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痛
「哈哈哈，太客氣了！」小老頭一拍大腿，轉身就走，步伐矯健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
「走走走，這邊，過個馬路就到了。我跟你們說，我這個陽台啊，位置絕了，正對著那酒店的大門口，什麼都看得見。去年跨年的時候，我在那兒看煙花，比在紅場看還清楚……」
三個人穿過馬路，跟著小老頭走進了那棟淺灰色的小樓房。
樓道里很乾淨，暖氣很足，牆皮有些地方脫落了，露出裡面紅色的磚，但整體收拾得井井有條。
樓梯口放著一盆快枯了的綠蘿，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幅褪了色的風景畫。小老頭一邊爬樓一邊跟他們聊天，問他們是哪裡人，在北京還是在上海，做什麼節目的，簡雨答一句他點一下頭，嘴裡念叨著「好好好」。
五樓，小老頭掏出鑰匙開門，一股熱氣和飯菜的香味一起湧出來。一個同樣精神的老太太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簡雨和胖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來客人了」，轉身就去泡茶。
「來來來，這邊。」小老頭領著他們穿過客廳，推開陽台的門。
這個視角真是絕了。
陽台不大，但位置剛好在酒店的斜對面，沒有任何遮擋，整個酒店的正門、紅毯、噴泉、甚至門口兩排松柏都一覽無餘。就像是專門為觀看這場盛事而設計的觀景台。
簡雨站在欄杆邊上，冷風撲面而來，但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對面酒店門口的場景吸引了。
樓下的人越來越多了。
黑衣保鏢們站得整整齊齊，像兩排被尺子量過的士兵。
紅毯從酒店門口一直鋪到路邊，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紅得格外扎眼。又有幾輛黑色的轎車駛過來，車門打開，走下來的人一個比一個光鮮——深色西裝，晚禮服，皮草大衣，鑽石耳環，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我不需要看價格標籤」的氣場。
胖噠在旁邊嘖嘖稱奇，手機舉得高高的，錄個不停。
小老頭端著老太太泡的茶遞過來，簡雨接過來，茶是紅茶，加了糖和檸檬，熱乎乎的，暖手又暖心。
「怎麼樣，我說這個位置好吧？」小老頭得意地靠在欄杆上，喝了一口茶，「我當年買這個房子的時候，就是看中了這個陽台。我老伴兒還說我有毛病，買個房子光看陽台。現在她比我還愛在這兒坐著，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簡雨笑了笑，說了聲「真好」，然後繼續看著對面的酒店。茶杯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視線，又被風吹散。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站在陽台上。
胖噠在跟小老頭打聽莫斯科哪裡買紀念品便宜，小老頭給他指了三個地方，還叮囑他「千萬別在景區買，貴得離譜」。老太太又從屋裡端出來一盤切好的蘋果，說是「俄羅斯的蘋果，甜，嘗嘗」。
簡雨站在欄杆邊上，手裡端著茶，肩膀上搭著圍巾，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他聽著胖噠和小老頭聊天，偶爾插一句嘴，大部分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對面的酒店。
然後——
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緩緩駛入酒店正門。
這輛車跟之前那些不一樣。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是那種批量租賃的商務車，而是一輛從頭到腳都寫著「我是主角」的車——車身漆黑鋥亮，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折射著冷冽的光，車頭的標誌被保鏢擋住了，但從那氣派的車身線條就能看出來，這輛車比剛才所有車加起來都貴。
車門打開了。
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不，不是「一個男人」，是牧楓。
簡雨的茶杯在手裡猛地晃了一下，滾燙的紅茶濺出來，燙在他的手指上，他完全沒有感覺。
牧楓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襯衫是深灰色的，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站在車門前，身姿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在劇組時完全不同的氣場，是一個真正的、站在權力頂端的男人。
他的頭髮比走的時候長了一點，被整齊地梳向後面，露出線條凌厲的額頭和眉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在莫斯科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更加深邃，像是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他下車之後，轉過身，伸出一隻手。
一隻纖細的、戴著白色蕾絲長手套的手，輕輕地搭在他的掌心裡。
一個女人從車裡出來。
