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惡龍
顧修遠往前邁了一步，胳膊卻被牧楓一把扣住，力道不輕不重，但像焊在了他腕骨上。
「站住。」牧楓說。
顧修遠回過頭，目光在鏡片後面沉了一下。「你——」他掙了一下，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像被人摁在了門板上。
牧楓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簡雨身上，語氣平得聽不出情緒：「你惹他不高興了，老子都不敢。」說完，他手腕一帶，把人往門口扯。
顧修遠腳下一個踉蹌，被拽著跨過了門檻。牧楓用腳把門帶上，門板合攏之前，朝簡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很短，像確認什麼，然後關嚴了。
走廊里，顧修遠終於掙開了手腕，站定之後活動了一下關節，白大褂的袖口被拽出了一道褶皺。「你放開。」
牧楓鬆開手，退了一步，後背靠在門板上，把路擋住。「出去聊聊，別啥話都跟簡雨說。他眼睛在治療，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你是醫生，應該比我明白。」
顧修遠看著他沒有說話，片刻後，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空氣中有什麼東西沉了下來，一種無形的、像氣壓變化一樣的東西落在他和牧楓之間。那是信息素威亞——Alpha級別的，像一座看不見的山壓下來，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牧楓站在那兒，紋絲不動。
顧修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你是Beta？」
牧楓沒有挪開位置。「怎麼了，Beta不行？」他說話的時候站姿沒有變，腰背挺直，兩腳與肩同寬，整個人像一堵被人砌在那兒的牆。
顧修遠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從牧楓的臉上移到他搭在門板上的那隻手上，又移回他的眼睛。「那你沒有標記簡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不像是疑問，更像是在確認一個推斷出的結論。
牧楓的眼皮動了一下。他私下查過「標記」是什麼東西，查完之後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五分鐘。那個詞代表什麼——Alpha咬住Omega的後頸，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對方的腺體，在生理層面上形成一種「這是屬於我」的綁定——他知道了，也記住了。此刻從顧修遠嘴裡聽到這句話，他感覺到一種細微的、像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碰了他的東西一樣的刺撓。
「那又如何？」他開口，語氣比剛才沉了一點，但依然穩，「他愛我，我也愛他。」
顧修遠推了一下眼鏡。「生理上的需求會戰勝心理的。」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像在陳述一個他見過很多次的現象，像一個醫生在描述一個已經被反覆驗證過的病例。
牧楓盯著他。走廊里的燈是白色的，照在兩個人之間，把影子各自壓得很短。
「我看未必。」
顧修遠沒有退讓。「我見過太多情侶。最後無數結果告訴我們，AO結合才是天作之合。」他說「AO結合」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個他知道對方一定會反駁、但他依然要說的事實。
牧楓看著他，看著他的身份牌，ALHPAN，過了幾秒，開口了：「那你儘管試試，能不能從我手裡奪走他。」
顧修遠看著他。
在走廊的白光下，他看著這個男人的站姿、說話時的呼吸節奏、剛才拽他時那種精準的力道，還有面對Alpha信息素時紋絲不動的身體。
這個人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顧修遠更相信簡雨不會笨到選擇一個一無是處的小混混。他收回目光，把被拽皺的袖口重新捋平。
「好。」他說，「時間會證明一切。」
牧楓靠在門板上，雙手抱在胸前。「當然，時間會證明一切。」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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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遠沒有再說別的，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白大褂的下擺在步伐中微微擺動，皮鞋落在塑膠地面上，聲音很快被走廊的長度吞沒了。牧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轉過身，把門推開一條縫，側身進了病房。
牧楓走進病房時，簡雨正側著頭，臉朝著門口的方向。他的眼睛看不見，但從門開合的聲音和腳步聲落地的節奏里，他已經知道是誰進來了。簡雨叫了他的名字：「牧楓。」
「嗯。」牧楓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順手把他手邊已經半空的溫水杯拿起來，添滿後又放回原位。
「你跟他出去了。」簡雨說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
「聊了兩句。」
簡雨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沒有立刻拿起來。「他是我大哥，」他說，「我知道他說話不好聽。」
牧楓沒有接這個話。他只是看著簡雨，看他低頭時睫毛垂下來的弧度。「他說什麼了？」簡雨問。
「說Alpha和Omega才是天作之合。」牧楓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轉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簡雨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後拿起來，喝了一口水。「然後呢？」
「我說你儘管試試。」
簡雨放下杯子，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很小的弧度，像是想笑又沒有完全笑起來。「你說話還挺沖。」
「還行。」牧楓說。他坐在床邊，沒有靠得很近，也沒有離得很遠，剛好是簡雨能感覺到他的存在、又不會覺得被包圍的距離。
簡雨點了點頭。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走廊里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牧楓忽然開口：「你那個大哥——顧修遠——他說的標記，是不是就像蓋章？」
牧楓聽完之後，安靜了片刻，然後「嗯」了一聲。他沒有追問，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坐在那裡，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簡雨的手從杯沿上移開，朝他的方向伸過來。他看不到牧楓的位置，但他知道牧楓就在那裡，因為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坐著的那個方向有一團暖意。
牧楓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像之前一樣，掌心貼著掌心。簡雨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松下來，任由他握著。
燕清越坐在另一側，看著簡雨被握住的手。他沒有看很久，把目光移開了，落在窗外那些被夜色吞沒的、看不見的遠山上。
就在剛剛他忽然發現了簡雨選擇牧楓的理由，大概牧楓就像一隻惡龍，永遠霸道地無條件地守護者自己的寶藏，永遠堅定不渝地選擇簡雨。
