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外來客
直升機的嗡鳴把簡雨從睡夢中拽了出來。那聲音由遠及近，螺旋槳切割空氣的節奏越來越密，有點吵了。
「這麼快？」簡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睡意。
他下意識地往聲源的方向側了側頭，睫毛在晨光中顫了幾下。
牧楓正坐在床邊給他套衣服，動作很快，但很輕。
一件灰色的棉質長袖，領口已經被他提前撐開了，好讓簡雨的腦袋能順利鑽過去。
「事出緊急，」牧楓一邊拽袖子一邊說，「宴家派人來接宴清越了，但是不知道是敵是友。」
他把簡雨的左胳膊塞進袖子裡，又把右胳膊塞進去，然後順手把衣擺往下拽了拽，蓋住簡雨微微隆起的小腹。
簡雨抬手自己把袖子伸了進去，動作很配合，像是一個已經被照顧習慣了的人。「你們要提前行動了？」
「嗯。」牧楓沒多解釋，彎腰給他穿鞋。是一雙軟底的布鞋，牧楓自己用獸皮縫的那種——在木屋裡住著的那幾天，他學會了縫鞋，針腳歪歪扭扭的，但結實。
牧楓穿好鞋，直起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只有出去才能治好你的眼睛。你不想再看見我的帥臉了？」
簡雨抬手摸了摸牧楓的頭髮。那些頭髮在森林裡長長了，垂到了耳朵下面，不再像以前在莫斯科時那樣被髮膠固定得一絲不苟，而是軟塌塌地搭著，帶著剛睡醒的蓬亂。
簡雨的手指插進去，從髮根滑到發梢，像在捋一匹安靜的馬的鬃毛。
「是有點想念。」簡雨說。
牧楓把他從床上扶起來，又給他披了件薄外套，然後彎下腰，把那幾個已經在床腳收拾好的布袋子拎起來，掛在肩上。
裡面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幾件換洗衣服，一些牧楓曬的果乾，還有簡雨那條疊得方方正正的灰色圍巾。
牧楓把圍巾拿出來，重新給簡雨圍上，才把空了的布袋子甩到肩後。
「走吧。」牧楓說。他一隻手拎著袋子，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簡雨的腰，帶著他往外走。
走出木屋門口的時候，牧楓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燕清越身上。
燕清越已經換上了宴清越的衣服，站在空地上，正把衣領翻好。
他的姿態和平時完全不同——肩膀比平時展開了一些，下巴微微抬著，臉上沒有了那種溫和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的、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風吹了許久也未曾彎折的樹。
牧楓一眼就認出來了。
別問為什麼——情敵見面，格外眼紅。
哪怕燕清越把自己變成了宴清越，牧楓還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秒就嗅到了那股子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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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簡雨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宴清越從木屋的側面閃了出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普通衣物，和燕清越身上那套深色的正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動作很快，「事出緊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跟前幾個人能聽到，「你記得隨機應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棕色的玻璃瓶，沒有標籤，對著燕清越的衣領和手腕各噴了兩下。
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雪鬆氣息散開來——那是宴清越的信息素味道，是秦思文提前從宴清越的舊衣服上提取調配出來的。
噴霧很細，落在皮膚上幾乎感覺不到，但味道已經附著上去了。
燕清越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然後抬起頭，把衣領翻得更平整了一些，又抬手將額前的碎發往後攏了攏。「你還沒有和我說你家裡的情況。」
宴清越剛開口：「對了，我有一個——」
「咚咚咚。」
敲門聲從木屋正門的方向傳來，不急不緩，但很有存在感。
三個人同時安靜了。
宴清越的眉頭皺了一下，側身閃到了木屋側面的陰影里，幾步邁出去，貼著牆角站好。
燕清越深吸了一口氣，把脊背又挺直了一些，抬手示意秦思文站到自己身後來。
秦思文從壁爐邊站起來，手裡還端著半杯涼透了的咖啡，走到燕清越身後站定，表情從日常的懶散切換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像隨從一樣的嚴肅。