金色的長髮，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耳環——鑽石的，在路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是一串被凝固了的星光。
她穿著一襲深藍色的露背連衣裙，裙擺長及腳踝，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像一片被裁剪成禮服的海面。後背的線條優美而流暢，蝴蝶骨在藍色的面料上方若隱若現，每一個角度都恰到好處。
她挽住牧楓的手臂，微微側頭跟他說了一句什麼，嘴角掛著一個得體的、名媛式的笑容。牧楓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但他沒有推開她的手。
兩個人並肩走上紅毯。
黑衣保鏢在兩旁肅立，像是在接受檢閱。
酒店的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露出裡面金碧輝煌的大廳——巨大的水晶吊燈，白色的旋轉樓梯，穿著制服的侍者端著香檳站在門口。
俊男美女，天作之合。站在陽台上看下去，這一幕簡直像電影海報。
胖噠在旁邊倒吸了一口冷氣：「哇塞，這也太……」
他沒說完，因為他轉過頭來，看到了簡雨的表情。
簡雨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突然，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了一截，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茶杯放在欄杆上，還在微微晃動，紅茶在杯子裡蕩來蕩去，有幾滴濺出來，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比莫斯科的雪還白，比來時在飛機上看到的雲層還白。
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喘不上氣。他的手指攥著欄杆，指節泛白，關節突出，像是在用力抓住什麼才不會倒下去。
圍巾從肩上滑下來，落在腳邊，他沒有撿。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樓下那個身影——那個穿著黑色西裝、挽著另一個人的手臂、走上紅毯的身影。
胖噠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簡雨？」
簡雨沒有聽到。他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飛。
那個背影越走越遠，挽著另一個人，走進了那扇緩緩關閉的大門。
大門關了，很顯然他們就是這場宴會的男女主角。
簡雨站在那裡，冷風灌進他的領口，灌進他的袖口，灌進他敞開的圍巾里。他感覺不到冷。
他只能感覺到——
胸口那個地方，有什麼東西，被狠狠地剜了一下。
「走走走，這邊，過個馬路就到了。我跟你們說，我這個陽台啊，位置絕了，正對著那酒店的大門口，什麼都看得見。去年跨年的時候，我在那兒看煙花，比在紅場看還清楚……」
三個人穿過馬路，跟著小老頭走進了那棟淺灰色的小樓房。
樓道里很乾淨，暖氣很足，牆皮有些地方脫落了，露出裡面紅色的磚，但整體收拾得井井有條。
樓梯口放著一盆快枯了的綠蘿，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幅褪了色的風景畫。小老頭一邊爬樓一邊跟他們聊天，問他們是哪裡人，在北京還是在上海，做什麼節目的，簡雨答一句他點一下頭，嘴裡念叨著「好好好」。
五樓，小老頭掏出鑰匙開門，一股熱氣和飯菜的香味一起湧出來。一個同樣精神的老太太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簡雨和胖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來客人了」，轉身就去泡茶。
「來來來，這邊。」小老頭領著他們穿過客廳，推開陽台的門。
這個視角真是絕了。
陽台不大，但位置剛好在酒店的斜對面，沒有任何遮擋，整個酒店的正門、紅毯、噴泉、甚至門口兩排松柏都一覽無餘。就像是專門為觀看這場盛事而設計的觀景台。
簡雨站在欄杆邊上，冷風撲面而來，但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對面酒店門口的場景吸引了。
樓下的人越來越多了。
黑衣保鏢們站得整整齊齊，像兩排被尺子量過的士兵。
紅毯從酒店門口一直鋪到路邊，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紅得格外扎眼。又有幾輛黑色的轎車駛過來，車門打開，走下來的人一個比一個光鮮——深色西裝，晚禮服，皮草大衣，鑽石耳環，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我不需要看價格標籤」的氣場。
胖噠在旁邊嘖嘖稱奇，手機舉得高高的，錄個不停。
小老頭端著老太太泡的茶遞過來，簡雨接過來，茶是紅茶，加了糖和檸檬，熱乎乎的，暖手又暖心。
「怎麼樣，我說這個位置好吧？」小老頭得意地靠在欄杆上，喝了一口茶，「我當年買這個房子的時候，就是看中了這個陽台。我老伴兒還說我有毛病，買個房子光看陽台。現在她比我還愛在這兒坐著，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簡雨笑了笑，說了聲「真好」，然後繼續看著對面的酒店。茶杯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視線，又被風吹散。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站在陽台上。
