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手村
從殿上下來。
玩家們跟在巨毋霸腳後跟後面，像一群小雞仔跟著老母雞。
有個玩家小聲嘀咕：「這NPC怎麼走這麼慢呀，腿長不應該走得快嗎。」
旁邊人回：「腿長步子大，但頻率低。物理沒學好啊？」
「你物理好你來走。」
「可我腿沒有他的長。」
隊伍經過前殿廣場邊緣的時候，還能看到廣場上沒散盡的儀仗。旌旗在風裡晃，甲士收著戟列隊，樂工抱著樂器往側廊撤。有個樂工打了個哈欠，嘴張得老大了，手裡的笙差點就掉了。
有個玩家伸手想摸路邊的旗子。
巨毋霸回頭看了一眼。
那玩家的手迅速的縮了回去。
「我靠，」他小聲說，「這NPC眼神也太兇了。」
旁邊人回：「你別光看他眼睛，你看看他腳。」
那玩家低頭一看。好傢夥，巨毋霸的腳比他腦袋還大。
「……行吧，我選擇活著。」
走著走著，前面有人突然倒了下來。
直挺挺的躺在路中間。
旁邊兩個玩家對視一眼，一人拉一個手拖著就走。
「這才進來沒多久啊，安置點都沒到呢，怎麼跑下線了」
「鬼知道，可能有急事吧。」
「好歹也要說一聲嘛，往路中間一杵就睡，嚇我一跳。」
「就是，找個牆根蹲著下不行嗎。這樣我們很難辦啊，這拖著走跟拖屍體似的。」
「你別說，真有點像。」
「……閉嘴。」
「你抬腳，他腳後跟拖地了。」
「拖就拖吧，又不是我腳後跟。」
「你這人怎麼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
「那你來抬。」
「我抬著頭呢。」
「……行吧。」
隊伍繼續往前走，玩家們的嘴就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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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磚是玉的？」
「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那人真蹲下來摸了一把，站起來拍了拍手：「石頭的。」
「那你覺得皇宮鋪玉？」
「萬一呢。」
「萬一你個頭。」
旁邊又有人仰頭看了一圈：「這宮殿也太大了吧，我家小區都沒這麼大。」
「你家小區幾棟樓？」
「六棟。」
「那能比嗎，這是皇宮。」
「皇宮也不能這麼大啊，走半天走不到頭。」
「你問巨毋霸，他腿長走得快。」
「他腿長也沒走快啊。」
前面有人回頭接了一句：「你再說他壞話，他等一下又回頭看你一眼。」
「……我什麼都沒說。」
又走了幾步，有人開始數台階：「一、二、三……」
「你數台階幹嘛？」
「無聊嘛。」
「你數學那麼好，數完了能幹嘛？」
「數完了我能知道皇宮有多少台階。」
「然後呢？」
「然後我就能告訴別人。」
「告訴別人有什麼用？」
「顯得我來過。」
旁邊幾個人同時看了他一眼，又同時轉回去，沒人再接話。
走了沒幾步，又有人開口：「你們說，這遊戲有沒有隱藏任務？」
「你看哪呢？」
「隨便看看嘛。萬一牆根底下有個寶箱呢。」
「皇宮牆根底下能有寶箱？」
「萬一呢。」
「你能不能別萬一了。」
「那萬一有呢。」
「那你去找啊。」
「我不敢。」
「為什麼？」
那人看了一眼巨毋霸的背影：「他太大了，我怕他踩我。」
穿過一道宮牆側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院子。青磚牆，瓦頂，比前殿簡樸，但仍是宮裡的規制。院門是木頭的，刷了黑漆，門口站著兩個甲士。院子中間有口井，井台是石頭的，邊上擱著幾個木桶。
玩家們站在院門口，沉默了約三秒。
「……新手村。」
「好樸素的新手村。」
「比我想的強點吧，起碼有牆有頂呢。」
「你沒看到那邊牆角有蜘蛛網嗎。」
「那是裝飾。」