牧楓低頭看了簡雨一眼。簡雨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注意安全。」簡雨朝燕清越的方向說。他的臉微微側著，面朝門口那片他看不見的、被晨光照亮的空地。「一切小心。」像一個在送別家人時才會有的那種穩。
燕清越回過頭來，看向他。
他看了簡雨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步伐是這些天裡跟宴清越反覆練過的——比他的自然步速快一些，比宴清越的自然步速慢一些，剛好踩在「像宴清越」的那條線上。
他的手抬起來，握住門閂，停了一瞬，然後拉開。
晨光湧進來，刺眼的白。
門外站著四個人。
領頭的兩個穿著宴家外門侍從的制服——深青色的對襟長衫，腰束黑色皮帶，左胸繡著一枚銀色的家族徽章。
後面跟著的兩個人穿著便裝，但站姿筆挺，目光警惕，一看就是隨身護衛。
四人的視線同時落在燕清越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確認。
領頭的侍從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家主，長老派我們來接您。」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是一個在大家族裡當差多年、早已將禮儀刻進骨頭裡的人才會有的那種分寸感。
燕清越沒有立刻回應。
他站在那裡，任由晨光從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逆光的陰影里。
他的表情冷著，看著那個侍從，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和那侍從剛才看他的動作如出一轍。
然後他收回目光，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了一個極短的單音節。
「嗯。」
秦思文從燕清越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你們再晚來一點，宴哥都要康復了。」
他雙手插進口袋裡，邁步走出來，站在燕清越身側半步的位置，姿態隨意但目光不散。
「幸好宴哥福大命大，遇到了好心人，要不然真涼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甚至帶著點笑，但話里的信息量不小——家主受了傷，被救了，對方是恩人。
這話不是說給侍從聽的，是說給侍從背後的長老們聽的。
燕清越沒有接話。
他微微側過身，面朝木屋門口，目光落在簡雨身上。
晨光在他身後鋪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草地上。
他看了簡雨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這麼快？」簡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睡意。
他下意識地往聲源的方向側了側頭，睫毛在晨光中顫了幾下。
牧楓正坐在床邊給他套衣服，動作很快，但很輕。
一件灰色的棉質長袖，領口已經被他提前撐開了，好讓簡雨的腦袋能順利鑽過去。
「事出緊急，」牧楓一邊拽袖子一邊說，「宴家派人來接宴清越了，但是不知道是敵是友。」
他把簡雨的左胳膊塞進袖子裡，又把右胳膊塞進去，然後順手把衣擺往下拽了拽，蓋住簡雨微微隆起的小腹。
簡雨抬手自己把袖子伸了進去，動作很配合，像是一個已經被照顧習慣了的人。「你們要提前行動了？」
「嗯。」牧楓沒多解釋，彎腰給他穿鞋。是一雙軟底的布鞋，牧楓自己用獸皮縫的那種——在木屋裡住著的那幾天，他學會了縫鞋，針腳歪歪扭扭的，但結實。
牧楓穿好鞋，直起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只有出去才能治好你的眼睛。你不想再看見我的帥臉了？」
簡雨抬手摸了摸牧楓的頭髮。那些頭髮在森林裡長長了，垂到了耳朵下面，不再像以前在莫斯科時那樣被髮膠固定得一絲不苟，而是軟塌塌地搭著，帶著剛睡醒的蓬亂。
簡雨的手指插進去，從髮根滑到發梢，像在捋一匹安靜的馬的鬃毛。
「是有點想念。」簡雨說。
牧楓把他從床上扶起來，又給他披了件薄外套，然後彎下腰，把那幾個已經在床腳收拾好的布袋子拎起來，掛在肩上。
裡面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幾件換洗衣服，一些牧楓曬的果乾，還有簡雨那條疊得方方正正的灰色圍巾。
牧楓把圍巾拿出來，重新給簡雨圍上，才把空了的布袋子甩到肩後。
「走吧。」牧楓說。他一隻手拎著袋子，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簡雨的腰，帶著他往外走。
走出木屋門口的時候，牧楓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燕清越身上。
燕清越已經換上了宴清越的衣服，站在空地上，正把衣領翻好。
他的姿態和平時完全不同——肩膀比平時展開了一些，下巴微微抬著，臉上沒有了那種溫和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的、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風吹了許久也未曾彎折的樹。
