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廂情願？
「覓雲縣嗎？」
韓進唇角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勾，抬眸問道：「你往哪邊去？」
齊悠遠隨口報出了自己下榻招待所的方位。
韓進眼底漾開淺淡笑意：「這麼巧？我也正要去那附近等公交。」
二人索性並肩，一同朝著崇文門的方向緩步走去。
臘月的京城，夕陽一落，凜冽寒風便席捲街巷，刺骨寒涼。
齊悠遠經過體質強化，這低溫於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毫無寒意。
反觀韓進，不由得將圍巾又緊了緊，臉頰被冷風凍得泛起一層薄紅。
「不用的，我不冷……」韓進連忙出聲推辭。
齊悠遠沒給他再拒絕的機會，直接上前一步，抬手將手套替他戴好。
尚殘留著齊悠遠溫熱體溫的手套覆上掌心，暖意緩緩蔓延開來，韓進本就泛紅的臉頰，瞬間又燥熱地加深了幾分。
齊悠遠心底安然，和韓進待在一起，總是格外自在鬆弛。
而韓進望著身側之人，只覺得齊悠遠身上像藏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知更多。
一路再沒有方才那般絮絮閒談，兩人就這般安靜無言地並肩走著，晚風蕭瑟，氛圍卻格外溫柔，誰都貪戀此刻這份默然相伴的美好。
走到公交站台旁，齊悠遠沉默片刻，輕聲開口：「能不能留我一個通信地址？」
韓進微微沉吟了一下，如實說道：「我才剛畢業，工作還在等分配，住處未定，地址過陣子怕是就要換了。」
齊悠遠心頭驟然沉了沉，淡淡的失望漫了上來。
他下意識以為，這是對方委婉的推脫，便不再勉強。
也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大概韓進只是覺得和自己投緣聊得來，終究不是一路人。
正暗自心緒起伏時，卻聽見韓進接著補上一句，語氣認真又溫和：「不過你別急，等安頓好了，我很快就去找你。」
齊悠遠猛地抬眼，撞進韓進眼底澄澈溫柔的笑意里，那笑意真切綿長，直達眼底深處。
原來笑意真的是會互相感染的。
素來寡淡少笑的齊悠遠，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彎起了眉眼，唇角淺淺上揚。
不多時，公交車緩緩駛來。
齊悠遠目送韓進上車，站在原地輕輕擺了擺手，望著車輛漸漸駛遠，消失在夜色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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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招待所，齊悠遠推門走進狹小的房間，反手關上房門，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窗外寒風掠過街巷的嗚咽聲。
他和衣躺在床上，雙眼望著斑駁的天花板，腦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著和韓進相遇的每一個瞬間。
從最初的偶然搭話，到並肩走在寒風裡，再到公交站台前那句篤定的「我很快就會去找你」，點點滴滴，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剛才。
心底某根沉寂已久的弦，終究是被輕輕撥動了，泛起連綿的漣漪。
不得不承認，韓進的一切都恰到好處。
眉眼清俊，氣質溫和，就連說話時的語氣、不經意間的淺笑，都精準踩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相處時那份自在鬆弛、無需刻意迎合的舒服感，更是讓他從未有過這般心動的體驗。
可欣喜過後，濃得化不開的顧慮卻死死纏上心頭。
他忍不住反覆思量：韓進，會是和自己一樣的人嗎？
他對自己的親近，只是萍水相逢的投緣、是對待朋友的熱忱，還是藏著和自己一樣，不敢宣之於口的別樣心意？
眼下這個時代，世俗眼光如刀，禮教束縛如網，兩個男人之間的情愫，是根本不能觸碰的禁忌，是見不得光的存在。
他向來心性堅定，就算前路荊棘叢生，也無所畏懼，可他賭不起，也不敢輕易試探。
韓進究竟值不值得他放下所有顧慮，義無反顧地靠近？
想到這裡，齊悠遠忽然自嘲地輕笑一聲。
不過才見了一面，不過是短暫的同行，他竟就這般患得患失、心神不寧，這根本不是平日裡沉穩自持的自己。
更何況，兩人連一個聯繫方式都沒有留下，韓進說會來找他，可茫茫人海，世事無常，往後還能不能再見，會不會再有交集，全然都是未知數。
或許，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念想罷了。