「裝飾個屁，那就是沒打掃。」
「你能不能往好處想。」
「好處就是，至少不是露天。」
「你要求也太低了。」
「我要求低怎麼了，我要求低我活得久。」
小宦官從院門裡迎出來，朝巨毋霸行了個禮。看樣子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在這兒等著呢。
巨毋霸側身讓開，朝玩家們掃了一眼，說了句「就這了」，轉身走了。
一丈高的身影沿著宮牆走遠，腳步很沉，地面都在震。
玩家們看著那個背影走遠，才敢喘氣。
「我剛才差點尿了。」
「他腳比我腦袋還大。」
「你尿啊，反正這身體是義體。」
「義體也是我的。」
「那你尿。」
「……你閉嘴。」
小宦官把玩家們往院裡引：「諸位異人，請隨我來。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院子不小。幾排青磚房圍成一圈。
每間房裡鋪著草蓆，擺著粗布被褥。被子疊得方方正正，但一摸就知道是粗麻的，磨手。
玩家們湧進去，各自占位置。
有人搶到了靠牆的位置，有人只能睡中間。有個胖子沒搶到靠牆的位置，蹲在門口罵了兩句。沒人理他。他又罵了兩句，還是沒人理他。他自己覺得沒意思，站起來出去了。
今天又吃撐了從屋裡出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找到了灶房。灶房裡一口鐵鍋、幾隻陶碗、一個水缸，還有一摞乾柴。他翻了翻米缸，空的。又翻了翻旁邊兩個缸，也是空的。
他對著空缸站了兩秒，轉身出去，喊了一嗓子：
「沒吃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差評我認了從屋裡探出頭：「米缸是空的？」
「缸都是空的。」
「那咱們吃什麼？」
「不知道。你會做飯嗎？」
「不會。我會吃。」
「巧了，我也會吃。」
「那咱倆湊一塊，等於零。」
封建地主嘉豪從另一間屋裡探出頭：「先別急，看看手環。剛才路上我看了一眼，手環亮了。」
所有人低頭戳手環。
手環彈出一個面板。
上面是一列任務。
有人粗略掃了一眼：各種任務獎勵從五百到一千科技點不等。
請叫我韓跑跑：「沒有主線任務，全開放的。」
封建地主嘉豪：「也沒說去哪接，直接就能接。」
「這遊戲策劃是不是把新手引導給砍了？」
「可能覺得我們不需要。」
「我奶奶玩消消樂都有新手引導。」
「那我們確實不需要，但好歹給個說明書吧。」
「手環就是說明書。」
「手環連個屬性都沒有，說明書個屁。」
我倒軍旗也不倒：「先看玩家規則。」
有人戳開「玩家規則」，看了一眼又關上了：「還是那幾條。」
「紅名三次銷號？這遊戲這麼狠？」
「……你說得對。」
我倒軍旗也不倒：「有紅名系統，說明這遊戲有PVP，也有法律。不能亂來。」
秋夜晚風：「科技點能換免死金牌，說明科技點比五銖錢重要。」
新朝柳如煙一直沒說話。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外面的宮道。小宦官正在院門外跟一個過路的宮人說話，說了幾句，宮人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快步走了。
新朝柳如煙收回目光，低頭翻手環。
手環上除了任務列表和玩家規則，還有一個「狀態」選項。她戳開，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字：
姓名：新朝柳如煙。狀態：正常。
她沒說什麼，關掉了。
請叫我韓跑跑拍板：「先搞清楚幾件事——這是哪，我們有多少人，手環還有沒有別的功能。然後再接任務。」
有人回：「一百個人，剛才路上我數了。」
「你數這個幹嘛？」
「無聊嘛。」
「……行吧。」
封建地主嘉豪：「手環上有狀態頁，但只有名字和狀態，沒有屬性。」
我倒軍旗也不倒：「沒有屬性，說明沒有等級系統。那戰鬥力靠什麼？」
