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男人你無需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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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個晚上的調查,牧楓笑了,這真是個人物,

  報告上顯示:「燕清越,二十八歲,龍城人。畢業於龍城大學戲劇影視學院,本碩連讀,成績常年排名專業前三,畢業論文被評為校級優秀論文。」

  牧楓面無表情。

  「家庭背景:父親燕鴻遠,龍城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母親方若蘭,國家一級演員,戲曲表演藝術家,曾獲梅花獎。姐姐燕清泠,三十五歲,名下有一家文化傳媒公司和一家投資公司,資產規模過億。」

  「個人履歷:大學期間參演三部話劇,均獲省級大學生戲劇節一等獎。畢業後進入演藝圈,入行六年,參演電影十一部、電視劇七部,獲得過一次金鶴獎最佳男配角、一次金梧獎最佳男主角。業內口碑極好,合作過的導演和演員對他的評價高度一致——專業、敬業、沒架子、不耍大牌。」

  牧楓的眉頭皺了一下。

  「私生活方面,沒有任何不良記錄。不抽菸,不喝酒,不去夜店,沒有緋聞。社交帳號發布的內容除了工作就是讀書和看展。唯一稱得上『愛好』的是書法,他每周會去一位老先生那裡練字,已經堅持了三年。」

  最後終於發現缺點——

  燕清越這兩年失眠比較嚴重。通過他的私人醫生那邊拿到的信息——他一直在做心理疏導,醫生建議他減少工作量。

  查了一晚上沒查到人家黑料,只查到人家這兩年失眠有點嚴重,想減少工作量回去修養。

  事已至此,牧楓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他弄走,這麼道德標兵的一個人擱著,顯得他很卑鄙無恥。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查人家的時候,人家也在查他。

  那天晚上,燕清越結束了一天的拍攝,回到酒店房間。

  他洗了澡,換了睡衣,在窗台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姐。」

  「清越?這麼晚了,怎麼了?」燕清泠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剛處理完工作的疲憊,但一聽到弟弟的聲音,語氣立刻柔軟了幾分。

  「我前些天想讓你幫我打聽的那個人,有消息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燕清泠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怎麼會認識牧楓?」

  燕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我給你發了張照片,你看看是那個人嗎?」

  燕清泠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應該是打開了郵件。

  「等一下,我看看……嗯,收到了。」

  沉默了幾秒。

  「對,是他。」燕清泠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清越,你怎麼會有他的照片?」

  燕清越沒有回答,只是輕聲問:「他是什麼人?」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燕清泠似乎在猶豫該怎麼說,最後嘆了口氣,用一種「你坐穩了」的語氣開口:

  「這個人身份不一般。牧氏集團,跨國企業,業務涵蓋地產、金融、科技、娛樂,幾乎你能想到的行業他們都有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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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楓是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但他接手的方式不太尋常——他父親幾年前突然病退,他從國外回來,用了不到三年時間就把集團內部清洗了一遍,該收的收,該砍的砍,手段非常強硬。」

  燕清泠頓了頓。

  「而且他本人……背景很複雜。坊間傳言他在回國之前做過僱傭兵,在中東待過好幾年。還和羅斯柴爾德家族有關係,只是沒有人能證實,但也沒有人敢否認。總之,這是一個商業巨鱷,手眼通天的那種。一般人很難見到他,更別說認識了。」

  燕清越安靜地聽著,腦海里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那個每天給簡雨帶檸檬蜂蜜水、連甜度都控制得一模一樣的人。

  和姐姐口中那個「手眼通天的商業巨鱷」,是同一個人。

  燕清越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他在偽裝。

  或者說——他在欺騙簡雨。

  一個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跑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劇組裡,給一個藝人當跟班?

