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去父留子
病房裡，簡雨正把他們兩個聚在病床兩邊，給他們講這個世界的構造。
「你們出去的時候，有沒有觀察到這個世界和原來世界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牧楓想了想。「難道不是廁所分六大類嗎？」
簡雨笑著打了他一下。「不准搞笑。廁所分六類，是因為人類分六種性別。ABO三種性別之下，男女各分兩類。」
燕清越點頭。「我去宴家的時候，見到的基本全是Alpha。」
簡雨點了點頭。「Alpha是處於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性別。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牧楓：「總不能是因為長得壯吧。」
簡雨搖頭。「不，他們有精神力。可以駕駛機甲，行駛在浩瀚的宇宙。」
「機甲？」燕清越的眉毛動了一下。
「對，和你們想像中的機器人差不多，但更高級一些。只有擁有精神力且體質強健的Alpha可以駕馭，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能處於社會第一階層。」
「為什麼我們沒見過？」燕清越問。
「航空母艦厲害吧？你坐過嗎？」
「那倒沒有。」
簡雨說：「那是因為你們是黑戶，上不了星網。相當於沒聯網，看不到那些東西。」
「那為什麼這裡生活設施和我們那個世界差不多？」牧楓問。
「因為科技都點在了重工業上。輕工業屬於能用就行，不追求多精緻。」
「哇塞，看著很不公平啊。」燕清越說。
「精英Alpha們並不會用他們的能力去改變普通民眾的生活。」
「那Omega呢？」牧楓問。
簡雨的語速慢了一些。「Alpha只有和Omega結合，才有可能生出精神力更強的後代。Omega看似被保護得很好，其實他們已經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他說到這裡，語氣里有淡淡的、壓不下去的涼意。
牧楓沒有說話，手伸過來，覆在簡雨的手背上，握住了。
燕清越坐在另一側，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移開。
簡雨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我之所以去到你們那個世界，是因為家裡逼我嫁給一個Alpha。我逃了，結果出了車禍。沒想到隔了兩年，還是回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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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越能感覺到他說「逃」這個字時，指尖在被子下面微微收緊了一下。他抬起手，想替他擦一下眼角——雖然那裡還沒有淚。
「咔嗒。」
門被推開了。
「簡雨，好久不見。」
「你是？」簡雨微微偏過頭，臉上帶著那種盲人辨認方向時特有的、極輕微的停頓。他聽出了聲音很耳熟，但一時對不上號。
「你誰啊！」牧楓站起來，把簡雨擋在身後。
顧修遠沒有退。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掛著的工牌，又抬起頭，目光越過牧楓的肩膀，落在簡雨臉上。「顧修遠。外科院長。來查一下新收的患者。」
牧楓瞥了一眼工牌。「顧修遠？你來幹什麼？」
簡雨的眉頭皺了一下。顧修遠。
這個名字像一顆被投進靜水裡的石子，在他腦子裡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他異父異母的大哥。
那個在他母親帶著他嫁入顧家之後，他就一直害怕的人。
話不多，表情不多，情緒也不多。小時候簡雨摔倒了，他不會扶；簡雨考了滿分，他不會夸；簡雨被繼父訓斥，他不會攔。
他只是一直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像一台被設定好程序、不打算做任何多餘動作的機器。簡雨不怕他的繼父，繼父只是脾氣大，吼完了就忘了。
他怕的是顧修遠——因為顧修遠從不吼他。顧修遠只是看。像在看一件需要被評估的物件。
「你來幹什麼？」簡雨的聲音比剛才冷了一些，臉上的表情收得更緊了。
顧修遠走進來，在床尾站定。
他沒有回答簡雨的問題，而是低頭掃了一眼旁邊的電子屏，指尖劃了幾下，病例資料浮現在屏幕上。「血管壓迫腦部視覺神經，」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已經看過很多遍的報告，「妊娠四個月。」
他看完之後，目光從屏幕上移開，重新落到簡雨臉上。「兩年不見，連一聲大哥都不肯叫了？」
牧楓的眉頭皺了一下：「大舅哥？」那個「大舅哥」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原來你們是一家人的」的遲疑和戒備。
顧修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牧楓的臉掃到他的肩寬，再從肩寬掃到他站在床前的姿態。「哪裡來的野男人。」他收回目光，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已經判定過的事實。「離開簡雨吧。你進不了我們家的門。」
簡雨坐在床上，面朝顧修遠的方向，手指攥緊了被子。「大哥。」他叫了這一聲，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我已經和顧家斷絕關係了。我有了自己的家庭。」
顧修遠看著他，像在等他說完。
簡雨說完之後，他頓了兩秒，然後開口。「孩子帶回顧家。這倆人送走。」他的語氣像是在安排一件和天氣一樣平常的事。
「不。」簡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踩得很實。「我不會回到顧家的。」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顧修遠站在那裡，看著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扶了一下眼鏡，金屬邊框在他指間反射出一小片冷白色的光。