「靠吼。」
「吼什麼？」
「吼『啊』。」
「那對面也吼呢？」
「那就比誰吼得響。」
「那我嗓子不行，我打遊戲從來不開麥。」
「那你來幹嘛的？」
「來旅遊的。」
幾個人開始翻任務。陸沉翻了半天，翻到戰鬥類那個，點進去看了一眼任務詳情：
任務名稱：剿滅山賊（協助）
目標地點：長安城外東南三十里
集合地點：長安城外東門三里
任務說明：當地縣尉率兵卒三十人前往剿滅山賊，兵力不足，請異人協助。註：兵卒傷亡後無補充。
建議人數：10-20人。
任務期限：三日內完成。
他看了一眼，接了。
旁邊一個人也接了同一個。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倒軍旗也不倒：「你也接了？」
請叫我韓跑跑：「嗯。」
「一起？」
「行。」
我倒軍旗也不倒看了一眼任務詳情，皺了皺眉：「兵卒傷亡後無補充……意思就是他們死了就沒了？」
請叫我韓跑跑：「那不然呢，你還指望NPC復活？」
「這遊戲連NPC都只有一條命，那玩家呢？」
「玩家有復活點。」
「那不公平啊。」
「你去找GM投訴。」
「GM在哪？」
「不知道。」
我倒軍旗也不倒又看了一眼：「上面建議10到20人，可我們現在就倆個。」
請叫我韓跑跑：「那就再找幾個唄。」
他站起來，朝院子裡掃了一圈。
「有沒有人接剿山賊的任務？一起去。上面建議10到20人，我倆不夠。」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有人翻了翻手環，看了看自己的任務列表。反正都得做任務，跟著大部隊走總比自己一個人強。有人站起來，走過去。
「算我一個。」
「我也去。」
「加一。」
「加二。」
「……你加二是什麼鬼。」
「加一加一，行了吧。」
「你倆別吵了，我也去。」
又站起來幾個。一個、兩個、三個……任務直接滿員。
最後站起來了十八個。
院子裡其他人有的翻了翻任務，有的還在猶豫，有的乾脆躺下了。反正都得做任務，不急這一時。
請叫我韓跑跑數了數：「十八個，加上我倆，二十個。夠了。」
我倒軍旗也不倒：「先去看地形。別急著打。」
請叫我韓跑跑：「嗯。」
秋夜晚風接了工業類的。
手環彈出：
任務名稱：冶煉鋼鐵（協助）
所需材料：鐵礦石、木炭
工坊位置：長安西市
任務說明：長安西市工坊現有工匠三人，人手不足，請異人協助。
已標記。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牆。
「下線查資料去了。」
旁邊人：「……你倒是找個地方坐啊。」
她已經坐在草蓆上不動了。
封建地主嘉豪接了政務類的。
手環彈出：
任務名稱：丈量土地（協助）
所需工具：丈量繩、標杆
領取地點：少府
任務說明：少府丈量隊現有吏員五人，人手不足，請異人協助。
已標記。
新朝柳如煙沒接任務。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外面那條宮道。宮道上有人走動，穿官服的，穿短褐的，挑擔子的，趕車的。
她看了很久。
請叫我韓跑跑站起來，看了一眼院子裡各自忙活的玩家，又看了一眼手環上的任務。
「這遊戲……有點太真實了吧。」
院子裡安靜下來。有人在草蓆上躺了一會兒，有人翻手環翻著翻著就下線了。日頭慢慢從東邊挪到了西邊。
承明殿。
王莽坐在承明殿裡，面前攤著一堆奏摺。但他沒看。
手環上的界面開著，上面是一百個玩家的狀態列表。
在線八十七人，下線十三人。
他往下翻，查看玩家們的數據。
張衡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他們大多各自接了任務，各大類任務都有人接。那個新朝柳如煙沒有任務。」
王莽：「新朝柳如煙為什麼不接？」
「不知道啊。」
王莽沉默了一下。「先不管她。明天秋夜晚風去西市，得讓少府給西市工坊遞個話，別讓她撲空。」