——
「齊兄，你在嗎？」
耳邊傳來宗律的聲音，驟然打斷了齊悠遠紛亂的思緒。
他心頭微滯，不由得暗自唾棄自己。
才剛剛結識韓進，就把宗律拋到了腦後。
要知道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還在為宗律這個「短命」的，暗自惋惜難過。
齊悠遠定了定神，應聲開口：「子規，我在。」
宗律迫不及待說道：
「齊兄，今日家母與幾位姐姐赴賞梅宴歸來，對你贈予的那些物件，個個讚不絕口。」
「宴上一眾世家夫人、閨閣小姐全都為之傾心，圍著家母與家姐們不肯散開，只為打聽口脂、首飾究竟出自何處。」
「更有人不惜擲出千金，想要買下家母佩戴的那條紅寶石項鍊。」
「就連大姐身上的香水、二姐手持的琉璃圓鏡，也有人願意出價百兩紋銀求購。」
他感慨萬千，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我父親不過是五品小官，往日裡家母行走汴京，在皇親貴胄面前向來平平，從未有過這般體面風光。」
「可今日，家母竟成了全場焦點，就連大長公主都特意留她促膝長談，相談甚歡。」
齊悠遠靜靜聽著，神色從容，沒有過多訝異。
這些從2050年代帶來的現代工業品，在北宋末年引起轟動，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宗律深吸一口氣，繼續喜滋滋道：「家母回來之後當即拍板，決定把汴京街上的綢緞莊交由我來打理，也應允了你先前的提議，正式著手建立『奇物閣』，一應事務，全都依照齊兄的安排來辦！」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顯然得到家人認可，心中滿是激動與歡喜。
齊悠遠聞言，緩緩拿出早已備好的圖紙，用商城傳了過去。
那是來自2050年的設計，結合了未來審美與古代建築邏輯的藍圖。
宗律連忙接過展開，目光落在圖紙上，瞬間愣住。
整張圖紙描繪得清晰分明，將奇物閣的格局規劃得一目了然：
樓閣一共三層，
一樓劃分文具、珍奇擺件、藏書話本等區域，皆是世家男子喜愛的物件；
二樓專營胭脂香膏、珠寶首飾、女子話本，專為閨閣女子所設；
三樓則隔出一間間雅致隔間，內里擺放著樣式新穎的沙發與精緻茶几，可供王公世家的公子小姐包下雅間，會客交際。
除此之外，三樓還會供應簡餐、飲品與酒水。
宗律看得目瞪口呆，失聲驚嘆：「齊兄，這圖紙……怎會真實得如同親眼所見一般？」
韓進唇角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勾，抬眸問道：「你往哪邊去？」
齊悠遠隨口報出了自己下榻招待所的方位。
韓進眼底漾開淺淡笑意：「這麼巧？我也正要去那附近等公交。」
二人索性並肩，一同朝著崇文門的方向緩步走去。
臘月的京城，夕陽一落，凜冽寒風便席捲街巷，刺骨寒涼。
齊悠遠經過體質強化，這低溫於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毫無寒意。
反觀韓進，不由得將圍巾又緊了緊，臉頰被冷風凍得泛起一層薄紅。
「不用的，我不冷……」韓進連忙出聲推辭。
齊悠遠沒給他再拒絕的機會，直接上前一步，抬手將手套替他戴好。
尚殘留著齊悠遠溫熱體溫的手套覆上掌心，暖意緩緩蔓延開來，韓進本就泛紅的臉頰，瞬間又燥熱地加深了幾分。
齊悠遠心底安然，和韓進待在一起，總是格外自在鬆弛。
而韓進望著身側之人，只覺得齊悠遠身上像藏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知更多。
一路再沒有方才那般絮絮閒談，兩人就這般安靜無言地並肩走著，晚風蕭瑟，氛圍卻格外溫柔，誰都貪戀此刻這份默然相伴的美好。
走到公交站台旁，齊悠遠沉默片刻，輕聲開口：「能不能留我一個通信地址？」
韓進微微沉吟了一下，如實說道：「我才剛畢業，工作還在等分配，住處未定，地址過陣子怕是就要換了。」
齊悠遠心頭驟然沉了沉，淡淡的失望漫了上來。
他下意識以為，這是對方委婉的推脫，便不再勉強。
也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大概韓進只是覺得和自己投緣聊得來，終究不是一路人。
正暗自心緒起伏時，卻聽見韓進接著補上一句，語氣認真又溫和：「不過你別急，等安頓好了，我很快就去找你。」
齊悠遠猛地抬眼，撞進韓進眼底澄澈溫柔的笑意里，那笑意真切綿長，直達眼底深處。
原來笑意真的是會互相感染的。
素來寡淡少笑的齊悠遠，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彎起了眉眼，唇角淺淺上揚。
不多時，公交車緩緩駛來。
