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模仿
秦思文看著站在壁爐旁邊的兩個人——宴清越和燕清越，並排站著，中間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
兩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兩個人都站得筆直，兩個人都面無表情。但這一刻，在他們都面無表情的時候，秦思文忽然覺得，他們不是「一模一樣」。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秦思文直接鼓掌。
「厲害！」秦思文說。
宴清越看著燕清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的肩上，從他的肩上移到他的手上，從他的手上移回他的臉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
「只是表情還不夠，」宴清越說，「但是你很有天賦了。」
「那是我燕哥可是影——」樂知時的聲音從壁爐旁邊炸開，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影」字的尾音拖得長長的，還帶著一個上揚的拐彎。
「咳咳咳！」簡雨咳了三聲。
不重，但時機恰到好處，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在「影」字即將落地的瞬間，把它切斷了。
他咳完之後，用手背掩著嘴角，臉微微側向樂知時的方向，那雙什麼都看不見的眼睛裡，有一種「你別說了」的、無奈的、又帶著一點縱容的笑意。
樂知時轉過頭，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簡雨，神情里全是貨真價實的擔憂。「雨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要不要喝水？」他從簡雨腳邊站起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了壁爐的邊緣，然後伸手去夠桌上的水壺，動作很大，差點把水壺打翻。
牧楓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一眼這個小傻子。
牧楓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是把水壺從樂知時的魔爪下輕輕抽走，倒了一杯溫水，吹了吹，遞到簡雨手裡。
然後用拇指在簡雨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說「沒事，有我」。
簡雨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嘴角翹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溫柔。
燕清越從壁爐旁邊走過來，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
他的動作恢復了平時的節奏——慢的，穩的。他坐在那裡，面朝宴清越，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金色的、溫暖的光暈里。
「好，那你來教教我吧。」燕清越說。
「沒問題。」宴清越走近一步。不是大步走過來的，只是往前邁了一步，很近，近到兩個人之間只剩下一個拳頭的距離。近到燕清越能看清宴清越眼底那些細微的、琥珀色的紋路，近到宴清越能聞到燕清越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和陽光混合的氣息。
宴清越退後一步，重新站定。「走路。你先走幾步給我看。」
燕清越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木屋的空地上走了幾步。從壁爐走到門口，從門口走回壁爐。他的步伐是穩的，不急不緩，手掌自然地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隨著步伐輕輕地擺動著。宴清越看著，眉頭微微皺著。不是不滿意，是在分析。
「太輕了。」宴清越說，走到燕清越身邊，和他並排站著。「你的腳步聲太輕了。」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有力的「咚」的一聲。
「我走路比你重。不是因為我比你重，是因為我走路的時候，每一步都在告訴地面——我來了。」宴清越側頭看著燕清越，目光專注而認真。
燕清越點了點頭，重新走。
這一次，他有意識地加重了腳步。不是「跺」，是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多用了半分的力，讓鞋底和木板接觸的剎那，發出那種更紮實的、更有存在感的聲音。「咚，咚，咚」三聲，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宴清越聽著，嘴角動了一下。
「好。接下來是坐。」宴清越走到木桌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來。
他坐下的動作乾脆利落，不像燕清越那樣會用手扶一下椅背、確認位置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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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走過去，轉身，坐。椅子在他身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像是被一個它無法拒絕的重量占領了。
他的後背沒有完全靠在椅背上，而是微微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但不是緊張的那種蜷，是一種「隨時可以站起來做任何事」的準備。
燕清越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他的側臉在晨光中，和宴清越的側臉疊在一起，像一幅被誰不小心畫了兩遍的素描。
秦思文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兩個人，忍不住又鼓了一下掌。
這
秦思文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兩個人從吃飯吃到走路，從走路練到坐姿，從坐姿練到如何看人、如何不說話、如何在人群中被注意到又不會被過度注意。
他看得入了迷，像在看一場沒有劇本、沒有導演、但每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排練過千百遍的默劇。
樂知時蹲在壁爐旁邊，手裡又摸了一個果子，但沒有吃。
簡雨坐在壁爐旁邊，臉朝著宴清越和燕清越的方向。簡雨閉上眼睛。黑暗裡，他想像著兩個人一模一樣的樣子——一樣的輪廓，一樣的動作，一樣的神態。
他想像著他們在晨光中並肩站立的樣子，在木桌兩側對坐吃飯的樣子，在空地上互相糾正步態的樣子。
簡雨的嘴角翹了起來，那個弧度不大，但很溫柔。牧楓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湯，走到簡雨面前，蹲下來，把碗遞到他的手裡。
「喝湯。」牧楓說。
簡雨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好喝。」簡雨說。
木屋裡，宴清越在教燕清越如何用一把他不會用的槍擺出正確的姿勢。
燕清越握槍的姿勢從生疏到熟練只用了三次示範，宴清越說「你的手很穩，練過」，燕清越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槍口移開，落在壁爐旁邊那個正在喝湯的人身上，只是一瞬，然後收回來，繼續看宴清越教他如何上膛。
