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上眼藥
簡雨覺得最近的日子過得有點不太平。
不是工作上的——拍攝進度順利，導演對他讚不絕口，連最難搞的武術指導都說他「開竅了」。也不是生活上的——李梅回來了，盒飯質量穩定了，酒店房間的空調也不漏水了。
不太平的是人。
準確地說，是他身邊的兩個人。
一個是天天跟著他、端茶倒水打傘扇風的牧楓。一個是隔三差五來探班、教他演戲指點迷津的燕清越。
這兩個人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輪番給他「上眼藥」。
先說起牧楓。
事情是從那天中午開始的。
簡雨剛拍完一條，從鏡頭前走下來，牧楓照例遞上保溫杯，照例撐開遮陽傘，照例用身體擋住從側面照過來的陽光。
一切如常。
然後燕清越端著一杯冰美式走了過來。
「簡雨，剛才那場戲你最後那個眼神處理得很好，」燕清越笑著說，語氣真誠，「比我們之前對戲的時候又進步了。」
簡雨還沒來得及道謝，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
「燕老師真是關心同事啊，天天來探班，都不用拍自己的戲份嗎？」
牧楓的語氣很淡，像在聊天氣。但那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你沒事做嗎」的微妙攻擊性。
燕清越面不改色，依然保持著那個溫和的笑容：「我的戲份排得比較集中，這幾天剛好有空。」
「哦，」牧楓點了點頭，表情似笑非笑，「有空就來指導簡雨，燕老師真是熱心腸。」
「牧先生不也是嗎？」燕清越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聽說牧先生業務繁忙，還能每天抽出時間來陪簡雨，這份心意才難得。」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咔」地響了一下，像兩根弦繃到了同一個音高上。
簡雨站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牧楓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右邊是燕清越那張溫溫和和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兩片麵包夾住的肉。
「那個……」他乾笑了一聲，「要不我們先去吃飯？」
「好。」牧楓率先收回目光，一隻手搭上簡雨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宣示主權的自然，「走吧，飯盒已經熱好了。」
燕清越看著牧楓搭在簡雨肩上的那隻手，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簡雨，」他說，聲音還是那樣溫和，「晚上收工後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下一場戲的走位。」
簡雨正要點頭，肩上的手忽然收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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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有事。」牧楓替他說了。
簡雨疑惑地抬頭看牧楓——他什麼時候晚上有事了？
牧楓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一種「你配合一下」的信號。
簡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拆穿他。
「對，晚上有點事，」他對燕清越抱歉地笑了笑，「改天吧。」
燕清越看著簡雨，嘴角彎了彎，笑意卻沒有完全到達眼底。
「好，改天。」他說，轉身走了。
牧楓目送他走遠，低頭看了一眼簡雨。
「你以後少跟他單獨待著。」
簡雨皺了皺眉：「為什麼？」
「這個人，」牧楓斟酌了一下措辭，最後選了一個他覺得最有殺傷力的詞，「意圖不軌。」
簡雨：「……」
他看著牧楓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意圖不軌？」他重複了一遍，「他教我演戲，給我講劇本，你說他意圖不軌？」
「對，」牧楓理直氣壯地點頭，「他就是意圖不軌。」
「什麼軌？你倒是說說。」
牧楓沉默了一秒。
「他想追你。」
簡雨差點被口水嗆到。
「你瘋了吧？」他瞪大眼睛，「燕清越？影帝？追我？我們就是普通同事關係！」
「你不信算了。」牧楓別開視線，語氣里有一種「等你看清楚就晚了」的篤定，「反正你離他遠點。」
簡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爭了。
他轉身往休息區走，牧楓跟在後面，像一堵移動的牆。
走了幾步，簡雨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牧楓。
「牧楓。」
「嗯？」
「你說人家意圖不軌，」簡雨盯著他的眼睛，「那你呢？」
牧楓愣了一下。
簡雨看著他難得一見的怔愣表情，嘴角翹了一下，轉身繼續往前走，步伐輕快得像一隻偷了腥的貓。
牧楓站在原地，看著簡雨的背影，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快步追上去，伸手捏了一下簡雨的後頸。
「學壞了啊你。」