「站住。」牧楓說。
顧修遠回過頭，目光在鏡片後面沉了一下。「你——」他掙了一下，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像被人摁在了門板上。
牧楓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簡雨身上，語氣平得聽不出情緒：「你惹他不高興了，老子都不敢。」說完，他手腕一帶，把人往門口扯。
顧修遠腳下一個踉蹌，被拽著跨過了門檻。牧楓用腳把門帶上，門板合攏之前，朝簡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很短，像確認什麼，然後關嚴了。
走廊里，顧修遠終於掙開了手腕，站定之後活動了一下關節，白大褂的袖口被拽出了一道褶皺。「你放開。」
牧楓鬆開手，退了一步，後背靠在門板上，把路擋住。「出去聊聊，別啥話都跟簡雨說。他眼睛在治療，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你是醫生，應該比我明白。」
顧修遠看著他沒有說話，片刻後，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空氣中有什麼東西沉了下來，一種無形的、像氣壓變化一樣的東西落在他和牧楓之間。那是信息素威亞——Alpha級別的，像一座看不見的山壓下來，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牧楓站在那兒，紋絲不動。
顧修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你是Beta？」
牧楓沒有挪開位置。「怎麼了，Beta不行？」他說話的時候站姿沒有變，腰背挺直，兩腳與肩同寬，整個人像一堵被人砌在那兒的牆。
顧修遠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從牧楓的臉上移到他搭在門板上的那隻手上，又移回他的眼睛。「那你沒有標記簡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不像是疑問，更像是在確認一個推斷出的結論。
牧楓的眼皮動了一下。他私下查過「標記」是什麼東西，查完之後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五分鐘。那個詞代表什麼——Alpha咬住Omega的後頸，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對方的腺體，在生理層面上形成一種「這是屬於我」的綁定——他知道了，也記住了。此刻從顧修遠嘴裡聽到這句話，他感覺到一種細微的、像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碰了他的東西一樣的刺撓。
「那又如何？」他開口，語氣比剛才沉了一點，但依然穩，「他愛我，我也愛他。」
顧修遠推了一下眼鏡。「生理上的需求會戰勝心理的。」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像在陳述一個他見過很多次的現象，像一個醫生在描述一個已經被反覆驗證過的病例。
牧楓盯著他。走廊里的燈是白色的，照在兩個人之間，把影子各自壓得很短。
「我看未必。」
顧修遠沒有退讓。「我見過太多情侶。最後無數結果告訴我們，AO結合才是天作之合。」他說「AO結合」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個他知道對方一定會反駁、但他依然要說的事實。
牧楓看著他，看著他的身份牌，ALHPAN，過了幾秒，開口了：「那你儘管試試，能不能從我手裡奪走他。」
顧修遠看著他。
在走廊的白光下，他看著這個男人的站姿、說話時的呼吸節奏、剛才拽他時那種精準的力道，還有面對Alpha信息素時紋絲不動的身體。
這個人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顧修遠更相信簡雨不會笨到選擇一個一無是處的小混混。他收回目光，把被拽皺的袖口重新捋平。
「好。」他說，「時間會證明一切。」
牧楓靠在門板上，雙手抱在胸前。「當然，時間會證明一切。」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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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遠沒有再說別的，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白大褂的下擺在步伐中微微擺動，皮鞋落在塑膠地面上，聲音很快被走廊的長度吞沒了。牧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轉過身，把門推開一條縫，側身進了病房。
牧楓走進病房時，簡雨正側著頭，臉朝著門口的方向。他的眼睛看不見，但從門開合的聲音和腳步聲落地的節奏里，他已經知道是誰進來了。簡雨叫了他的名字：「牧楓。」
「嗯。」牧楓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順手把他手邊已經半空的溫水杯拿起來，添滿後又放回原位。
「你跟他出去了。」簡雨說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
「聊了兩句。」
簡雨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沒有立刻拿起來。「他是我大哥，」他說，「我知道他說話不好聽。」
牧楓沒有接這個話。他只是看著簡雨，看他低頭時睫毛垂下來的弧度。「他說什麼了？」簡雨問。
「說Alpha和Omega才是天作之合。」牧楓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轉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簡雨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後拿起來，喝了一口水。「然後呢？」
「我說你儘管試試。」
簡雨放下杯子，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很小的弧度，像是想笑又沒有完全笑起來。「你說話還挺沖。」
「還行。」牧楓說。他坐在床邊，沒有靠得很近，也沒有離得很遠，剛好是簡雨能感覺到他的存在、又不會覺得被包圍的距離。
簡雨點了點頭。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走廊里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牧楓忽然開口：「你那個大哥——顧修遠——他說的標記，是不是就像蓋章？」
牧楓聽完之後，安靜了片刻，然後「嗯」了一聲。他沒有追問，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坐在那裡，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簡雨的手從杯沿上移開，朝他的方向伸過來。他看不到牧楓的位置，但他知道牧楓就在那裡，因為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坐著的那個方向有一團暖意。
牧楓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像之前一樣，掌心貼著掌心。簡雨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松下來，任由他握著。
燕清越坐在另一側，看著簡雨被握住的手。他沒有看很久，把目光移開了，落在窗外那些被夜色吞沒的、看不見的遠山上。
就在剛剛他忽然發現了簡雨選擇牧楓的理由，大概牧楓就像一隻惡龍，永遠霸道地無條件地守護者自己的寶藏，永遠堅定不渝地選擇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