「對了，張衡，你能把手環大批量製造嗎？」
「可以，只要有資源。」
王莽合上手環，靠在椅背上。窗外日頭偏西。
玩家們跟在巨毋霸腳後跟後面，像一群小雞仔跟著老母雞。
有個玩家小聲嘀咕：「這NPC怎麼走這麼慢呀，腿長不應該走得快嗎。」
旁邊人回：「腿長步子大，但頻率低。物理沒學好啊？」
「你物理好你來走。」
「可我腿沒有他的長。」
隊伍經過前殿廣場邊緣的時候，還能看到廣場上沒散盡的儀仗。旌旗在風裡晃，甲士收著戟列隊，樂工抱著樂器往側廊撤。有個樂工打了個哈欠，嘴張得老大了，手裡的笙差點就掉了。
有個玩家伸手想摸路邊的旗子。
巨毋霸回頭看了一眼。
那玩家的手迅速的縮了回去。
「我靠，」他小聲說，「這NPC眼神也太兇了。」
旁邊人回：「你別光看他眼睛，你看看他腳。」
那玩家低頭一看。好傢夥，巨毋霸的腳比他腦袋還大。
「……行吧，我選擇活著。」
走著走著，前面有人突然倒了下來。
直挺挺的躺在路中間。
旁邊兩個玩家對視一眼，一人拉一個手拖著就走。
「這才進來沒多久啊，安置點都沒到呢，怎麼跑下線了」
「鬼知道，可能有急事吧。」
「好歹也要說一聲嘛，往路中間一杵就睡，嚇我一跳。」
「就是，找個牆根蹲著下不行嗎。這樣我們很難辦啊，這拖著走跟拖屍體似的。」
「你別說，真有點像。」
「……閉嘴。」
「你抬腳，他腳後跟拖地了。」
「拖就拖吧，又不是我腳後跟。」
「你這人怎麼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
「那你來抬。」
「我抬著頭呢。」
「……行吧。」
隊伍繼續往前走，玩家們的嘴就沒停過。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這地磚是玉的？」
「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那人真蹲下來摸了一把，站起來拍了拍手：「石頭的。」
「那你覺得皇宮鋪玉？」
「萬一呢。」
「萬一你個頭。」
旁邊又有人仰頭看了一圈：「這宮殿也太大了吧，我家小區都沒這麼大。」
「你家小區幾棟樓？」
「六棟。」
「那能比嗎，這是皇宮。」
「皇宮也不能這麼大啊，走半天走不到頭。」
「你問巨毋霸，他腿長走得快。」
「他腿長也沒走快啊。」
前面有人回頭接了一句：「你再說他壞話，他等一下又回頭看你一眼。」
「……我什麼都沒說。」
又走了幾步，有人開始數台階：「一、二、三……」
「你數台階幹嘛？」
「無聊嘛。」
「你數學那麼好，數完了能幹嘛？」
「數完了我能知道皇宮有多少台階。」
「然後呢？」
「然後我就能告訴別人。」
「告訴別人有什麼用？」
「顯得我來過。」
旁邊幾個人同時看了他一眼，又同時轉回去，沒人再接話。
走了沒幾步，又有人開口：「你們說，這遊戲有沒有隱藏任務？」
「你看哪呢？」
「隨便看看嘛。萬一牆根底下有個寶箱呢。」
「皇宮牆根底下能有寶箱？」
「萬一呢。」
「你能不能別萬一了。」
「那萬一有呢。」
「那你去找啊。」
「我不敢。」
「為什麼？」
那人看了一眼巨毋霸的背影：「他太大了，我怕他踩我。」
穿過一道宮牆側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院子。青磚牆，瓦頂，比前殿簡樸，但仍是宮裡的規制。院門是木頭的，刷了黑漆，門口站著兩個甲士。院子中間有口井，井台是石頭的，邊上擱著幾個木桶。
玩家們站在院門口，沉默了約三秒。
「……新手村。」
「好樸素的新手村。」
「比我想的強點吧，起碼有牆有頂呢。」
「你沒看到那邊牆角有蜘蛛網嗎。」
「那是裝飾。」
「裝飾個屁，那就是沒打掃。」
「你能不能往好處想。」
「好處就是，至少不是露天。」
「你要求也太低了。」
「我要求低怎麼了，我要求低我活得久。」