  答案只有一個。

  燕清越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簡雨喝檸檬蜂蜜水時微微翹起的嘴角,和那個人看著他時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好,我知道了,姐。」他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確認明天的行程。

  「清越。」燕清泠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不要招惹他。這種人,手最黑了。離得遠遠的就行。」

  「嗯。」燕清越應了一聲,語氣溫順。

  但燕清泠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這種「嗯」,有時候是「我知道了」,有時候是「我有我的主意」。

  她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最近身體怎麼樣?聽醫生說前一段時間你的失眠狀況得到了緩解。」

  燕清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燈光在遠處明明滅滅,像是一片被稀釋了的星空。

  「嗯,」他挽起一道笑,聲音不自覺地柔了幾分,「我發現了一個味道,可以緩解我的失眠。」

  「那太好了!」燕清泠的聲音明顯輕快了起來,帶著姐姐特有的那種「終於有辦法了」的歡喜,「是什麼味道?我給你定製個香水,讓人調個一模一樣的,你每天晚上噴在枕頭上,肯定能睡好。」

  燕清越沉默了一秒。

  「不行,」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驗證過的事實,「我試過了。」

  燕清泠愣了一下:「試過了?」

  「嗯。我讓人調了好幾種,」燕清越的目光落在窗外,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梔子花香、白花香、晚香玉……都不對。」

  「不對?什麼不對?」

  「只有那個人身上的香味才可以。」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低得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燕清泠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帶著一種微妙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喲,哪個人啊?」

  燕清越沒有說話。

  「能讓你的失眠好轉的人,那可不得了,」燕清泠的語氣變得八卦起來,像每一個關心弟弟感情生活的姐姐,「你什麼時候認識的?男的女的?長得好看嗎?」

  燕清越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嘆氣。

  「姐,」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別問了。」

  「好好好,不問不問。」燕清泠嘴上答應著,但語氣里的好奇簡直要溢出話筒,「我就最後問一句——」

  「姐。」

  「牧楓可不像會是有香味的人。你這個『那個人』,應該不是牧楓的人吧?」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燕清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天色,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里浮現的不是牧楓的臉。

  是那個雨夜。

  是那把撐到頭頂的傘。

  是那句「我是簡雨啊」。

  是被雨水淋濕了半邊肩膀、卻還在笑的那個人。

  還有那個人身上,淡淡的、清甜的、讓他第一次在深夜裡安然入睡的——

  梔子花香。

  「姐,」他說,聲音很輕,「我有點累了,先掛了。」

  燕清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沒有追問。

  「好,早點休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

  電話掛斷了。

  燕清越把手機放在旁邊的茶几上,整個人陷進椅背里。

  窗外的城市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是一場永遠不會落幕的戲。

  他閉上眼睛。

  鼻尖似乎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很淡。

  但很安心。

  他想起第一次注意到那個味道,是簡雨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

  那天雨夜,他失控地抱住了他——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更像是皮膚本身透出來的、乾淨的、溫暖的體香。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睡了六個小時。

  沒有做夢。

  沒有驚醒。

  像沉入了一片溫暖的海底。

  後來他開始注意簡雨。

  注意他在片場認真看劇本的樣子,注意他跟工作人員打招呼時微微彎起的眼睛,注意他拍完一條之後不好意思地撓後腦勺的小動作。

  他注意到了一個乾乾淨淨的、不摻雜質的、在這個圈子裡幾乎不可能存在的人。

  像一股清流。

  像一片沒有被污染過的雪地。

  像——那個雨夜裡,撐到他頭頂的那把傘。

  燕清越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開相冊。

  相冊里有很多照片——劇照、工作照、和導演的合影、和工作人員的合影。

  但在最底部,有一張他自己拍的、沒有發給任何人的照片。

  是簡雨在片場候場的時候拍的。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坐在摺疊椅上低頭看劇本,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出一片柔和的光暈。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燕清越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退出相冊,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在胸口。

  閉上眼睛。

  梔子花香又在鼻尖縈繞了。

  很淡。

  但足夠了。

  窗外,夜色沉沉。

  燕清越靠在椅背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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