「你們出去的時候，有沒有觀察到這個世界和原來世界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牧楓想了想。「難道不是廁所分六大類嗎？」
簡雨笑著打了他一下。「不准搞笑。廁所分六類，是因為人類分六種性別。ABO三種性別之下，男女各分兩類。」
燕清越點頭。「我去宴家的時候，見到的基本全是Alpha。」
簡雨點了點頭。「Alpha是處於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性別。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牧楓：「總不能是因為長得壯吧。」
簡雨搖頭。「不，他們有精神力。可以駕駛機甲，行駛在浩瀚的宇宙。」
「機甲？」燕清越的眉毛動了一下。
「對，和你們想像中的機器人差不多，但更高級一些。只有擁有精神力且體質強健的Alpha可以駕馭，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能處於社會第一階層。」
「為什麼我們沒見過？」燕清越問。
「航空母艦厲害吧？你坐過嗎？」
「那倒沒有。」
簡雨說：「那是因為你們是黑戶，上不了星網。相當於沒聯網，看不到那些東西。」
「那為什麼這裡生活設施和我們那個世界差不多？」牧楓問。
「因為科技都點在了重工業上。輕工業屬於能用就行，不追求多精緻。」
「哇塞，看著很不公平啊。」燕清越說。
「精英Alpha們並不會用他們的能力去改變普通民眾的生活。」
「那Omega呢？」牧楓問。
簡雨的語速慢了一些。「Alpha只有和Omega結合，才有可能生出精神力更強的後代。Omega看似被保護得很好，其實他們已經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他說到這裡，語氣里有淡淡的、壓不下去的涼意。
牧楓沒有說話，手伸過來，覆在簡雨的手背上，握住了。
燕清越坐在另一側，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移開。
簡雨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我之所以去到你們那個世界，是因為家裡逼我嫁給一個Alpha。我逃了，結果出了車禍。沒想到隔了兩年，還是回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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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越能感覺到他說「逃」這個字時，指尖在被子下面微微收緊了一下。他抬起手，想替他擦一下眼角——雖然那裡還沒有淚。
「咔嗒。」
門被推開了。
「簡雨，好久不見。」
「你是？」簡雨微微偏過頭，臉上帶著那種盲人辨認方向時特有的、極輕微的停頓。他聽出了聲音很耳熟，但一時對不上號。
「你誰啊！」牧楓站起來，把簡雨擋在身後。
顧修遠沒有退。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掛著的工牌，又抬起頭，目光越過牧楓的肩膀，落在簡雨臉上。「顧修遠。外科院長。來查一下新收的患者。」
牧楓瞥了一眼工牌。「顧修遠？你來幹什麼？」
簡雨的眉頭皺了一下。顧修遠。
這個名字像一顆被投進靜水裡的石子，在他腦子裡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他異父異母的大哥。
那個在他母親帶著他嫁入顧家之後，他就一直害怕的人。
話不多，表情不多，情緒也不多。小時候簡雨摔倒了，他不會扶；簡雨考了滿分，他不會夸；簡雨被繼父訓斥，他不會攔。
他只是一直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像一台被設定好程序、不打算做任何多餘動作的機器。簡雨不怕他的繼父，繼父只是脾氣大，吼完了就忘了。
他怕的是顧修遠——因為顧修遠從不吼他。顧修遠只是看。像在看一件需要被評估的物件。
「你來幹什麼？」簡雨的聲音比剛才冷了一些，臉上的表情收得更緊了。
顧修遠走進來，在床尾站定。
他沒有回答簡雨的問題，而是低頭掃了一眼旁邊的電子屏，指尖劃了幾下，病例資料浮現在屏幕上。「血管壓迫腦部視覺神經，」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已經看過很多遍的報告，「妊娠四個月。」
他看完之後，目光從屏幕上移開，重新落到簡雨臉上。「兩年不見，連一聲大哥都不肯叫了？」
牧楓的眉頭皺了一下：「大舅哥？」那個「大舅哥」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原來你們是一家人的」的遲疑和戒備。
顧修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牧楓的臉掃到他的肩寬，再從肩寬掃到他站在床前的姿態。「哪裡來的野男人。」他收回目光，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已經判定過的事實。「離開簡雨吧。你進不了我們家的門。」
簡雨坐在床上，面朝顧修遠的方向，手指攥緊了被子。「大哥。」他叫了這一聲，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我已經和顧家斷絕關係了。我有了自己的家庭。」
顧修遠看著他，像在等他說完。
簡雨說完之後，他頓了兩秒，然後開口。「孩子帶回顧家。這倆人送走。」他的語氣像是在安排一件和天氣一樣平常的事。
「不。」簡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踩得很實。「我不會回到顧家的。」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顧修遠站在那裡，看著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扶了一下眼鏡，金屬邊框在他指間反射出一小片冷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