小宦官從院門裡迎出來，朝巨毋霸行了個禮。看樣子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在這兒等著呢。
巨毋霸側身讓開，朝玩家們掃了一眼，說了句「就這了」，轉身走了。
一丈高的身影沿著宮牆走遠，腳步很沉，地面都在震。
玩家們看著那個背影走遠，才敢喘氣。
「我剛才差點尿了。」
「他腳比我腦袋還大。」
「你尿啊，反正這身體是義體。」
「義體也是我的。」
「那你尿。」
「……你閉嘴。」
小宦官把玩家們往院裡引：「諸位異人，請隨我來。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院子不小。幾排青磚房圍成一圈。
每間房裡鋪著草蓆，擺著粗布被褥。被子疊得方方正正，但一摸就知道是粗麻的，磨手。
玩家們湧進去，各自占位置。
有人搶到了靠牆的位置，有人只能睡中間。有個胖子沒搶到靠牆的位置，蹲在門口罵了兩句。沒人理他。他又罵了兩句，還是沒人理他。他自己覺得沒意思，站起來出去了。
今天又吃撐了從屋裡出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找到了灶房。灶房裡一口鐵鍋、幾隻陶碗、一個水缸，還有一摞乾柴。他翻了翻米缸，空的。又翻了翻旁邊兩個缸，也是空的。
他對著空缸站了兩秒，轉身出去，喊了一嗓子：
「沒吃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差評我認了從屋裡探出頭：「米缸是空的？」
「缸都是空的。」
「那咱們吃什麼？」
「不知道。你會做飯嗎？」
「不會。我會吃。」
「巧了，我也會吃。」
「那咱倆湊一塊，等於零。」
封建地主嘉豪從另一間屋裡探出頭：「先別急，看看手環。剛才路上我看了一眼，手環亮了。」
所有人低頭戳手環。
手環彈出一個面板。
上面是一列任務。
有人粗略掃了一眼：各種任務獎勵從五百到一千科技點不等。
請叫我韓跑跑：「沒有主線任務，全開放的。」
封建地主嘉豪：「也沒說去哪接，直接就能接。」
「這遊戲策劃是不是把新手引導給砍了？」
「可能覺得我們不需要。」
「我奶奶玩消消樂都有新手引導。」
「那我們確實不需要，但好歹給個說明書吧。」
「手環就是說明書。」
「手環連個屬性都沒有，說明書個屁。」
我倒軍旗也不倒：「先看玩家規則。」
有人戳開「玩家規則」，看了一眼又關上了：「還是那幾條。」
「紅名三次銷號？這遊戲這麼狠？」
「……你說得對。」
我倒軍旗也不倒：「有紅名系統，說明這遊戲有PVP，也有法律。不能亂來。」
秋夜晚風：「科技點能換免死金牌，說明科技點比五銖錢重要。」
新朝柳如煙一直沒說話。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外面的宮道。小宦官正在院門外跟一個過路的宮人說話，說了幾句，宮人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快步走了。
新朝柳如煙收回目光，低頭翻手環。
手環上除了任務列表和玩家規則，還有一個「狀態」選項。她戳開，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字：
姓名：新朝柳如煙。狀態：正常。
她沒說什麼，關掉了。
請叫我韓跑跑拍板：「先搞清楚幾件事——這是哪，我們有多少人，手環還有沒有別的功能。然後再接任務。」
有人回：「一百個人，剛才路上我數了。」
「你數這個幹嘛？」
「無聊嘛。」
「……行吧。」
封建地主嘉豪：「手環上有狀態頁，但只有名字和狀態，沒有屬性。」
我倒軍旗也不倒：「沒有屬性，說明沒有等級系統。那戰鬥力靠什麼？」
「靠吼。」
「吼什麼？」
「吼『啊』。」
「那對面也吼呢？」
「那就比誰吼得響。」
「那我嗓子不行，我打遊戲從來不開麥。」
「那你來幹嘛的？」
「來旅遊的。」