胖噠在跟小老頭打聽莫斯科哪裡買紀念品便宜，小老頭給他指了三個地方，還叮囑他「千萬別在景區買，貴得離譜」。老太太又從屋裡端出來一盤切好的蘋果，說是「俄羅斯的蘋果，甜，嘗嘗」。
簡雨站在欄杆邊上，手裡端著茶，肩膀上搭著圍巾，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他聽著胖噠和小老頭聊天，偶爾插一句嘴，大部分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對面的酒店。
然後——
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緩緩駛入酒店正門。
這輛車跟之前那些不一樣。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是那種批量租賃的商務車，而是一輛從頭到腳都寫著「我是主角」的車——車身漆黑鋥亮，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折射著冷冽的光，車頭的標誌被保鏢擋住了，但從那氣派的車身線條就能看出來，這輛車比剛才所有車加起來都貴。
車門打開了。
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不，不是「一個男人」，是牧楓。
簡雨的茶杯在手裡猛地晃了一下，滾燙的紅茶濺出來，燙在他的手指上，他完全沒有感覺。
牧楓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襯衫是深灰色的，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站在車門前，身姿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在劇組時完全不同的氣場，是一個真正的、站在權力頂端的男人。
他的頭髮比走的時候長了一點，被整齊地梳向後面，露出線條凌厲的額頭和眉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在莫斯科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更加深邃，像是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他下車之後，轉過身，伸出一隻手。
一隻纖細的、戴著白色蕾絲長手套的手，輕輕地搭在他的掌心裡。
一個女人從車裡出來。
金色的長髮，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耳環——鑽石的，在路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是一串被凝固了的星光。
她穿著一襲深藍色的露背連衣裙，裙擺長及腳踝，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像一片被裁剪成禮服的海面。後背的線條優美而流暢，蝴蝶骨在藍色的面料上方若隱若現，每一個角度都恰到好處。
她挽住牧楓的手臂，微微側頭跟他說了一句什麼，嘴角掛著一個得體的、名媛式的笑容。牧楓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但他沒有推開她的手。
兩個人並肩走上紅毯。
黑衣保鏢在兩旁肅立，像是在接受檢閱。
酒店的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露出裡面金碧輝煌的大廳——巨大的水晶吊燈，白色的旋轉樓梯，穿著制服的侍者端著香檳站在門口。
俊男美女，天作之合。站在陽台上看下去，這一幕簡直像電影海報。
胖噠在旁邊倒吸了一口冷氣：「哇塞，這也太……」
他沒說完，因為他轉過頭來，看到了簡雨的表情。
簡雨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突然，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了一截，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茶杯放在欄杆上，還在微微晃動，紅茶在杯子裡蕩來蕩去，有幾滴濺出來，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比莫斯科的雪還白，比來時在飛機上看到的雲層還白。
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喘不上氣。他的手指攥著欄杆，指節泛白，關節突出，像是在用力抓住什麼才不會倒下去。
圍巾從肩上滑下來，落在腳邊，他沒有撿。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樓下那個身影——那個穿著黑色西裝、挽著另一個人的手臂、走上紅毯的身影。
胖噠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簡雨？」
簡雨沒有聽到。他的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飛。
那個背影越走越遠，挽著另一個人，走進了那扇緩緩關閉的大門。
大門關了，很顯然他們就是這場宴會的男女主角。
簡雨站在那裡，冷風灌進他的領口，灌進他的袖口，灌進他敞開的圍巾里。他感覺不到冷。
他只能感覺到——
胸口那個地方，有什麼東西，被狠狠地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