簡雨縮了縮脖子，笑著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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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工作上的——拍攝進度順利，導演對他讚不絕口，連最難搞的武術指導都說他「開竅了」。也不是生活上的——李梅回來了，盒飯質量穩定了，酒店房間的空調也不漏水了。
不太平的是人。
準確地說，是他身邊的兩個人。
一個是天天跟著他、端茶倒水打傘扇風的牧楓。一個是隔三差五來探班、教他演戲指點迷津的燕清越。
這兩個人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輪番給他「上眼藥」。
先說起牧楓。
事情是從那天中午開始的。
簡雨剛拍完一條，從鏡頭前走下來，牧楓照例遞上保溫杯，照例撐開遮陽傘，照例用身體擋住從側面照過來的陽光。
一切如常。
然後燕清越端著一杯冰美式走了過來。
「簡雨，剛才那場戲你最後那個眼神處理得很好，」燕清越笑著說，語氣真誠，「比我們之前對戲的時候又進步了。」
簡雨還沒來得及道謝，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
「燕老師真是關心同事啊，天天來探班，都不用拍自己的戲份嗎？」
牧楓的語氣很淡，像在聊天氣。但那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你沒事做嗎」的微妙攻擊性。
燕清越面不改色，依然保持著那個溫和的笑容：「我的戲份排得比較集中，這幾天剛好有空。」
「哦，」牧楓點了點頭，表情似笑非笑，「有空就來指導簡雨，燕老師真是熱心腸。」
「牧先生不也是嗎？」燕清越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聽說牧先生業務繁忙，還能每天抽出時間來陪簡雨，這份心意才難得。」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咔」地響了一下，像兩根弦繃到了同一個音高上。
簡雨站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牧楓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右邊是燕清越那張溫溫和和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兩片麵包夾住的肉。
「那個……」他乾笑了一聲，「要不我們先去吃飯？」
「好。」牧楓率先收回目光，一隻手搭上簡雨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宣示主權的自然，「走吧，飯盒已經熱好了。」
燕清越看著牧楓搭在簡雨肩上的那隻手，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簡雨，」他說，聲音還是那樣溫和，「晚上收工後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下一場戲的走位。」
簡雨正要點頭，肩上的手忽然收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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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有事。」牧楓替他說了。
簡雨疑惑地抬頭看牧楓——他什麼時候晚上有事了？
牧楓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一種「你配合一下」的信號。
簡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拆穿他。
「對，晚上有點事，」他對燕清越抱歉地笑了笑，「改天吧。」
燕清越看著簡雨，嘴角彎了彎，笑意卻沒有完全到達眼底。
「好，改天。」他說，轉身走了。
牧楓目送他走遠，低頭看了一眼簡雨。
「你以後少跟他單獨待著。」
簡雨皺了皺眉：「為什麼？」
「這個人，」牧楓斟酌了一下措辭，最後選了一個他覺得最有殺傷力的詞，「意圖不軌。」
簡雨：「……」
他看著牧楓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意圖不軌？」他重複了一遍，「他教我演戲，給我講劇本，你說他意圖不軌？」
「對，」牧楓理直氣壯地點頭，「他就是意圖不軌。」
「什麼軌？你倒是說說。」
牧楓沉默了一秒。
「他想追你。」
簡雨差點被口水嗆到。
「你瘋了吧？」他瞪大眼睛，「燕清越？影帝？追我？我們就是普通同事關係！」
「你不信算了。」牧楓別開視線，語氣里有一種「等你看清楚就晚了」的篤定，「反正你離他遠點。」
簡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爭了。
他轉身往休息區走，牧楓跟在後面，像一堵移動的牆。
走了幾步，簡雨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牧楓。
「牧楓。」
「嗯？」
「你說人家意圖不軌，」簡雨盯著他的眼睛，「那你呢？」
牧楓愣了一下。
簡雨看著他難得一見的怔愣表情，嘴角翹了一下，轉身繼續往前走，步伐輕快得像一隻偷了腥的貓。
牧楓站在原地，看著簡雨的背影，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快步追上去，伸手捏了一下簡雨的後頸。
「學壞了啊你。」
簡雨縮了縮脖子，笑著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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