幾個人開始翻任務。陸沉翻了半天，翻到戰鬥類那個，點進去看了一眼任務詳情：
任務名稱：剿滅山賊（協助）
目標地點：長安城外東南三十里
集合地點：長安城外東門三里
任務說明：當地縣尉率兵卒三十人前往剿滅山賊，兵力不足，請異人協助。註：兵卒傷亡後無補充。
建議人數：10-20人。
任務期限：三日內完成。
他看了一眼，接了。
旁邊一個人也接了同一個。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倒軍旗也不倒：「你也接了？」
請叫我韓跑跑：「嗯。」
「一起？」
「行。」
我倒軍旗也不倒看了一眼任務詳情，皺了皺眉：「兵卒傷亡後無補充……意思就是他們死了就沒了？」
請叫我韓跑跑：「那不然呢，你還指望NPC復活？」
「這遊戲連NPC都只有一條命，那玩家呢？」
「玩家有復活點。」
「那不公平啊。」
「你去找GM投訴。」
「GM在哪？」
「不知道。」
我倒軍旗也不倒又看了一眼：「上面建議10到20人，可我們現在就倆個。」
請叫我韓跑跑：「那就再找幾個唄。」
他站起來，朝院子裡掃了一圈。
「有沒有人接剿山賊的任務？一起去。上面建議10到20人，我倆不夠。」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有人翻了翻手環，看了看自己的任務列表。反正都得做任務，跟著大部隊走總比自己一個人強。有人站起來，走過去。
「算我一個。」
「我也去。」
「加一。」
「加二。」
「……你加二是什麼鬼。」
「加一加一，行了吧。」
「你倆別吵了，我也去。」
又站起來幾個。一個、兩個、三個……任務直接滿員。
最後站起來了十八個。
院子裡其他人有的翻了翻任務，有的還在猶豫，有的乾脆躺下了。反正都得做任務，不急這一時。
請叫我韓跑跑數了數：「十八個，加上我倆，二十個。夠了。」
我倒軍旗也不倒：「先去看地形。別急著打。」
請叫我韓跑跑：「嗯。」
秋夜晚風接了工業類的。
手環彈出：
任務名稱：冶煉鋼鐵（協助）
所需材料：鐵礦石、木炭
工坊位置：長安西市
任務說明：長安西市工坊現有工匠三人，人手不足，請異人協助。
已標記。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牆。
「下線查資料去了。」
旁邊人：「……你倒是找個地方坐啊。」
她已經坐在草蓆上不動了。
封建地主嘉豪接了政務類的。
手環彈出：
任務名稱：丈量土地（協助）
所需工具：丈量繩、標杆
領取地點：少府
任務說明：少府丈量隊現有吏員五人，人手不足，請異人協助。
已標記。
新朝柳如煙沒接任務。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外面那條宮道。宮道上有人走動，穿官服的，穿短褐的，挑擔子的，趕車的。
她看了很久。
請叫我韓跑跑站起來，看了一眼院子裡各自忙活的玩家，又看了一眼手環上的任務。
「這遊戲……有點太真實了吧。」
院子裡安靜下來。有人在草蓆上躺了一會兒，有人翻手環翻著翻著就下線了。日頭慢慢從東邊挪到了西邊。
承明殿。
王莽坐在承明殿裡，面前攤著一堆奏摺。但他沒看。
手環上的界面開著，上面是一百個玩家的狀態列表。
在線八十七人，下線十三人。
他往下翻，查看玩家們的數據。
張衡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他們大多各自接了任務，各大類任務都有人接。那個新朝柳如煙沒有任務。」
王莽：「新朝柳如煙為什麼不接？」
「不知道啊。」
王莽沉默了一下。「先不管她。明天秋夜晚風去西市，得讓少府給西市工坊遞個話，別讓她撲空。」
「對了，張衡，你能把手環大批量製造嗎？」
「可以，只要有資源。」
王莽合上手環，靠在椅背上。窗外日頭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