牧楓一眼就認出來了。
別問為什麼——情敵見面，格外眼紅。
哪怕燕清越把自己變成了宴清越，牧楓還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秒就嗅到了那股子不對勁。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簡雨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宴清越從木屋的側面閃了出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普通衣物，和燕清越身上那套深色的正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動作很快，「事出緊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跟前幾個人能聽到，「你記得隨機應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棕色的玻璃瓶，沒有標籤，對著燕清越的衣領和手腕各噴了兩下。
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雪鬆氣息散開來——那是宴清越的信息素味道，是秦思文提前從宴清越的舊衣服上提取調配出來的。
噴霧很細，落在皮膚上幾乎感覺不到，但味道已經附著上去了。
燕清越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然後抬起頭，把衣領翻得更平整了一些，又抬手將額前的碎發往後攏了攏。「你還沒有和我說你家裡的情況。」
宴清越剛開口：「對了，我有一個——」
「咚咚咚。」
敲門聲從木屋正門的方向傳來，不急不緩，但很有存在感。
三個人同時安靜了。
宴清越的眉頭皺了一下，側身閃到了木屋側面的陰影里，幾步邁出去，貼著牆角站好。
燕清越深吸了一口氣，把脊背又挺直了一些，抬手示意秦思文站到自己身後來。
秦思文從壁爐邊站起來，手裡還端著半杯涼透了的咖啡，走到燕清越身後站定，表情從日常的懶散切換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像隨從一樣的嚴肅。
牧楓低頭看了簡雨一眼。簡雨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注意安全。」簡雨朝燕清越的方向說。他的臉微微側著，面朝門口那片他看不見的、被晨光照亮的空地。「一切小心。」像一個在送別家人時才會有的那種穩。
燕清越回過頭來，看向他。
他看了簡雨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步伐是這些天裡跟宴清越反覆練過的——比他的自然步速快一些，比宴清越的自然步速慢一些，剛好踩在「像宴清越」的那條線上。
他的手抬起來，握住門閂，停了一瞬，然後拉開。
晨光湧進來，刺眼的白。
門外站著四個人。
領頭的兩個穿著宴家外門侍從的制服——深青色的對襟長衫，腰束黑色皮帶，左胸繡著一枚銀色的家族徽章。
後面跟著的兩個人穿著便裝，但站姿筆挺，目光警惕，一看就是隨身護衛。
四人的視線同時落在燕清越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確認。
領頭的侍從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家主，長老派我們來接您。」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是一個在大家族裡當差多年、早已將禮儀刻進骨頭裡的人才會有的那種分寸感。
燕清越沒有立刻回應。
他站在那裡，任由晨光從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逆光的陰影里。
他的表情冷著，看著那個侍從，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和那侍從剛才看他的動作如出一轍。
然後他收回目光，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了一個極短的單音節。
「嗯。」
秦思文從燕清越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你們再晚來一點，宴哥都要康復了。」
他雙手插進口袋裡，邁步走出來，站在燕清越身側半步的位置，姿態隨意但目光不散。
「幸好宴哥福大命大，遇到了好心人，要不然真涼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甚至帶著點笑，但話里的信息量不小——家主受了傷，被救了，對方是恩人。
這話不是說給侍從聽的，是說給侍從背後的長老們聽的。
燕清越沒有接話。
他微微側過身，面朝木屋門口，目光落在簡雨身上。
晨光在他身後鋪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草地上。
他看了簡雨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