秦思文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嘴角翹著，眼底有一層薄薄的、亮亮的光。
兩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兩個人都站得筆直，兩個人都面無表情。但這一刻，在他們都面無表情的時候，秦思文忽然覺得，他們不是「一模一樣」。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秦思文直接鼓掌。
「厲害！」秦思文說。
宴清越看著燕清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的肩上，從他的肩上移到他的手上，從他的手上移回他的臉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
「只是表情還不夠，」宴清越說，「但是你很有天賦了。」
「那是我燕哥可是影——」樂知時的聲音從壁爐旁邊炸開，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影」字的尾音拖得長長的，還帶著一個上揚的拐彎。
「咳咳咳！」簡雨咳了三聲。
不重，但時機恰到好處，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在「影」字即將落地的瞬間，把它切斷了。
他咳完之後，用手背掩著嘴角，臉微微側向樂知時的方向，那雙什麼都看不見的眼睛裡，有一種「你別說了」的、無奈的、又帶著一點縱容的笑意。
樂知時轉過頭，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簡雨，神情里全是貨真價實的擔憂。「雨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要不要喝水？」他從簡雨腳邊站起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了壁爐的邊緣，然後伸手去夠桌上的水壺，動作很大，差點把水壺打翻。
牧楓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一眼這個小傻子。
牧楓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是把水壺從樂知時的魔爪下輕輕抽走，倒了一杯溫水，吹了吹，遞到簡雨手裡。
然後用拇指在簡雨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說「沒事，有我」。
簡雨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嘴角翹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溫柔。
燕清越從壁爐旁邊走過來，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
他的動作恢復了平時的節奏——慢的，穩的。他坐在那裡，面朝宴清越，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金色的、溫暖的光暈里。
「好，那你來教教我吧。」燕清越說。
「沒問題。」宴清越走近一步。不是大步走過來的，只是往前邁了一步，很近，近到兩個人之間只剩下一個拳頭的距離。近到燕清越能看清宴清越眼底那些細微的、琥珀色的紋路，近到宴清越能聞到燕清越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和陽光混合的氣息。
宴清越退後一步，重新站定。「走路。你先走幾步給我看。」
燕清越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木屋的空地上走了幾步。從壁爐走到門口，從門口走回壁爐。他的步伐是穩的，不急不緩，手掌自然地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隨著步伐輕輕地擺動著。宴清越看著，眉頭微微皺著。不是不滿意，是在分析。
「太輕了。」宴清越說，走到燕清越身邊，和他並排站著。「你的腳步聲太輕了。」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有力的「咚」的一聲。
「我走路比你重。不是因為我比你重，是因為我走路的時候，每一步都在告訴地面——我來了。」宴清越側頭看著燕清越，目光專注而認真。
燕清越點了點頭，重新走。
這一次，他有意識地加重了腳步。不是「跺」，是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多用了半分的力，讓鞋底和木板接觸的剎那，發出那種更紮實的、更有存在感的聲音。「咚，咚，咚」三聲，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宴清越聽著，嘴角動了一下。
「好。接下來是坐。」宴清越走到木桌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來。
他坐下的動作乾脆利落，不像燕清越那樣會用手扶一下椅背、確認位置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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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走過去，轉身，坐。椅子在他身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像是被一個它無法拒絕的重量占領了。
他的後背沒有完全靠在椅背上，而是微微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但不是緊張的那種蜷，是一種「隨時可以站起來做任何事」的準備。
燕清越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他的側臉在晨光中，和宴清越的側臉疊在一起，像一幅被誰不小心畫了兩遍的素描。
秦思文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兩個人，忍不住又鼓了一下掌。
這
秦思文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兩個人從吃飯吃到走路，從走路練到坐姿，從坐姿練到如何看人、如何不說話、如何在人群中被注意到又不會被過度注意。
他看得入了迷，像在看一場沒有劇本、沒有導演、但每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排練過千百遍的默劇。
樂知時蹲在壁爐旁邊，手裡又摸了一個果子，但沒有吃。
簡雨坐在壁爐旁邊，臉朝著宴清越和燕清越的方向。簡雨閉上眼睛。黑暗裡，他想像著兩個人一模一樣的樣子——一樣的輪廓，一樣的動作，一樣的神態。
他想像著他們在晨光中並肩站立的樣子，在木桌兩側對坐吃飯的樣子，在空地上互相糾正步態的樣子。
簡雨的嘴角翹了起來，那個弧度不大，但很溫柔。牧楓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湯，走到簡雨面前，蹲下來，把碗遞到他的手裡。
「喝湯。」牧楓說。
簡雨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好喝。」簡雨說。
木屋裡，宴清越在教燕清越如何用一把他不會用的槍擺出正確的姿勢。
燕清越握槍的姿勢從生疏到熟練只用了三次示範，宴清越說「你的手很穩，練過」，燕清越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槍口移開，落在壁爐旁邊那個正在喝湯的人身上，只是一瞬，然後收回來，繼續看宴清越教他如何上膛。
秦思文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嘴角翹著，眼底有一層薄薄的、亮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