的艦體都被照得一片慘白。
精神蟲核心在多重打擊下終於無法維持，幽綠的神經網寸寸斷裂，緊接著整個軀體從內部炸開，化作無數閃著暗光的碎片和一團迅速失去活性的能量殘潮。
蟲群的協同，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核心已毀！」申屠瑾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清晰的鬆弛，「外圍伏擊帶正在失控，低階蟲群開始無序化！」
艦隊主控台上的紅色警示帶果然開始變化。
原本彼此咬合的伏擊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斷裂。
那些原本還算有序的蟲群開始變得雜亂，前線壓力驟減，後方艦隊趁機快速壓上，補給編組終於從切割狀態里脫離出來。
江岳站在殘骸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抬頭看向前方。
那頭高階精神蟲已經徹底崩碎，剩下的只是殘骸和飄散在黑暗裡的幽綠碎光。
可戰場並沒有因此立刻安靜下來。蟲群雖然失去了核心，仍有大量低階個體在本能驅使下繼續撲殺，像一群沒了頭卻還會亂咬的野獸。
「別鬆懈。」江岳冷聲道，「核心斷了，不代表前線已經安全。所有單位按第二預案推進，先把航道二段重新接起來。」
封無忌的笑聲再度傳來，帶著濃烈的戰意。
「這才像話。」
他扛著重炮從正面踏入前沿殘骸帶，整台戰甲像一座移動堡壘，硬生生把那些失控蟲群往外頂。
「江岳，你那邊砍完沒有？」封無忌大聲道，「老子這邊可還沒打夠！」
「沒打夠就繼續打。」江岳道。
他抬眼看向遠處，通訊螢幕上，原本被切開的聯邦艦隊已經開始重新並軌。
幾艘失聯護衛艦也在補給艇的接引下緩慢靠回主陣列，雖然船體受損嚴重，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命懸一線。
申屠瑾的聲音平穩地補進來。
「航道二段正在恢復，剩餘蟲群數量下降，前線可以開始反推。」
江岳握緊夜隕，目光一寸寸壓向前方仍在翻湧的黑潮。
「那就反推。」
他說完，身形再度前掠。
新的命令已經不需要多說。
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