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原來你是回來結婚的
「哇塞，長得和電影明星似的。」胖噠舉著手機，一邊拍照一邊感慨，鏡頭對準了酒店門口那對正在紅毯上緩步前行的人影，「這男的是誰啊？也太帥了吧。那個女的好漂亮，是不是俄羅斯哪個明星？」
他的聲音從耳邊飄過去，簡雨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站在陽台的欄杆邊，冷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圍巾掉在腳邊也沒有撿。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黑色的背影——那個他以為會在莫斯科的某個街角偶遇的人。
那個背影沒有轉身。
他挽著另一個人的手，走上了紅毯，走進了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把所有的光、所有的熱鬧、所有的喧囂都關在了裡面。
外面只剩下灰白色的天空，冷冽的風，和一個站在陽台上、手指攥著欄杆、指節泛白的人。
簡雨忽然轉過頭來，動作猛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他一把抓住胖噠的手臂，力氣大得胖噠「嘶」了一聲。
「把剛剛你拍的照片，發我一份。」簡雨的聲音很低，很緊，像是繃到了極限的弦。
胖噠被他這個表情嚇了一跳。他認識簡雨好幾年了，從來沒見過他發火。「你要哪張？」胖噠小心翼翼地問，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
簡雨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照片上一一掃過。牧楓下車的，牧楓伸手的，牧楓被那個女人挽住的，兩個人並肩走上紅毯的，側臉的，背影的……
「都要。」他說。
胖噠張了張嘴，想問他怎麼了，但看到簡雨的表情，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把照片一股腦地發了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十幾張照片陸續跳進對話框。
簡雨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正在加載的圓圈轉了一圈，兩圈，三圈。照片一張一張地顯示出來——高清的，放大之後連牧楓領口那枚小小的銀色袖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對面的酒店。那扇大門已經關上了，門口只剩下兩排黑衣保鏢和鋪得整整齊齊的紅毯。噴泉還在噴水，水花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落在紅毯上，像是一場無聲的、冰冷的雨。
原來你是回來結婚的。
這句話在簡雨心裡轉了一圈，落在某個最深的角落，像一顆被隨手丟掉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水花，只是沉甸甸地往下墜，往下墜，一直墜到看不見的地方。
早點和我說嘛，咱們好聚好散，兩不相欠，多好。
為什麼要讓我來旁觀你的高朋滿座？
他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圍巾，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搭在肩上。動作很慢，很平靜，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會做的事情。然後他拿起欄杆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又苦又澀，冷得他皺了一下眉。
他把茶杯放回欄杆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打開微信，找到那個人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十天前——牧楓發的「等我忙完了找你」，他回復的「好。注意身體。」兩條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像兩句被人遺忘的台詞，等著永遠不會到來的下一句。
他的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打了刪，刪了打，反覆了好幾次。光標在空白的輸入框裡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要說什麼呢？
簡雨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他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指尖泛白，關節突出。塑料的手機殼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像是在燒。
罷了。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簡雨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抬起頭，看著對面酒店緊閉的大門。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隱約能聽到音樂聲和笑聲，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他在這裡，站在一個陌生老人的陽台上，圍巾被風吹得歪到一邊，臉被凍得幾乎沒有知覺。
而那個人在裡面，穿著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西裝，挽著另一個人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向一個跟他無關的未來。
簡雨深吸了一口氣。
冷空氣灌進肺里，冰得他打了個哆嗦。但他覺得，這種冷挺好的。冷才能清醒，清醒才能不犯蠢。
明天吧。等今天過了，等他的大喜日子結束了，等所有的賓客都散了，等他從那個金碧輝煌的大廳里走出來，回到他的現實世界裡——
再發。
胖噠在旁邊跟小老頭聊天，聲音壓得很低，時不時往簡雨這邊看一眼。
他大概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問。小老頭也在看簡雨，目光里有一種老年人特有的、看破不說破的瞭然。
老太太從屋裡又端出來一盤熱乎乎的餡餅，招呼他們「趁熱吃，剛出爐的」。
簡雨接過一塊餡餅，咬了一口。餡餅是土豆泥餡的，麵皮很軟，餡料很香，熱乎乎的，咽下去的時候在食道里留下一條溫暖的痕跡。
「好吃。」他說，對老太太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
他站在陽台上，把一塊餡餅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把圍巾圍好，對胖噠說：「走吧，回去做飯。你不是說要做紅燒肉嗎？」