齊悠遠目送韓進上車，站在原地輕輕擺了擺手，望著車輛漸漸駛遠，消失在夜色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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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招待所，齊悠遠推門走進狹小的房間，反手關上房門，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窗外寒風掠過街巷的嗚咽聲。
他和衣躺在床上，雙眼望著斑駁的天花板，腦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著和韓進相遇的每一個瞬間。
從最初的偶然搭話，到並肩走在寒風裡，再到公交站台前那句篤定的「我很快就會去找你」，點點滴滴，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剛才。
心底某根沉寂已久的弦，終究是被輕輕撥動了，泛起連綿的漣漪。
不得不承認，韓進的一切都恰到好處。
眉眼清俊，氣質溫和，就連說話時的語氣、不經意間的淺笑，都精準踩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相處時那份自在鬆弛、無需刻意迎合的舒服感，更是讓他從未有過這般心動的體驗。
可欣喜過後，濃得化不開的顧慮卻死死纏上心頭。
他忍不住反覆思量：韓進，會是和自己一樣的人嗎？
他對自己的親近，只是萍水相逢的投緣、是對待朋友的熱忱，還是藏著和自己一樣，不敢宣之於口的別樣心意？
眼下這個時代，世俗眼光如刀，禮教束縛如網，兩個男人之間的情愫，是根本不能觸碰的禁忌，是見不得光的存在。
他向來心性堅定，就算前路荊棘叢生，也無所畏懼，可他賭不起，也不敢輕易試探。
韓進究竟值不值得他放下所有顧慮，義無反顧地靠近？
想到這裡，齊悠遠忽然自嘲地輕笑一聲。
不過才見了一面，不過是短暫的同行，他竟就這般患得患失、心神不寧，這根本不是平日裡沉穩自持的自己。
更何況，兩人連一個聯繫方式都沒有留下，韓進說會來找他，可茫茫人海，世事無常，往後還能不能再見，會不會再有交集，全然都是未知數。
或許，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念想罷了。
——
「齊兄，你在嗎？」
耳邊傳來宗律的聲音，驟然打斷了齊悠遠紛亂的思緒。
他心頭微滯，不由得暗自唾棄自己。
才剛剛結識韓進，就把宗律拋到了腦後。
要知道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還在為宗律這個「短命」的，暗自惋惜難過。
齊悠遠定了定神，應聲開口：「子規，我在。」
宗律迫不及待說道：
「齊兄，今日家母與幾位姐姐赴賞梅宴歸來，對你贈予的那些物件，個個讚不絕口。」
「宴上一眾世家夫人、閨閣小姐全都為之傾心，圍著家母與家姐們不肯散開，只為打聽口脂、首飾究竟出自何處。」
「更有人不惜擲出千金，想要買下家母佩戴的那條紅寶石項鍊。」
「就連大姐身上的香水、二姐手持的琉璃圓鏡，也有人願意出價百兩紋銀求購。」
他感慨萬千，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我父親不過是五品小官，往日裡家母行走汴京，在皇親貴胄面前向來平平，從未有過這般體面風光。」
「可今日，家母竟成了全場焦點，就連大長公主都特意留她促膝長談，相談甚歡。」
齊悠遠靜靜聽著，神色從容，沒有過多訝異。
這些從2050年代帶來的現代工業品，在北宋末年引起轟動，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宗律深吸一口氣，繼續喜滋滋道：「家母回來之後當即拍板，決定把汴京街上的綢緞莊交由我來打理，也應允了你先前的提議，正式著手建立『奇物閣』，一應事務，全都依照齊兄的安排來辦！」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顯然得到家人認可，心中滿是激動與歡喜。
齊悠遠聞言，緩緩拿出早已備好的圖紙，用商城傳了過去。
那是來自2050年的設計，結合了未來審美與古代建築邏輯的藍圖。
宗律連忙接過展開，目光落在圖紙上，瞬間愣住。
整張圖紙描繪得清晰分明，將奇物閣的格局規劃得一目了然：
樓閣一共三層，
一樓劃分文具、珍奇擺件、藏書話本等區域，皆是世家男子喜愛的物件；
二樓專營胭脂香膏、珠寶首飾、女子話本，專為閨閣女子所設；
三樓則隔出一間間雅致隔間，內里擺放著樣式新穎的沙發與精緻茶几，可供王公世家的公子小姐包下雅間，會客交際。
除此之外，三樓還會供應簡餐、飲品與酒水。
宗律看得目瞪口呆，失聲驚嘆：「齊兄，這圖紙……怎會真實得如同親眼所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