胖噠看著他，猶豫了一下：「你沒事吧？」
「沒事。」簡雨笑了笑，彎腰拎起那袋五花肉和土豆，「就是有點餓了。」
---
他的聲音從耳邊飄過去，簡雨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站在陽台的欄杆邊，冷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圍巾掉在腳邊也沒有撿。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黑色的背影——那個他以為會在莫斯科的某個街角偶遇的人。
那個背影沒有轉身。
他挽著另一個人的手，走上了紅毯，走進了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把所有的光、所有的熱鬧、所有的喧囂都關在了裡面。
外面只剩下灰白色的天空，冷冽的風，和一個站在陽台上、手指攥著欄杆、指節泛白的人。
簡雨忽然轉過頭來，動作猛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他一把抓住胖噠的手臂，力氣大得胖噠「嘶」了一聲。
「把剛剛你拍的照片，發我一份。」簡雨的聲音很低，很緊，像是繃到了極限的弦。
胖噠被他這個表情嚇了一跳。他認識簡雨好幾年了，從來沒見過他發火。「你要哪張？」胖噠小心翼翼地問，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
簡雨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照片上一一掃過。牧楓下車的，牧楓伸手的，牧楓被那個女人挽住的，兩個人並肩走上紅毯的，側臉的，背影的……
「都要。」他說。
胖噠張了張嘴，想問他怎麼了，但看到簡雨的表情，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把照片一股腦地發了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十幾張照片陸續跳進對話框。
簡雨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正在加載的圓圈轉了一圈，兩圈，三圈。照片一張一張地顯示出來——高清的，放大之後連牧楓領口那枚小小的銀色袖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對面的酒店。那扇大門已經關上了，門口只剩下兩排黑衣保鏢和鋪得整整齊齊的紅毯。噴泉還在噴水，水花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落在紅毯上，像是一場無聲的、冰冷的雨。
原來你是回來結婚的。
這句話在簡雨心裡轉了一圈，落在某個最深的角落，像一顆被隨手丟掉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水花，只是沉甸甸地往下墜，往下墜，一直墜到看不見的地方。
早點和我說嘛，咱們好聚好散，兩不相欠，多好。
為什麼要讓我來旁觀你的高朋滿座？
他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圍巾，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搭在肩上。動作很慢，很平靜，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會做的事情。然後他拿起欄杆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又苦又澀，冷得他皺了一下眉。
他把茶杯放回欄杆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打開微信，找到那個人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十天前——牧楓發的「等我忙完了找你」，他回復的「好。注意身體。」兩條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像兩句被人遺忘的台詞，等著永遠不會到來的下一句。
他的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打了刪，刪了打，反覆了好幾次。光標在空白的輸入框裡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要說什麼呢？
簡雨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他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指尖泛白，關節突出。塑料的手機殼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像是在燒。
罷了。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簡雨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抬起頭，看著對面酒店緊閉的大門。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隱約能聽到音樂聲和笑聲，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他在這裡，站在一個陌生老人的陽台上，圍巾被風吹得歪到一邊，臉被凍得幾乎沒有知覺。
而那個人在裡面，穿著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西裝，挽著另一個人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向一個跟他無關的未來。
簡雨深吸了一口氣。
冷空氣灌進肺里，冰得他打了個哆嗦。但他覺得，這種冷挺好的。冷才能清醒，清醒才能不犯蠢。
明天吧。等今天過了，等他的大喜日子結束了，等所有的賓客都散了，等他從那個金碧輝煌的大廳里走出來，回到他的現實世界裡——
再發。
胖噠在旁邊跟小老頭聊天，聲音壓得很低，時不時往簡雨這邊看一眼。
他大概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問。小老頭也在看簡雨，目光里有一種老年人特有的、看破不說破的瞭然。
老太太從屋裡又端出來一盤熱乎乎的餡餅，招呼他們「趁熱吃，剛出爐的」。
簡雨接過一塊餡餅，咬了一口。餡餅是土豆泥餡的，麵皮很軟，餡料很香，熱乎乎的，咽下去的時候在食道里留下一條溫暖的痕跡。
「好吃。」他說，對老太太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
他站在陽台上，把一塊餡餅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把圍巾圍好，對胖噠說：「走吧，回去做飯。你不是說要做紅燒肉嗎？」
胖噠看著他，猶豫了一下：「你沒事吧？」
「沒事。」簡雨笑了笑，彎腰拎起那袋五花肉和土豆，「就是有點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